第46章 小貓 我愛你到永

第46章 小貓 我愛你到永

【怎麽總是在貓貓直播的時候故作不經意出現, 圈地盤的味道收一收】

【貓貓你好小一只，剛才還不覺得，現在一對比好嬌小玲珑啊】

【還是說大貓太大只了, 平常畫面裏的體型差以為是誇張, 原來是寫實風嗎】

戚濯靈姿态自然，施雲心下巴一收，變得僵硬緊繃，他胳膊往後推了推，小聲道：“你乾嘛。”

【寶寶聲音好嬌啊】

【其實聲音這麽小，我們也聽得到】

【你們是不是**，打斷他他不就發現了嗎！！！】

【你說得對, 貓貓貓貓再多說點】

施雲心：“……”

他心情郁悶, 下巴往下墜, 視頻裏出現一張抿起的唇，微微鼓起, 施雲心唇很小, 唇線卻是往上揚的, 很标準的微笑唇。

下垂的眼睛，上揚的唇，不管哪個年紀都是小天使的模樣。

【寶寶呀】

【真是便宜某人了, 寶寶看起來好好親】

戚濯靈低低複述：“真是便宜某人了，寶寶看起來好好親。”

他像是告狀：“寶寶可不讓我親。”

“我還沒親過寶寶。”

【現在親一個】

【啊啊啊啊我同意了這門親事】

施雲心将戚濯靈推開, 眼神警告, 唇比了幾個字：“考察期。”

戚濯靈笑着, 點點頭。

【貓貓和貓貓夫在密謀些什麽呢？】

施雲心一愣：“這是什麽稱呼？”

【剛剛靈光一閃想出來的，聽起來就很可愛的稱呼，就像華夫餅一樣, 很好吃】

【我支持這個稱呼】

施雲心：“……”

戚濯靈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施雲心只能繼續工作，無視評論與不斷上漲的人數，一邊翻頁一邊介紹：【這個開頁是珠光紙的，我很喜歡這頁的設計，小貓上完貓貓幼兒園，要回家和家長說自己夢想的職業，告訴大貓自己要去摘星星，三天後，小貓收到了一盒許願星】

戚濯靈坐在一邊，西裝外套線條挺闊，與施雲心的小熊衛衣形成鮮明對比。

施雲心欲言又止，将書封上上下下展示一遍後，終于忍不住道：“你為什麽突然穿成這樣，你今天有開會嗎？”

戚濯靈：“沒有。”

施雲心：“那……為什麽要穿這樣。”

施雲心喜歡宅家系的穿搭，冬天總是穿着毛茸茸的面料，無論在家的每個角落，都能迅速同他買的可愛裝飾品融為一體。

就好像貓貓地毯、貓貓抱枕們也需要一個蓬松柔軟的主人。

戚濯靈：“見網絡上的岳父岳母，可不得正式一點。”

“……”

施雲心“哦”了一聲。

如果能參與評測，戚濯靈一定是網上說的入室搶劫型的愛人。

只要給一點陽光就要開染房。

說是考察期，但除了接吻上床，什麽都做了。

無孔不入，像水一樣滲透他的生活，莫名其妙和他結了婚，莫名其妙和他同居，莫名其妙答應和他進入戀愛考察期。

施雲心現在還沒明白，他和哥哥怎麽就突然變成這樣了。

施雲心悄悄偏頭，看向戚濯靈，莫名生出幾分怪異的情緒，記憶中有很長一段時間，戚濯靈是不愛笑的。

是什麽時候呢。

是他說哥哥笑起來很奇怪的時候。

就和現在話很多的哥哥一樣。

有一段時間的哥哥，也是不喜歡說話的。

又是什麽時候呢。

是他說哥哥話好多的時候。

施雲心有時候是個壞小孩。

但他的壞總是建立在希望哥哥好上。

施雲心不知道的是。

戚濯靈也同樣在揣測他的喜好，猜想他喜歡什麽，想做什麽。

戚濯靈永遠在扮演離施雲心更近的角色。

從像一個摸不透感情、難以适應社會的機器人。

到現在，已經是合格的人類了。

被戚濯靈一打岔，緊張的心緒莫名平息下來，不知是否是戚濯靈坐在他身邊的緣故，施雲心磕磕絆絆的話語變得流利。

現在，施雲心可以平靜地讀出彈幕：【貓貓的簽繪會是什麽內容】

施雲心：【簽繪大概率是箱子貓和一個我的簽名，我現在畫一個給大家看】

施雲心在平板上畫了一只抱着愛心的小貓，寫下英文pocket cat：“是這個樣子。”

【好萌！】

【有沒有別的彩蛋簽名呢！】

施雲心：“彩蛋簽名的話，因為每一張畫的內容都不一樣，可能會随機發揮。”

【所以貓貓平常真的有給貓貓夫簽名嗎】

施雲心：“他真的看不上這個，就是逗你們玩的，他這個人很幼稚，還喜歡亂說話。”

粉絲極其失望地刷屏。

【怎麽能這樣呢！】

【太壞了】

【罰大貓親小貓一口】

施雲心再再再次重申：“他不是大貓，我也不是小貓。”

他嘴硬的樣子很可愛，因為要把自己也騙過去，所以說話時，自己也在點頭，明明自己還是一個愛看貓咪動畫片的幼稚鬼，也好意思說別人幼稚。

戚濯靈突然伸手，手心朝上，攤開，施雲心一愣：“乾嘛。”

戚濯靈下巴往他的筆一點：“簽名。”

施雲心：“簽什麽？”

戚濯靈示意施雲心湊近，唇貼近施雲心的柔軟發絲，與他耳語：“大貓愛小貓到永遠。”

施雲心：“……”

彈幕因為他們私語而增加，像因在人前訴說隐秘的愛戀，多巴胺分泌，戚濯靈唇微微彎起，又湊近了些。

施雲心語氣快了幾分，說：“你不是大貓，我不是小貓。”

像是早等施雲心這句話，戚濯靈語氣更低，告訴他：“翟霖愛翟心到永遠。”

在施雲心說出他已經改名換姓前，戚濯靈再次補充，徹底堵死了施雲心的話。

他說：“我愛你到永遠。”

-

因為戚濯靈的出現，直播意外成功，預約書籍售賣櫥窗的人數達到了一個新高度。

下播後，施雲心心情很好地坐在窗臺前畫畫，畫着畫着，他忽地捂住臉，想起戚濯靈那句“愛你到永遠”。

施雲心将平板關掉。

他發了會呆，從抽屜下扯出一張紙，提筆，極其鄭重地開始寫稿。

門沒關，戚濯靈端一杯牛奶走進，施雲心将紙張一推，徹底擋住字跡。

戚濯靈視線不經意從紙張上掃過，将牛奶放至施雲心桌前，他圍着施雲心的小貓圍裙，像是家庭煮夫般，貼心詢問施雲心想吃什麽。

施雲心：“要糖醋排骨。”

戚濯靈捋起他一縷頭發，指尖繞了一圈，點頭：“好。”

他退出房間，靠在牆角，垂下眼打電話。

戚濯靈打給的是施雲心的心理醫生喬納森，電話接通後，他直入話題：“最近小乖的情況好了很多。”

“他好像沒有以前那樣對事情強硬，頭疼的狀況也有變好，睡覺時，我看到的時候都睡得很安穩，睡眠時間也有所延長。”

“但他好像很畏懼打電話。”

“打的是微信電話。”

“不管誰給他打微信電話，他都會開始發抖。”

戚濯靈：“會有針對微信電話的恐懼症嗎。”

喬納森頓了一下，覺得想笑，又覺得不該笑：“你這應該叫做關心則亂。”

“戚總，你那樣聰明，怎麽會把這當作微信電話恐懼症。”

“或許他害怕的不是微信電話，而是給他打電話的人呢？”

“戚總，你裝了那麽多監控，難道沒有在他手機裏裝一些定位器或者黑客軟件嗎？”

戚濯靈：“有。”

“曾經有，但後來拆掉了。”

戚濯靈總是自信自己能做成任何事，唯獨在愛施雲心上，有月滿則虧、水滿則溢的擔憂，變得畏手畏腳，将兩人的關系經營得亂七八糟。

喬納森：“小乖這種畏懼電話的病人，雖然我沒在醫院見過，但我倒是在別的地方見過。”

戚濯靈：“什麽？”

喬納森笑一聲：“電影裏被歹徒敲詐勒索的豪門夫人身上。”

戚濯靈一頓，指節漸漸按緊，神色在陰影中晦暗不明：“我知道了。”

他用上了敬語：“謝謝您。”

-

施雲心将寫滿字的紙張收進抽屜，走出房間，戚濯靈還在廚房忙碌，施雲心像勤勞小蜜蜂般，開始整理冰箱。

昨天他和戚濯靈去了趟零食店，施雲心添置了滿滿一冰箱飲料，他将自己愛喝的牛奶放在第一層，自己愛喝的酸奶放在第二層，自己愛喝的可樂放在第三層。

戚濯靈走至他身後，問他：“小乖怎麽沒有買小乖愛喝的茉莉綠茶。”

“……”

施雲心沉默一下，說：“戒了。”

戚濯靈點頭，又問他：“小乖最近錢夠花嗎？”

施雲心眼睛亮了亮：“我發現錢根本花不完。”

“哥哥，你知道我們買的零食只花了多少錢嗎，三百二十八塊錢，就可以買下能堆滿整座冰箱的零食。”

“我發現，長大之後和之前最大的差別，就是小時候覺得天大的事情，現在也都是很小很普通的事，好像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施雲心語氣自然，看不出任何端倪，戚濯靈稍稍松了口氣。

戚濯靈不知該如何開口。

為防止将孩子吓跑，戚濯靈只能采用迂回的方式，先讓施雲心放松警惕，再慢慢觀察。

他買了兩張電影票，帶施雲心去就近的電影院看電影。

施雲心穿上一件鵝黃連帽衫，下巴低低垂在衣服上，天氣晴朗，陽光遍灑大地，施雲心現在不像小貓了，像一只乖乖的小鵝。

施雲心很久沒看電影，心情雀躍，搖搖擺擺地往街邊走，戚濯靈帶孩子一樣，買了一桶爆米花，兩杯冰可樂。

走進電影院，施雲心忽地聽到有人喊：“翟心。”

施雲心扭頭，眼睛眯了眯，叫他的是一個與他差不多大的男性，穿一件黑色連帽針織衫，和一個約莫高中生打扮的男生站在一起，施雲心一愣，沒認出對方是誰。

對方迅速道：“翟心，你不認識我啦？”

“我是付沁啊。”

施雲心終于意識到，眼前這個人是他小學同桌。

付沁視線落在戚濯靈身上，他今天穿得與施雲心相似，只有顏色不同，盡管兩人長相毫無關聯，付沁仍是認出了他：“翟霖哥，好久不見。”

戚濯靈微微點頭。

付沁極其自來熟地迎了上來：“時間過得太快了，小乖，好像小時候和你一起找傅舒打架還在昨天一樣。”

施雲心頓了下，視線無措地轉了轉：“嗯。”

付沁：“你轉走之後，我就沒見過你了，沒想到你現在還生活在西川市，我也是在外地讀完大學，回老家這邊工作，以後有空能約出來一塊玩啊，你們也是來看電影的嗎？”

施雲心點了點頭。

“你們看的什麽電影啊，我和朋友打算看《話殺》，好像說的是一個人被電話勒索，電話還預告了周圍人的死亡，最後女主和家人反殺找出兇手的故事。”

“最近網上可火了，鋪天蓋地都是這個電影的測評。”

聽到“傅舒”兩個字後，施雲心就有些思維渙散，他遲鈍地愣了好一會，才道：“我們好像看的也是這個。”

“聽起來還挺好看的，被你這麽一說，我還挺好奇主角怎麽反殺的。”

戚濯靈敲敲施雲心手腕：“電影快開場了，我們先進去吧。”

施雲心點頭。

戚濯靈食指搭在施雲心手背，施雲心手繃得太緊，他狀若無意地勾了下施雲心手指，手心被汗全然浸濕了。

施雲心只當他在揩油。

兇惡地瞪了他一眼。

他和付沁告別，單手抱爆米花走進電影廳，戚濯靈買的是一張情侶雙人座電影票，位于最後一排的中間位置，電影上映已有一段時間，影廳沒有坐滿，觀衆大多擠在中間兩排。

施 雲心抓起爆米花往口裏塞。

電影很快進入正題。

女主鄭英接到一個恐吓電話，告知她如若三天交不出一千萬，她身邊的人就會逐漸死去，起初鄭英只當這是個笑話，但當天下班回家，她看到警察從鄰居家進出。

鄰居死了。

他上吊自殺，脖子一歪，腳懸挂在半空，鄭英回家時，一截白得發青的腕子從擔架白布裏掉出來。

施雲心抓爆米花的手停住，往後一靠。

戚濯靈低聲：“小乖害怕嗎？”

施雲心怕得語言能力都回退了：“小乖不怕。”

戚濯靈“哦”了聲，告訴他：“但哥哥很怕。”

施雲心擡起手，擋住正前方來的畫面，擡眸，飛速瞥他一眼，戚濯靈一身黑衣，襯衫袖口松松垮垮，手腕搭在電影院椅背，十分松弛的模樣，看不出半分害怕的痕跡。

施雲心已分不清他的話是真話假話。

戚濯靈手攤開在施雲心面前：“不信小乖看哥哥的手心，都濕了。”

施雲心擡手，飛快摸了一下，的确掌心濕潤，施雲心：“那……那你挽着我。”

挽住戚濯靈，施雲心終于找到借力點，裝作靠的住的模樣，坐直一秒，又迅速栽了回去。

接下來，女主身邊狀況頻發，家中怪異的響動，身後恍若被監視的目光，施雲心心髒“砰砰”亂跳，又忍不住目不轉睛地盯着看。

他縮在戚濯靈身邊，鹌鹑似的，戚濯靈低笑：“小乖還說不怕。”

施雲心還在嘴硬：“都是被你傳染了。”

“我以前根本不害怕的。”

戚濯靈笑着點頭：“嗯，都怪哥哥。”

女主身邊死去的人越來越多，鄰居、同事、然後是好友，她嘗試報警，但剛走到警局門口，便接到了奶奶去世的電話，最後，女主身邊只剩她和男友，以及遠在國外的母親。

鄭英是公司的財務人員，如若要拿到一千萬，只能竊取公司財産。

她決定先暫時挪用公款，引蛇出洞，待解決神秘人後再将公款還回去。

施雲心心吊到嗓子眼，他攥緊戚濯靈的胳膊微微顫抖，像樹袋熊一樣手腳并用扒到戚濯靈身上。

戚濯靈輕撫他的背：“這些都是假的。”

“現實不會發生。”

施雲心悶悶道：“如果現實發生了呢，可是世界那麽大，總有人被綁架，被威脅，就像我小時候被拐賣弄丢了一樣。”

“我都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出現西林縣。”

戚濯靈：“哥哥知道。”

施雲心神色一怔：“你為什麽會知道……”

戚濯靈：“小乖家曾經的工廠火災死了很多人，有家屬沒能拿到心滿意足的賠償款，家破人亡，為了報複，把小乖帶回了老家，給小乖喂了安眠藥，又找了一個垃圾站扔掉。”

“這樣小乖除卻餓死，大概也只能被乞丐撿走，變成小乞丐。”

“但小乖是個漂亮孩子，躺在角落，很快被人注意到，那時候的西林縣很窮，擔心扯上人命，對方沒有把小乖送進醫院，而是送到了福利院。”

這些事施雲心根本不知道，甚至連姚淑華都大概不知道，他問：“你怎麽會知道這麽多。”

戚濯靈拍拍他背，精準拿捏哄小孩不能将事情鬧大的原則，很輕松的語氣：“因為哥哥現在很厲害。”

“為了小乖會變得更厲害。”

施雲心“哦”了一聲。

戚濯靈咬着施雲心耳朵，那枚白皙小巧的耳垂因為影院暖氣泛紅，他像是讨論劇情：“這電影裏面的主角太笨，如果哥哥是主角的話，一定能抓到背後的人。”

施雲心：“如果他用我威脅呢。”

戚濯靈吐出幾個字：“關心則亂。”

“大概會遲一點，因為要先把小乖保護好，但哥哥出得起錢，也能讓警方為我優先辦事。”

施雲心又“哦”了一聲，他像是賭氣，悶悶不樂地說：“小乖沒有這麽厲害。”

不知不覺，施雲心已經像冬夜蜷縮在雨棚下的小動物一樣，窩在戚濯靈懷裏，戚濯靈告訴他：“但是小乖有哥哥。”

莫名其妙地就變成了調情的氛圍，懸疑劇也演成了生離死別的愛情片，女主男友決定舍棄自己生命，讓女主報警，畢竟女主如若竊取公司財務，最終也一定免不了牢獄之災。

而另一邊，遠在海外的女主母親發現了女兒的回避躲閃，悄悄報了警。

男友執意為愛尋死，互訴衷腸後，便打算悄悄離開女主身邊，他坐一輛拼車前往高鐵站，忽覺身後有刀直刺而來，千鈞一發之際，司機竟是便衣警察，将罪犯逮捕。

施雲心拿出手機，搜索影評，無一例外不是在吐槽主角小情侶蠢得令人發指。

他看到一條“我三年級的兒子都能比主角做得好”的評論，輕輕笑出了聲。

他往戚濯靈身邊一仰，眼睛彎彎的：“哥哥，他們都說這兩個主角不找人求助，什麽是都藏在心裏，特別笨。”

很快，施雲心笑容僵硬在臉上。

因為，戚濯靈聲音清晰傳入他耳中。

“所以現在，笨蛋小乖可以告訴哥哥，傅舒對你做了什麽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