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貓 想當個禽獸

第32章 小貓 想當個禽獸

施雲心認為, 自他們結婚後，戚濯靈就變得相當奇怪，經常開口便是一些亂七八糟的話, 顯得他們暧昧不清。

像是什麽不乾不淨的關系。

但事實上, 施雲心自認為他們實在是純潔得不能再純潔，連手都沒有牽過。

他繼續亦步亦趨，保持在一個恰好能聽清他們交談，但不會被發現的距離。

池秋煜仍然是笑呵呵地：“還真找到了？”

“就是他了？”

戚濯靈“嗯”了聲。

池秋煜：“不過我跟你不一樣，我看弟弟們就真只是小孩，畢竟血緣在呢。”

“做這種事豈不是太禽獸了。”

“要是小乖和你是親兄弟，你大概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了。”

戚濯靈擡眼, 朝施雲心方向一瞥, 薄唇輕飄飄吐出幾個字：“也不是不能當個禽獸。”

施雲心：“？？？”

他仔細揣摩戚濯靈神色, 試圖确認他這話是真情還是假意，終于在戚濯靈臉上, 捕捉到一點含笑的痕跡, 有一瞬間, 施雲心像是和戚濯靈對上了視線。

施雲心确認戚濯靈是故意的！

一定是想看到他不敢置信的表情，以此為樂，施雲心故作不以為意, 別開目光。

繼續低頭刷手機。

池秋煜盡地主之誼，帶他們前往一家名貴私房菜館, 将各類山珍海味品嘗了一道, 而後, 帶他們去了樹裏超市。

樹裏超市占地面積超過一萬平方，已經成為郁京小地标建築，哪怕是工作日, 依然人山人海，門口排隊時長超兩小時。

一行人從後臺進入，施雲心垮了個籃子，毫不客氣地準備對超市貨架進行掃購。

施雲心率先走近餅乾區，各式各樣的餅乾鋪滿了整面牆，除卻國內耳熟能詳的産品，還有一些施雲心不曾見過的。

餅乾牆只是為方便打卡拍照，正式售賣的餅乾單獨擺放于路中間。

愛樂餅乾被給予了一個大貨架，擺在最中央的地方，顧客們正圍着貨架挑選。

施雲心找了個沒人的空檔，象征性拿了兩盒，認真打量新包裝，從老舊包裝換成了童趣設計，是施雲心喜歡的風格。

施雲心購物總有可愛至上原則，動物圖案的餅乾要比美味的進口餅乾更值得被購買。

他埋頭，像是掃蕩森林中的蘑菇般，将餅乾摘進籃子，為方便小朋友拿餅乾，貨架高度都不算高，施雲心往前走，來到一個拐角。

哪怕維持低頭姿勢，依然能感受到，面前建築高聳挺拔。

那是一座圓盤餅乾塔，被做成一棵聖誕樹的形狀，樹頂閃爍一顆伯利恒之星。

輕松吸引了所有小朋友目光。

盡管聖誕節還未到時日，但部分商場總會提前布置聖誕景觀，或是将聖誕樹直接常駐。

施雲心仔細打量，發現這棵聖誕樹貨架售賣的餅乾名為“little cat cookie”，餅乾包裝是極其可愛的黃油盒子，似要融化的包裝袋上，幾只呆呆小貓形狀的餅乾在奔跑。

顯然是施雲心喜歡的類型，但他先前從未在任何地方見過這款餅乾。

施雲心将餅乾拿在手裏，轉頭，很賣弄地道：“為什麽要叫little cat cookie，而不直接叫kitty cookie呢。”

戚濯靈含笑着看他，告訴他：“嗯？”

“因為有一只笨小貓不會說英語。”

被裝飾成聖誕樹的餅乾塔下，群星繁舞，那顆最閃耀的聖誕星落進戚濯靈眼裏，将漆墨冷郁的眸子劈開，熠熠閃光，施雲心怔怔，也後知後覺明白了他的意思。

……

施雲心語言天賦實在是太差，學拼音就用了很久，到學音标時，難度更是成倍疊加，難以理解small和little細微的差別，更別提明白cat是大貓，Kitten是小貓。

也難以理解kitty中蘊含的感情色彩。

戚濯靈告訴他：“小乖就是kitty。”

那時謝松萍還未離世，冬季即将來臨，她靠在沙發，織圍巾的毛線長長搭在她腳邊，謝松萍幫大兒子補充：“長大了就會變成cat。”

戚濯靈搖頭：“長大了也是Kitty。”

施雲心不樂意了，嘴一癟，說：“可是小乖是小乖啊，才不是一串英文字母呢。”

謝松萍樂不可支，告訴他：“小乖又可以是小乖，又可以是kitty，還可以是cat，bunny，chicken，可以是好多東西哦。”

而戚濯靈不肯推翻想法，最終，只告訴施雲心，如果要形容一個東西很小，就在前面加上一個little吧。”

……

施雲心讷讷：“這是…哥哥做的餅乾。”

戚濯靈笑着“嗯”了聲，施雲心能看到他瞳中倒映的自己的影子，是仰頭望他的。

戚濯靈：“是小乖餅乾。”

施雲心擡頭，飛速打量了下周圍場景，又垂下頭，仔細看包裝，确認餅乾是合法售賣，問他：“可是這家超市才開業一個多月，哥哥是怎麽這麽快地研發出一款餅乾呢。”

戚濯靈溫柔如水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唇畔挂着笑意，一點點彎起：“所以，不是一個月，哥哥一直都想給小乖做餅乾。”

“小乖喜歡的話，看來做得很值得。”

施雲心說不明那一刻他是怎樣的心情，人群喧嚣，而世界像是靜止了，他的心髒在跳，一下，一下，又一下。

戚濯靈的身形虛化翩飛，與多年前重合，坐在鋼琴前優雅彈奏的少年，系上圍裙為他下廚的少年，在馄饨店前為他擦拭眼淚的少年。

一起走過那麽多年，擁有那麽多回憶。

也會将這樣的真心，這樣的愛給別人嗎？

他和別人相愛的時候，未來與別人在一起的時候，也會将這樣的溫柔，這樣的細心給別人嗎？

喬納森總說他配得感太低。

為什麽在此時此刻，施雲心明明是那樣自私地希望将他獨占，而不願把他供手相讓呢？

-

戚濯靈成功用一包餅乾讨得了小孩歡心，後續無論做什麽，施雲心都将餅乾緊緊抱在懷裏，不撒手的模樣。

池秋煜忙碌，陪伴他們半日後，便要去工作，将二人送至名下酒店套房，便先行離開，施雲心坐在套房沙發，打開電視劇，邊吃白天買的餅乾邊收看晚上七點檔的少兒頻道。

《小貓超人》經久不衰，發現電視還在放映後，施雲心便有了看電視晚間檔的習慣。

戚濯靈瞥一眼小孩深陷進去的酒窩，提議道：“明天去游樂園玩嗎？”

“郁京這邊的游樂園還挺有名，裏面有很多小乖喜歡的動畫電影游樂設施。”

施雲心搖頭：“哥哥，你明天該回美國了，小乖也要回家工作了。”

戚濯靈一頓：“什麽工作。”

施雲心：“我接到了一個廣告，剛剛pr發我的，是貓糧廣告。”

他笑眯眯的，伸出五根手指：“這個數呢。”

戚濯靈：“五十萬？”

施雲心很奇怪地看他一眼：“請我又不是請明星，怎麽可能要這麽多錢。”

“是整整五千塊。”

“哥哥拿不到家業的話，只能小乖努力打工賺錢了。”

他像是恨鐵不成鋼，又像是嘆氣：“短劇裏都沒有這樣的哥哥，裏面的哥哥都是很上進、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

戚濯靈又“嗯”了聲，給施雲心做餅乾，每天花的經費是這個數十倍不止。

施雲心卻為五千塊将他抛棄了。

古典歐式裝扮的套間，恰好有兩間卧室，池秋煜只是客氣，卻沒想到，這對夫妻還真是分房睡的，不知是否是和戚濯靈同住一屋的緣故，施雲心一夜無夢。

翌日上午，二人剛飛回樵海機場，施雲心讓賀鋒直接為戚濯靈訂了最快飛往美國的機票，像是認真監視戚濯靈登機，才獨自坐上開往莊園的車。

施雲心從背包中拿出一包被保護得很好的小貓餅乾，連塑料包裝袋也看不出太多褶皺痕跡，而後，施雲心輕輕捧住了臉。

那些明明應該消弭的，被塵封的悸動，因為與戚濯靈日以繼夜的相處，似是再度席卷了上來，為了告誡自己恪守本分，與戚濯靈保持純潔無暇的兄弟關系。

施雲心只能将他盡快趕走。

他視線怔怔，任由秋風撩起他的發絲，低語喃喃。

最近出現這些奇怪症狀只是因為和戚濯靈最近見了太多次的原因。

等與戚濯靈分別異地，大概他就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了。

-

對于老夫人去世，而戚濯靈突如其來的缺席，戚家衆說紛纭。

有說他是故意給戚家其他人一個下馬威，因為盡管戚濯靈拂袖而去，老夫人在遺囑中依然将百分之七十的資産直接留給了戚濯靈。

而餘下資産則暫時交由戚濯靈父親代理。

老夫人的心思昭然若揭，讓戚濯靈的父親代為牽制戚濯靈。

但衆人心知肚明，戚家的家産最終還是會被戚濯靈全部收入囊中。

只是，家主去世，美國那邊仍然引發了一系列暴動，加上有戚卓勝在其中推波助瀾，戚濯靈需要滞留海外一段時間，他将這份安排告訴施雲心時，施雲心剛畫完一幅畫。

施雲心擡起臉，對着視頻，很高興道：“哥哥，那你就好好待在國外吧，小乖會在家裏等你回來的。”

“你放心，小乖不會再出門了。”

戚濯靈：“小乖好像很期待哥哥不在家。”

施雲心：“沒有的事……”

戚濯靈：“那為什麽小乖一直讓我留在國外呢？”

這些天，戚濯靈在各項商務會議連軸轉，頭發用發膠梳成背頭，下颌線條削直，唯有看向施雲心時，狹長冷銳的眼皮柔和一點，施雲心忍不住欣賞，随即，又移開目光。

當然是因為，如若和哥哥再朝夕相處下去，他的感情極有可能逐漸變質。

施雲心只能掐斷這件事的源頭可能。

施雲心：“小乖最近要學習，如果哥哥在這裏，會打擾小乖學習的。”

戚濯靈：“嗯？”

“小乖準備考研究生嗎？”

施雲心很有自知之明地搖頭：“我根本不是考研究生的料。”

戚濯靈：“那？”

施雲心很誠懇：“小乖要學英語。”

他的确是有學習英語的念頭，不希望聽不懂戚濯靈與旁人交談。

每當電話中，戚濯靈那邊出現他不懂意思的人聲，施雲心都覺得忐忑不安。

戚濯靈點頭，笑着道：“哥哥從小就覺得小乖是學英語的料。”

“……”

施雲心只希望，戚濯靈這話并非有意揶揄他。

戚濯靈故意道：“那小乖在家可要好好學習，不然哥哥可能就要忍不住回來了。”

施雲心瞬間警惕點頭：“好的。”

說乾就乾，施雲心請了一位一對一雅思老師，每日抱着一本雅思詞彙在沙發上啃，看累了就往沙發上一倒，連影音室都不去。

但這樣的勤奮上進并未持續太久。

施雲心很快便開始偷懶。

戚濯靈問他：“在做什麽。”

施雲心的回答永遠是：“在背英語單詞呢！”

而事實上，每當戚濯靈打開監控，都只能看到施雲心在監控中看動畫與發呆，施雲心做事前總是很有儀式感，會擺滿一桌水果、蛋糕、牛奶、以及小餅乾。

他手撐在抱枕上，咬着牛奶吸管，臉頰鼓鼓的，相當悠閑的姿态。

每當這時候，給施雲心打個電話，他便會欲蓋彌彰地拿出一本英語書，将面前炸雞拼盤推至一邊，再接通電話。

視頻裏，施雲心那雙下垂眼總是眨着，很誠摯，像一名迷惑老師的乖乖三好學生。

再把書舉起，露出封面幾個大字，告訴戚濯靈：“我覺得學這個真是件特別簡單的事。”

戚濯靈也不知他在遮遮掩掩什麽，明明無人會苛責他。

戚濯靈給施家傾斜了大量的資源，施家人再無閑暇打擾施雲心，而戚濯靈其實幾乎每周都會回國，只是站在門外，看施雲心坐在沙發上因小貓動畫片，亦或是畫畫彎起的唇角。

而後，告知莊園中其他人，不要驚動施雲心，再悄悄離開。

飛往美國的飛機十五個小時。

戚濯靈偶爾會思考，施雲心是否會對他哥哥暗戀他這事抵觸到比他所想還嚴重的境地。

以至于，連同住一屋對他都是件難以忍受的事。

但生日當天，戚濯靈仍是收到了施雲心寄來的禮物。

那是一副小貓在聖誕樹下許願的畫作，上面寫着一個大大的生日快樂，随之漂洋過海而來的，還有一個禮盒裝着的領帶，以及一盤施雲心親手做的生日蛋糕。

依然用奶油擠出了兩只貓貓頭形狀，還用巧克力醬為其中一只小貓打上了領結。

戚濯靈命人将蛋糕冷凍保存，将領帶打好，去參加一場行內頂尖會議。

身旁坐着一位董事，往戚濯靈方向看了一眼，戚濯靈擡手，不經意撩起領帶，那人找話恭維道：“您的領帶看起來真好看。”

戚濯靈扯了下唇：“是我老婆送我的生日禮物。”

董事迅速道：“您老婆也很有品味。”

戚濯靈笑意更深：“當然，他還親手為我做了蛋糕。”

那天過後，所有見到戚濯靈的人，都知曉了，他有一位相當愛他的妻子，而戚家這位年輕的掌權人——是一名有些喪心病狂的老婆奴。

-

時間飛縱，施雲心還沒第一次報名考試，轉眼快到春節，網上充斥有關過年的熱鬧氛圍，施雲心創作了一幅春節小貓宅家圖鑒的畫作，畫面中小貓穿上紅馬褂，包餃子、貼窗花、寫對聯，憨态可掬。

施雲心将小貓發在網上，反響很好。

他愉悅刷起網上評論。

【提前祝貓貓新年快樂！】

【大貓這些天有回家嗎？】

【貓貓會在家裏放煙花嗎？】

施雲心挨個回複：【大家也要新年快樂】

【我丈夫還沒有回家，他工作比較忙，我讓他可以不回來，安心工作】

【放不放煙花的話，得到時候看看，一個人放煙花也不太好玩】

回複完後，施雲心便開始挨個回複私信。

而後，他瞳孔一縮。

一個id是一串亂碼的賬號，發來了兩個字：【翟心？】

作者有話說：

好小貓，好寶寶，一點也不自私的寶寶其實小乖并不是很像貓塑，所以哥哥對他的描述和标題都是小貓，是kitty，是寶寶，更像是哥哥對幼小動物的代稱，有孱弱的身體，敏感的心，需要呵護，需要愛。但小乖從來不認為這些是理所應當的，總是希望哥哥沒有自己更好，脆弱的小貓寶寶需要一個無論怎麽推都推不走的人，需要被哄着溫柔照顧，于是哥哥出現了。我們哥哥真是小鹽寫過最通人性的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