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貓 靈牌上的名

第37章 小貓 靈牌上的名

莊園寂寥, 搬進來時的梧桐樹都零落成泥，草地上枯枝敗葉每天都由人清理，施雲心提着塑料袋, 憑着記憶中的方向走了一段時間, 終于看到教堂的紅頂。

尖端停留幾只黑色渡鴉，聒噪幾聲啼鳴。

施雲心從塑料袋中拿出燈籠，挂在教堂大門兩側，又貼上對聯，教堂的陰森寒冷沾染上節日氣息，瞬間被斂去。

施雲心推開教堂大門，一束陽光照在紅毯上, 這間教堂像是已經被荒廢多時, 比起記憶中, 地面上結了厚厚一層灰塵，蛛網密布。

施雲心覺得奇怪, 莊園中聘請的工作人員足夠無論何時都讓莊園一塵不染, 而現在, 這間教堂像是被人為地廢棄了。

哪怕戚濯靈時常不在國內，似乎也不應該是這樣一番景象。

教堂門敞開，陽光斜斜落進來, 冬日陽光伴随煙火氣，驅散了恐懼。

連教堂最前端, 牌位上也結了厚厚一層灰塵, 施雲心嘆了口氣：“如果有機會的話, 我會好好和哥哥談一談的，嫂子。”

“難為你孤零零的在這裏過年了。”

“其實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敢來見你, 也不敢和人提起你，但今天是大年初一，我給你帶了一點吃的喝的。”

他拿出袋中的紙錢，點燃，火星燃燒，煙塵伴随碎片紛飛，施雲心：“嫂子，你也勸勸哥哥吧。”

“如果能托夢的什麽的，你就讓他早點和我離婚吧，不然這個家真是要變得亂七八糟了。”

“不過就算他不同意離婚，我也不能再在這裏待下去了。”

“我打算找個時間離開這裏，離開樵海，去國外也好，去哪個別的城市也好。”

“在施家的那五年，我好像有了很多害怕的事情，我覺得我不能過貧窮的生活，不能一個人獨居，我需要一個家，但随着我反複想起的東西越來越多，我開始覺得，這一切好像也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我應該比我想象中的要強大一點，堅強一點。”

一沓黃紙燒得七七八八，施雲心念着：“本來是給爸媽買的，他們比較老派，所以燒的這種原始的，下次再給嫂子燒點大額的，再弄點車子和房子。”

他掃了一眼牌位，靈牌依然矗立在前方，祭臺上空空蕩蕩，大概是擺放祭品的位置，施雲心帶來的塑料袋還放在腳邊。

施雲心意識到，似乎應該先把貢品擺上去，再給嫂子燒這些黃紙，他手忙腳亂拖着塑料袋上前，将東西往上擺。

新鮮草莓，牛奶餅乾，貢臺上有一個圓形凹槽，在裏面放上牛奶，剛好能擺放穩定。

放完這一切，他從弓身狀态回拉，靈牌被手臂碰到，“啪”的一聲倒下去。

施雲心驚慌将靈牌扶起，默念“嫂子對不起”，随即，瞳孔一縮。

靈牌背面刻着幾個大字：“亡妻翟心之位。”

施雲心愣愣看着幾個大字，心髒如離弦之箭下墜，他大口呼吸，胸腔劇烈起伏。

時間被無限拉長，世界變得虛幻，靈牌掉在地面上，砸出一聲巨響。

身後傳來腳步聲。

施雲心驚慌扭頭，對上戚濯靈的目光。

他薄唇彎起一點淺淺笑意，陽光落在他半邊肩膀，發絲零碎，宛若鬼魅的目光，那些僞裝的克制煙消雲散。

戚濯靈斂眸：“小乖還是發現了。”

施雲心退了一步，腰背撞上那張陰木雕琢的供桌，求饒般，小聲喊了聲：“哥哥。”

他不敢直視戚濯靈的眼睛。

視線不受控制地往腳邊燃盡的蠟油痕跡上瞥去，如糠篩般發抖。

戚濯靈發絲垂下，與施雲心如出一轍的發型遮擋了眉眼，語氣輕輕：“小乖很喜歡喜燭嗎，怎麽一直在看。”

他俯身，身形将施雲心完全籠罩，吐出幾個字：“既然寶寶喜歡的話。”

戚濯靈笑：“今晚，就再來拜一次堂吧。”

見施雲心毫無反應。

戚濯靈将施雲心抱起，眉眼因柔和神色而淺淡：“哥哥喜歡小乖。”

“我們是最親密的關系。”

“無論哪種喜歡，都是。”

像水融入水裏，他們的影子交融。

施雲心被抽離了所有的靈魂，成為一個逆來順受的玩偶，手讓放哪裏就放哪裏，腿讓擡起就擡起，下垂眼失神。

唇微張地看着戚濯靈。

戚濯靈垂下眼，笑容漸漸收斂。

在施雲心驚慌的同時，戚濯靈也在盡力表現得冷漠，害怕在施雲心面前，态度一軟。

就放棄他所有的堅持。

戚濯靈擡起施雲心下巴，指腹摩挲，确認施雲心狀态：“小乖很害怕這樣的哥哥嗎？”

話語在施雲心腦海中如水流般淌過，施雲心像是抓住一點風筝線的尾巴。

哥哥。

哥哥喜歡他。

哥哥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他。

沒有什麽嫂子。

只有他。

他手微微攥緊，扯住戚濯靈衣袖。

驚吓之餘，這其實是一個施雲心曾經期盼的結果，但偏偏，是在這個時間點被得知的。

并不是一個好運的時間。

施雲心像是終于消化這件事，偏過頭，不讓戚濯靈看清他的表情，執拗地說出兩個字：“我要離婚。”

戚濯靈往外走去，告訴他：“不離婚。”

他喜歡這樣的感受。

施雲心在他懷中很乖，哪怕反抗也是軟綿綿的，腰肢纖細柔軟，往上一點，能摸到骨骼上綿軟一層肉，捏一捏就會凹進去。

戚濯靈盼望這一天盼望太久，自與施雲心重逢起，他就開始一邊隐秘地掩藏，一邊期盼東窗事發的一天，一邊扮演一位克制的好哥哥，一邊難以遏制地渴望親密。

這樣的情緒糾結，反複，湧上心頭。

戚濯靈沒有一天能睡個好覺。

失去施雲心的五年，一千多個日夜裏。

某個睜眼到天明的夜晚，戚濯靈的手機推送了一個帖子：【深夜情感局：你什麽時候發現了你是個貪婪的人】

戚濯靈看了一眼标題，關掉，腦中閃過的念頭是，他從未有過貪婪的時刻。

他始終克制，克制到失去翟心，也沒讓翟心看出自己任何的情感。

而在一個月前的某個夜晚，他忽地用了整整五個小時，找到了那篇一瞥而過的帖子，又用兩個小時，讀完了幾千層樓。

終于确認，是的，他是一個貪婪的人。

他不甘心只與施雲心成為兄弟，他想要更多，哪怕被施雲心害怕，畏懼。

哪怕不顧倫理，哪怕泯滅他們的親情，依然不受控制地想要更多。

于是，從那一天起，他開始期待，施雲心發現的那一天。

-

施雲心像一個徹底關機的機器人，木楞地倚靠在戚濯靈懷裏，任由他把自己抱回房間。

他總是刷到世界末日來臨，跑還是不跑的選擇題，現在，施雲心可以在評論區說：世界末日來臨時，第一反應該是，世界末日居然來了。

然後呆若木雞直到被毀滅。

戚濯靈将施雲心放至床上，像是欣賞獵物般，黑漆漆的視線寸寸掃過施雲心身體。

他手托住施雲心的脊背，輕輕撫摸。

因為不是真正的小貓，施雲心與別的小貓并不一樣，放下後也并不會閃躲。

戚濯靈端詳他，唇彎起：“我喜歡這只小乖。”

戚濯靈其實并不愛笑。

只是演得多了，就成真了。

有時候，他也會覺得裝作正常人是愉悅的事，可以像同類般，吸引笨笨的小貓靠近。

施雲心怔怔，眨了下眼。

模糊的視線重新聚焦。

顧不上沉浸于哥哥喜歡他這樣驚世駭俗的事，先前設想的無數糟糕可能再次吞沒了他。

那條消息的字體被放大，重組，出現在他眼前。

施雲心只想逃跑。

他掙紮：“我要離婚。”

“這樣是不行的。”

戚濯靈話語溫和，像是恢複了平日端方有禮的模樣：“不能離婚。”

他語氣不容置喙：“沒有什麽可以再把我們分開。”

“只要小乖當哥哥的妻子，想要什麽都可以。”

戚濯靈說：“沒有血緣，沒有法定關系，對我們來說，太危險了。”

他垂眸：“小乖失蹤的時候，我甚至無法強求警方尋找小乖的遺體。”

“我們 缺乏合法的關系。”

“這不是一件，能保護好小乖的事。”

施雲心隐約捕捉到他話語中一絲神傷。

他察覺了他與哥哥想法的背道而馳。

他拼命要逃離的，是戚濯靈拼盡全力想得到的。

但施雲心不認為自己的想法有錯。

顯然，戚濯靈也這樣認為，兩人都各執己見，現在卻并不是辯論的好時機。

施雲心決定先順着哥哥，讓他放松警惕。

戚濯靈很聰明，也極其容易起疑心。

施雲心放柔語氣，試圖扮演一位驚異于戚濯靈對他有非分之想，但關懷哥哥的弟弟：“哥哥，你就當我今天沒有去那間靈堂。”

“也從來沒有見過你，好不好。”

“我們還是兄弟，你是比我親哥還親的哥哥。”

戚濯靈看着他，沉默良久。

而後，他彎唇，笑了一下：“不好。”

-

大概是因為，施雲心表現得不像是劇烈地抵抗，也沒有那般不敢置信，與戚濯靈設想的，其實相當不一樣，戚濯靈也表現得平靜。

他原本猜測，施雲心會一巴掌甩在他臉上，而後驚叫逃跑，戚濯靈會盡力安撫他，告訴施雲心，他永遠不會傷害他。

只是，他絕對不會放施雲心離開他身邊。

但施雲心只是乖乖蜷縮在他懷裏。

很聽話。

也不太需要安撫，雖然說着要離婚。

但戚濯靈可以不離。

他抱着施雲心。

像抱着一只剛領回家的小貓。

好可愛。

擔心施雲心會逃跑，偶爾，戚濯靈手臂會收緊，感受懷中身體柔軟的弧度。

戚濯靈總是感慨于施雲心的脆弱。

卻也驚異于他小小身體裏，能迸發出的生命力與勇氣。

戚濯靈把他抱得更緊。

施雲心像依偎在冬日火爐邊，忽略戚濯靈不太正常，他的懷抱其實是一個極其适合冬眠的場所，施雲心顫抖的身體像被逐漸撫平了。

卻依然，不受控制地回憶閃過細節。

在那以後，施雲心再沒見過傅舒，偶然一次，他聽說傅舒和父母轉去了沿海的地方。

高中又轉回了西川市，只是在隔壁學校讀書，至此，兩人再無交集。

施雲心不知給他發消息的人是否會是傅舒。

只是，每當他與戚濯靈說起這個人，都只會得到不好的結果。

施雲心如同巴普洛夫的狗般，已經将與戚濯靈訴說不幸遭遇與事态變得更嚴峻劃上了等號。

他決定對這事守口如瓶。

施雲心并未發覺，他陷入了極其嚴重的強迫思維，以至于，對離開哥哥，換取安全的堅持，已經全然大過了發現哥哥喜歡他的震驚。

他眼睛不自知地睜大，貓咪一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戚濯靈總是很想親吻他的眼皮。

領回一只受驚的小貓需要做什麽呢？

帶他做身體檢查，提供水與食物，守着小貓入睡，觀察小貓的反應。

戚濯靈按部就班地執行他的程序：“小乖現在需要醫生嗎？”

施雲心睜大眼睛，搖頭。

戚濯靈想了想：“或許小乖需要用晚餐了。”

他打電話告知傭人将餐食送至房間。

推車上擺放糕點，粥，以及米飯，滿滿當當一輛食物餐車，戚濯靈端起一碗蝦仁海鮮粥，觀察施雲心的反應，見他沒有躲閃，告訴施雲心：“張口。”

施雲心別開臉。

他不想說話。

戚濯靈很尊重小孩的決定。

他的底線是不與施雲心離婚。

其它所有的一切，他都會遵循施雲心的想法。

戚濯靈将碗放至施雲心面前，又将餐車往施雲心面前推了推。

施雲心：“我不餓。”

他根本沒有心思吃飯。

戚濯靈想。

饑餓的時候，小貓會自己吃飯的。

于是，戚濯靈輕輕拍了拍施雲心的背：“乖孩子現在該睡覺了。”

施雲心：“我的手機呢？”

戚濯靈還沒有确認，施雲心是否真如他表現的乖巧，今天發生的一切在他意料之外：“小乖今晚不能再玩手機了。”

施雲心：“……”

“我要我的平板。”

“我不睡覺。”

他掙紮，抓住被子，尾音上揚，像是最兇惡的警告。

戚濯靈只想把施雲心揉成一團。

為什麽會這麽可愛呢。

好笨。

哪怕發現這樣嚴重的事，發現自己的哥哥是一個觊觎他的變态。

也只會像小孩一樣鬧別扭。

戚濯靈笑盈盈道：“原來小乖真的想拜堂。”

施雲心：“……？”

很顯然，不正常的哥哥根本無法溝通，施雲心根本想不通他是怎樣得出這個結論的。

而戚濯靈像是真打算這樣做。

他從床頭抽屜中拿出兩盞雕刻精致的龍鳳花燭，點燃，而燈被熄滅。

房間倏然變得漆暗，火光翻湧中，施雲心看清戚濯靈的拉平的唇線，比起時時微笑的他，現在的戚濯靈更像是他原本的姿态，他語氣陳述：“這兩盞蠟燭點燃很好看。”

“但小乖剛剛看到的并不是這個。”

“活人用的不一樣。”

他眉目柔情：“小乖還活着。”

“好幸運。”

戚濯靈說的拜堂似乎只是吓唬他。

也或許，只是為了告訴施雲心他很幸運，紅燭燃盡後，他便把施雲心重新攏入懷中。

蓋上同一床被子。

戚濯靈的手臂松松垮垮環住施雲心的腰。

施雲心屏息。

很快，就亂了呼吸節奏。

無法忽視的灼熱感受。

施雲心身體僵硬。

擔心戚濯靈下一秒就說要洞房花燭夜，或許比起逃跑，他的當務之急是，保住他的清白。

清白似乎也不在了。

施雲心想。

施小乖，你的當務之急是，不讓兩人變得更暧昧不清。

但這似乎也并非他能決定的。

施雲心思緒又亂七八糟了。

像是感知到施雲心的僵直，戚濯靈換了個姿勢，将他團了團，攏進懷裏。

比起暧昧的情愫，他的動作更像是安撫一只迷茫的小貓，他說：“睡吧，今天晚上什麽也不會發生。”

他語氣輕輕：“小乖是哥哥的妻子。”

“哥哥不會做妻子不喜歡的事情。”

“離婚除外。”

-

施雲心很早便睡了過去。

明明精神高度緊張，但只要在戚濯靈身邊，施雲心總是睡得很好。

蘇醒時，戚濯靈正一動不動看着他。

施雲心吓了一跳。

男人黑漆漆的眸子宛若鬼魅。

施雲心認為，比起他曾在別墅中幻想出的事物，戚濯靈顯然更需要驅邪。

他其實有點關心哥哥。

但施雲心有他的大事要做，為此，他不能表露出太親密，亦或是太心軟。

不然，他就跑不掉了。

戚濯靈将施雲心抱至餐廳，讓他坐在自己腿間，施雲心劇烈掙紮一下，從他懷裏滑出來，在戚濯靈把他抓回來前。

在旁邊座位坐下。

他坐得又正又直。

戚濯靈看他一眼，施雲心總能打亂他的計劃，就像他無法理解，施雲心逃跑又坐在他身邊是什麽邏輯。

他走過去，把施雲心重新抓進自己懷裏，松松垮垮摟住他，捏捏他的胳膊，又捏捏他的腰，怎麽也玩不夠。

廚房阿姨上菜時，看兩人的模樣，笑眯眯誇了句：“夫人和少爺感情真是更好了。”

“還真是新年新氣象呢。”

施雲心懷疑戚濯靈偷偷給阿姨塞錢了。

戚濯靈不正常，阿姨也不正常嗎？

不應該譴責戚濯靈毫無形象，在家随便對他摟摟抱抱嗎。

用過午餐，戚濯靈将施雲心放至影音室，窩在沙發上，單臂摟着他，陪他看動畫片。

施雲心身體緊繃。

再如何故意僞裝，也無法裝出自然依戀的模樣，但他發現，他似乎并不讨厭哥哥的肢體接觸。

電話鈴聲響起，是施雲心的小貓超人主題曲，他立刻警覺：“我的電話。”

戚濯靈從外套口袋中，拿出那部施雲心的手機，捏在手裏，随意看了看，視線落回施雲心身上：“小乖的另一個哥哥。”

他直白地描述：“我不喜歡他。”

施雲心必須接到這個電話。

他說：“他找我估計有什麽要緊事。”

“我和他平常都不打電話的。”

戚濯靈垂眼，淡淡道：“那這個電話也沒必要接了。”

施雲心迅速改口，語氣極其鄭重：“我知道施雨恩要找我什麽，我的小貓超人五周年挂件好像掉家裏了，他找我肯定是說這事。”

“這個挂件絕版了。”

“哥哥，你讓我接一下電話好不好。”

“我必須拿到這個。”

對施雨恩直呼大名，與稱他為“哥哥”的差別對待，安撫了戚濯靈。

他看着施雲心，“嗯”了聲。

施雲心接過手機，接聽電話：“哥，什麽事？”

施雨恩：“你在家嗎？”

施雲心緊張“嗯”了聲：“我和戚總在看電視。”

施雨恩：“我撿到你一個貓挂件。”

施雲心很高興道：“是我的小貓超人挂件，哥，你一定要保存好它。”

施雨恩懶懶道了聲：“行。”

戚濯靈閑閑玩弄施雲心的頭發，繞起一縷，不知為何，聽到施雨恩的聲音他就覺得煩躁，而聽施雲心說話又恰好安撫了這點。

施雲心朝戚濯靈示意，比口型：讓他給我寄過來。

戚濯靈無聲：可以。

施雲心：“那…過幾天你就給我寄過來吧。”

施雨恩像是覺得他腦子不好：“施小乖，我們在一個市，為什麽要寄？”

施雲心又瞄一眼戚濯靈：“我、我怕跑腿給我弄丢了。”

施雨恩：“行吧，等春節快遞恢複，就給你寄過來。”

施雨恩挂斷了電話。

兩個人的交流看不出任何怪異的地方，只是戚濯靈重新沒收了施雲心的手機，在他有些抗拒可憐的目光中，像不為所動的家長：“現在小乖可以繼續看電視了。”

施雲心：“今天小乖不想看電視了。”

戚濯靈語氣柔和：“那小乖想做什麽呢？”

“騎馬？還是高爾夫？或者去游樂園劃船。”

施雲心摸不透戚濯靈的想法：“你不準備把我關在家裏嗎？”

戚濯靈平靜地敘述：“怎麽會把小乖關在家裏。”

“只要小乖乖乖地待在哥哥身邊，就不會有任何危險了。”

他隐秘而不見天日的心思戳穿後。

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與施雲心寸步不離。

思及此，戚濯靈心情愉悅，将施雲心抱在懷裏，下巴擱在施雲心後頸，像抱着最心愛的珍寶：

“哥哥會負責滿足小乖的一切願望。”

“去所有的地方，哪裏都可以。”

施雲心能察覺到戚濯靈話語中，對他濃郁的情愫，但思緒淩亂萬千，施雲心也根本，顧不上回應，他視線落在不遠處，零食籃手提上挂着的小貓挂件上，身披紅鬥篷，是一個一飛沖天的姿勢。

戚濯靈認不出什麽小貓超人典藏挂件。

而施雲心的東西，根本就沒有丢。

這通電話。

只是，他準備逃跑的信號而已。

作者有話說：

雖然看起來是他逃他追但馬上就要甜甜了uvu因為我們脫掉面具的哥哥，會非常的！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