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小貓 悼念嫂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章 小貓 悼念嫂子
覺得這話太過荒謬,戚濯靈将靈牌扔開,視線靜靜落在施雲心睡衣翻起的領口,以及他懷中抱着的抱枕。
施雲心被他動作吓得一愣,怔怔道:“哥哥,你怎麽能這麽…這麽不尊敬嫂子呢?”
“……”
小孩實在語出驚人,戚濯靈:“小乖怎麽不睡了?”
先前忽如其來地尖銳刺痛,施雲心用被子罩住頭,迷迷糊糊想起包中藥盒有止痛藥。
盡管痛到思緒混亂,施雲心還記得怕鬼的事,一番糾結後,抱着枕頭充當防禦工具,便跑了出來。
此時那股勁過去,施雲心也覺得,這舉動有點兒好笑。
半晌,他憋出一句:“我來上個廁所。”
戚濯靈:“小乖上廁所也要抱着枕頭嗎?”
“……”
施雲心下意識将枕頭抱得更緊。
覺得尴尬,他問:“哥哥,你還不睡是因為每晚都要夜悼念嫂子嗎?”
沉默須臾,戚濯靈“嗯”了聲。
施雲心感慨:“你們感情真深厚。”
戚濯靈:“小乖是不是睡得不太好。”
施雲心瞬間擡眼,視線警惕。
戚濯靈輕笑:“我剛剛進屋拿東西的時候,看小乖雖然睡着了,但手撐着腦袋,眉毛也皺得很緊。”
施雲心正想否認,戚濯靈道:“哥哥這幾年也總是睡不太好,所以買了睡眠精油和治療頭疼的藥,小乖剛好可以用上。”
戚濯靈一貫很會維護小孩的面子。
盡管施雲心極力遮掩他的落魄,但當戚濯靈表現得比他更凄慘,施雲心就從容接受了。
他點頭:“那它們有用嗎?”
戚濯靈拿出膠囊,沖了杯熱水:“小乖試試就知道了。”
确認施雲心吃完藥,戚濯靈帶他回到只門縫漏着臺燈光的房間,施雲心睜着眼睛,靜靜看着他,皮膚白得格外透明。
戚濯靈:“閉上眼睛。”
施雲心照做。
戚濯靈将精油滴在他的太陽xue以及頸側經脈,指腹劃圈,幼時常年練鋼琴,他指腹有粗粝的繭,伴随溫熱的溫度。
幾乎要将施雲心按得融化。
起初,施雲心還緊繃地睜眼盯着戚濯靈,逐漸,他有些舒服地眯起眼,睫毛扇子似地投下陰影,無自知地往戚濯靈手指方向貼近。
昏沉睡過去。
-
醒來已是次日正午。
施雲心難得擁有深度睡眠,起床時還在發怔,他不太清醒地洗好臉,準備換衣服,卻發現,原先放衣服的籃子空空蕩蕩。
他有點懵地看向戚濯靈。
戚濯靈解釋:“上午讓阿姨來家裏做早餐,順帶讓她把衣服洗了。”
施雲心怔怔道:“早餐在哪裏。”
戚濯靈語氣自然:“小乖沒起得來,菜又冷了,就讓阿姨又帶走了。”
雖然浪費食物可恥,但不吃醜東西的施雲心對這事根本沒有評判權。
施雲心清醒了點:“那…小乖穿什麽呢?”
戚濯靈像是耐心給幼兒園寶寶解答:“哥哥給小乖準備了新的衣服。”
施雲心終于點頭:“那小乖之前的衣服呢。”
施雲心很喜歡他昨天穿出門的那套立領櫻桃紅鬥篷,由于經濟危機,施雲心的服裝預算只能一砍再砍,但由奢入儉是件極其艱難的事,每一件漂亮衣服對施雲心都很重要。
戚濯靈:“婚期訂在下個月初,只剩不到一個月了,等衣服洗好,哥哥會讓阿姨直接放進我們婚房衣櫃的。”
施雲心“哦”了聲,他拿起手機,發現手機被調成了靜音。
戚濯靈給他的手機是今年新出的款式,施雲心還沒來得及換,索性将原先的手機當成備用機,這部随身攜帶。
施雲心問道:“哥哥,你動我手機了嗎?”
戚濯靈溫和平靜地看着他:“嗯?小乖昨晚把手機放哪了。”
見他反應像是毫不知情,施雲心沒再多問:“沒有,就是我手機好像被我關靜音了。”
他打開微信,發現姚淑華發了不少消息:【小乖,司機說你留在戚總那了?】
施雲心猛然想起,昨晚說要親自和姚淑華解釋,竟然完全忘了。
【你一個人待在戚總那太不安全了,畢竟你們還沒成婚,媽媽讓司機來接你?】
【小乖,你睡着了嗎?】
【醒來給媽媽回個電話吧】
施雲心将電話反撥。
他沒注意到,戚濯靈正冷着唇,盯住他的動作,他有一搭沒一搭地玩弄給施雲心準備的衣服絲帶,食指拇指相繞,挽出個蝴蝶結。
小乖實在是太善良,太好說話,才會被這樣的家人擺布。
再最後容忍他們一會吧。
馬上,他和施雲心就會成為最親密的一家人了。
這個名詞,是只屬于他和施雲心的。
施雲心:“媽,我昨晚太困,一下子就睡着了,所以忘了回消息。”
姚淑華:“小乖,你昨晚睡得這麽早嗎?”
施雲心:“嗯,昨晚睡得比較早。”
只是半夜醒了好一會。
姚淑華語氣遲疑:“你和戚總?”
施雲心小心瞟戚濯靈一眼:“你想什麽呢,我和戚總分房睡的。”
“他只是看太晚了,不安全,留我睡一晚。”
姚淑華:“那就行。”
“我讓你哥哥過來接你。”
施雲心還有點沒睡醒,思維慢慢的,愣了下:“哪個哥哥?”
姚淑華:“說什麽胡話呢,你這孩子,你不就只有一個哥哥嗎?”
施雲心心虛往旁邊瞟瞟。
好在,戚濯靈只是安靜地看着他。
姚淑華也像是憶起什麽:“原先收養你的哥哥,上個月媽媽又去打聽了一下,已經沒有消息了。”
“不過媽媽會繼續幫你打聽的。”
身上視線未曾挪開,施雲心說:“媽,算了,你先別打聽了。”
“如果他也惦記我的話,大概不用查,他也會出現在我身邊的。”
如果姚淑華查到戚濯靈身上,大概會是一部驚天地,泣鬼神的家庭倫理劇。
“還有,你別讓我哥來接我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了。”
戚濯靈微笑,補充了句:“是哥哥送你回去。”
施雲心狀若未聞:“我、我現在已經坐出租車很熟練了。”
姚淑華:“你哥聽到要去接你,開着他那跑車就走了,現在估計人都駛出二裏地了。”
“媽媽也叫不回來。”
施雲心:“好吧……”
他又試圖給施雨恩發消息,沒得到回複。
見施雲心終于挂斷電話,戚濯靈彎唇,笑着:“小乖的親哥哥喜歡吃什麽呢?”
“我們好好招待招待他?”
施雲心自小發育晚,幼時,甚至被懷疑有自閉症,姚淑華将他養在家裏,從未帶出人前,無人見過施雲心真實的模樣。
只知道施家有一個小孩。
不想別人知曉自己孩子被拐賣,姚淑華就乾脆說施雨恩是自己生的。
施雲心不希望兩個哥哥對上,話說得委婉:“哪用得上這麽麻煩,他平常喜歡吃槍子兒。”
戚濯靈:“……?”
施雲心解釋道:“他每天都在打游戲,技術特別差,要點好幾個陪玩。”
“叫什麽…魔王護的,我聽不懂,只知道他玩的是個射擊游戲,每天在裏面打來打去的。”
戚濯靈也聽不懂。
但聽起來,不是什麽聰明人。
他緊繃的氣息松松,心情變得愉悅。
施雲心瞅着他神色,繼續道:“哥哥,我自己下去就好了,你昨晚也沒睡多久,可以再休息會兒。”
“正好要回趟戚家,”戚濯靈摸了下施雲心的頭,順手繞起一縷發絲,“和小乖的哥哥吃完飯就順路回去。”
戚濯靈實在是油鹽不進。
施雲心硬着頭皮道:“可是…小乖有點困了,想直接回家睡覺了。”
戚濯靈稍頓,視線落在他身上,意思明顯,不是剛睡醒嗎。
施雲心琥珀色眼睛眨了眨:“我在家每天要睡十三個小時,我覺得這樣比較養生。”
“……”
戚濯靈唇彎起點,終于點頭:“好。”
他如同變魔術般,掌心攏出一枚發夾,夾在施雲心發上,将淺棕色的發絲分出一縷。
碎鑽閃耀,像是白晝下的晨星。
戚濯靈俯身,将碎發整理好:“上次答應要賠小乖一個發夾,雖然小乖找到了,但哥哥也準備好了。”
“小乖把它帶走吧。”
-
踏出門,施雲心才意識到,外面又下了好大一場雨,戚濯靈家中窗戶似乎被關得很嚴實,從半夜起,他便沒有再聽到雷雨聲。
一輛火紅跑車招搖停在路邊,灰暗的陰郁色調裏,像一片燒紅的雲霞,施雲心默了三秒:“哥,你怎麽下雨天開敞篷車。”
施雨恩鳳眼微眯地往遠處看了一眼,回過頭,頹廢地點了支細煙,說話十分騷包:“弟弟,你不覺得這輛車特別帥嗎?”
又是沉默須臾,施雲心看着他:“那哥,這麽大雨,你…怎麽不關敞篷。”
施雨恩坦然:“我剛打開了。”
“這樣顯得帥一點,你那未婚夫呢?”
“……”
“我剛讓他別來了。”
施雨恩“噢”了聲,把敞篷關上了。
施雨恩:“你怎麽睡在戚濯靈家裏了,弟弟,不是傳聞他在家搞那些封建迷信麽。”
“這事真的假的。”
施雲心回想昨夜細況:“好像是真的。”
“我半夜起來的時候,看到他坐在客廳,旁邊還放着一本哲學書,然後他低着頭,在撫摸一塊靈牌。”
施雨恩:“弄得這麽吓人?”
施雲心想了想:“也說不上吓人。”
“就是有點兒詭異。”
施雨恩看他一眼,像是随意道:“你還想嫁他嗎弟弟,實在不行,哥哥帶你跑路了?”
他瞅了眼油表:“剛加了油呢。”
“你別搗亂了哥,”施雲心捂住臉,“我這個婚肯定得結的,而且,我覺得戚濯靈和嫂…他白月光也挺不容易的。”
“你看,人都走了這麽久了,戚總還一副走不出來的樣子。”
“其實……也還挺可憐。”
“所以,我給戚總留了禮物。”
-
雨滴砸在黑色傘面,像是沉悶的鋼琴曲調,目送跑車遠去,戚濯靈眸光漸漸冷卻。
從施雨恩的眼神來看,似乎并不像施雲心說的那樣,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看來,施雲心的家人還藏了些別的秘密。
他回到家中,屋內,依然若有似無萦繞施雲心身上牛奶沐浴露的香氣,房間猶甚。
戚濯靈輕輕撫平一點床單褶皺,又再次将其揉亂,這是施雲心曾出現的證明。
戚濯靈想,應該将這條床單裱起來,做成挂畫,每天安排十個人欣賞。
再安排十個人贊美。
贊美他的寶寶,是真實存在的。
枕頭下露出一抹紅,是硬紙殼的質地。
戚濯靈拿出,是一個紅包。
以及一封手寫的感謝信。
【謝謝哥哥晚上照顧我,哥哥辛苦了,第一次來哥哥家拜訪,也沒有帶什麽見面禮,給你和嫂子聊表心意】
紅包上寫着八個大字:【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裏面是五千塊錢,以及幾塊手作小餅乾。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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