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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小貓 喜歡一個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章 小貓 喜歡一個人




擔心戚濯靈會随時追上他的行蹤。




施雲心始終緊張不安, 視線忍不住往施雨恩臉上瞟,他忽地發現,施雨恩開車時, 眉眼不似平常嬉皮笑臉, 不做他那些誇張表情,氣質便與平日截然不同。




施雲心腦子裏似有東西在生根發芽。




他後知後覺道:“哥。”




“你以前那些傻不拉幾的話,是不是都是裝的。”




施雨恩眯了眯眼,瞬間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什麽裝不裝的,哥哥怎麽會裝呢。”




“以前的哥哥就和現在一樣有實力好不好。”




施雲心像是瞬間信了。




他“哦”了一聲,沒有再多問的打算。





施雨恩“嘶”了聲,舌尖抵了抵牙, 覺得這個弟弟天真得厲害, 他忍不住道:“你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怎麽突然就想着要和戚濯靈離婚了, 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嗎?”




“結婚前你還一心想要嫁給他呢。”




施雲心長嘆一口氣,頭蔫蔫垂着, 下巴擱在小狗腦袋上:“哥, 你有沒有體會過什麽讓你覺得份量很重的東西。”




“一些別人硬塞給你, 卻讓你覺得難以承擔的東西。”




施雨恩一陣沉默:“有。”




施雲心臉擡了擡:“什麽呢?”




施雨恩:“現在我擁有的一切。”




施雲心疑惑看着他,眸中閃過懵懂,像是難以理解施雨恩意思, 靜默良久,施雨恩:“弟弟, 今 天就當是兄弟坦白局吧。”




他忽地變得正經, 那些玩世不恭像是忽然煙消雲散了, 施雲心不适應道:“你…怎麽突然弄得這麽鄭重。”




施雨恩從後視鏡看施雲心一眼,注意力又重新落回路面,他點煙, 單手開車,摁下車窗,煙霧飄渺,順窗縫飄出。




他啞着嗓子道:“你知道我們過年一直拜的那座墓碑是誰的嗎?”




施雲心:“誰的?”




施雨恩艱澀,吐出幾個字:“我的親生父母的。”




施雲心錯愕,他從沒聽說過施雨恩的親生父母,對于施雨恩的來歷,衆說紛纭。




有人說施雨恩是施雲心的替代品。




也有人說,施家夫婦早年認為施雲心有自閉症,所以早早便打算開個新號繼承家業。




施雲心從未想過,原來施雨恩是記得他的親生父母的。




似是覺得單手行車不安全,施雨恩滅了煙頭,往煙灰缸中一彈,他繼續道:“四十年前,南方兩位同鄉兄弟結伴來到樵海打拼,做苦力攢了幾年錢,開了一家小食品加工廠。”




“後來一次年節,二人中的其中一位,也就是我的祖父,拿出了幼時家中長輩做的酥餅配方,做成春節伴手禮給員工帶回家。”




“酥餅在員工中受到了好評,他們開始把酥餅批量生産,油紙包着,供應給當時路邊的攤販,以及小型超市。”




“這就是愛樂食品的前身。”




“兩人來樵海時已不算年輕,初期又在碼頭搬了太久的貨,落下病根,愛樂食品剛開始将版圖擴展到其他零食領域,便撒手人寰。”




“我們的父母接任了他們的擔子,但我的父母遺傳了我祖父老實本分,自知沒有經營公司的能力,只承擔監管工廠的工作。”




“一次倉庫火情,他們去世了。”




“爸媽收養了我。”




“在你走失後,媽的心理出現了很大的問題,她看着我的時候像是愧疚,又像是不知道在看誰的影子,她經常和我說一下午話,絮絮叨叨沒有什麽邏輯。”




“某天,她和爸進書房商議了一下午。”




“出來後,她告訴我,愛樂以後是我的。”




“我告訴她,我會好好讀書,不辜負他們的期待。”




“但媽從那天起,精神狀況似乎更加不佳。”




“有時候,她嘴裏會突然冒出一句‘小乖’。”




“弟弟,陪你看了那麽多鬼片,你一定想不到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我睡着了,睜開眼,媽媽那雙和你很像的下垂眼盯着我,她伸手,冰冰涼涼的手指撫摸我的臉,一聲又一聲叫我‘小乖’。”




“我知道他們也很可憐。”




施雨恩注意着路況:“所以不希望辜負他們的期待,我拼命地讀書,跳了好多級,修了好多學分,希望能變成他們滿意的樣子。”




“你回來了,媽正常了。”




“我想,這個家應該是你的。”




“這座公司應該是你的。”




“我不是小乖,也不是爸爸媽媽失散的小孩,我的祖父提供了配方,但幾十年來,一直是你家的人在經營,無論如何,這些財産對我來說都是嗟來之食。”




“你回來了,爸媽很高興。”




“該用什麽辦法把公司讓給你呢?”




“我想,或許當我變得游手好閑、難當重任,他們便會放棄我。”




“沉浸在你回家的興奮中,他們顧不上注意我的轉變,等發現兒子像是變了一個人,已經不知該如何與我相處。”




“他們像是覺得愧疚,認為我是因為你的出現而變得郁郁寡歡。”




“于是,又給了我更多的錢。”




“其實他們有很嚴重的表演型人格,總在為愧疚而愧疚。”




“我看不出你回家後,他們對你有多麽地真正在乎,就像他們說要将公司給我,只是在滿足他們自己的表演欲。”




“可這麽多年來,我也累了,再無力向你戳穿他們面具下隐藏的面目。”




“我就這樣一直演了下來。”




施雲心許久,才消化了這件事。




在他不曾發現的地方,施雨恩竟然也經歷如此內心掙紮,但讓他更為觸動的,是施雨恩的做法。




施雲心喃喃:“所以,我沒有錯。”




“不能承受的東西,我們就應該放棄,對嗎?”




施雨恩卻忽地搖頭:“不,施小乖。”




“你說錯了。”




“我曾經覺得,拿到不該屬于我的東西,擔子太重,所以我想回避,卻依然避無可避,痛苦萬分。”




“但後來,我又後悔了。”




施雨恩:“這些年,爸媽給我那麽多錢,給我公司,給我愛,你恨我嗎?”




施雲心很疑惑:“怎麽會恨你,這些根本就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我也根本不想要。”




“我不是管事的料,真逼着我支棱起來才會更痛苦,何來恨你一說。”




“弟弟,你看,”施雨恩笑,“後來我發現,我刻意回避的東西,或許也并不是別人多麽在意的東西。”




“就像,哪怕你聽完這麽多話,也沒有多過問這些家産一句,我刻意躲避的,并不是你在意的,你也不會因為放棄了這些而有心理負擔。”




“與之相反,或許我早早接受,他就不會變成後來茍延殘喘的模樣。”




“你也不必被迫聯姻。”




“所以,有時候試着放下讓你覺得沉重的東西,告訴自己,它們的重量也不算是重量,也許這樣,你就會和自己和解了。”




叢林拂面而來的風吹亂施雲心的發絲,他蹙眉,重複施雨恩的話:“它們的重量不算是重量。”




許久,施雲心重重搖頭:“現在說這些,太晚了。”




他已經離開了戚濯靈的身邊。




曾經暗戀戚濯靈的時候,情窦初開的時候,施雲心總是悄悄想,希望哥哥也喜歡他,又希望,哥哥永遠也不要喜歡他。




喜歡一個人太辛苦了。




無論戚濯靈是否在意,施雲心依然希望,他能過的輕松一點,哪怕只是施雲心認為的。




他還是一個人更好。




那些他曾經匮乏的勇氣,現在看來,好像也不算什麽。




好像,他一個人,也什麽都能做。




施雨恩把他送到另一輛車等候的位置,給了他一部補辦好電話卡的新手機。




他抱着施雲心的狗,小珍珠依依不舍地輕喚,施雨恩:“到了那邊聯系啊,等你找好房子,我就給你把狗弄過去。”




“臨時的假.身.份證也準備好了。”




“保證天衣無縫,你老公打聽到你的行蹤,不必十天也要半個月。”




施雲心:“如果他半路就追上了呢。”




施雨恩:“呵呵。”




“你在路上買點藥膏吧。”




施雲心:“……”




“我走了。”




施雲心坐上了車。




司機是施雨恩信得過的人,接下這項任務前,施雨恩已經與他說過情況,顧及施雲心社恐,沒與他過多交流。




其實施雲心認為,他已經好很多了。




在戚濯靈的照顧下,他的确是在變得更好。




車內空調吹得施雲心困倦,他倚靠椅背,從旁拿了床小毯子蓋在膝上,從樵海去西川市要開一天一夜。




施雲心看着窗外發呆,偶爾睡上一會。




他會夢到初中或高中和戚濯靈相依為命的時候,不知是否是因為先前的頭疼已經做好鋪墊,亦或是,戚濯靈請的醫生為他做了許多理療,施雲心竟然能漸漸回想一些他曾經回避的事情,而不再針刺般頭痛。




因為發現施雲心不開心,戚濯靈減少了家教頻率,選擇花費更多時間陪伴施雲心。




于是,施雲心更不開心了。




這是一個惡性循環。




無論施雲心怎樣回避,戚濯靈依然無時無刻不在為他犧牲。




戚濯靈極其輕易地以幾乎滿績的成績保上了西川大學的研究生。




但他明明可以上更好的學校。




戚濯靈與施雲心分享這個消息時。




施雲心借要去學校住宿為名,與戚濯靈争吵,他告訴他:“我不想和你說話。”




“你去哪裏上學我都不關心。”




以此別扭地表達不滿。




施雲心不再自稱小乖了。




有時候,也不願意叫戚濯靈哥哥。




更頻繁出現的稱呼是我、和你。




施雲心亂七八糟地做夢。




睡醒就畫畫,每次蘇醒,窗外植被都愈發低矮貧瘠,氣候逐漸乾燥,昭示離西川市又近了一步。




就這樣,到第三天中午時,施雲心終于抵達了西川市。




時隔五年,再踏足這座城市,似乎什麽也沒變,施雲心與司機告別,提着行李箱,第一件事是回到他高中租下的學區房附近。




年初七,西川一中的高三學生已經提前返校,稀薄陽光灑在柏油馬路上,正是午休時間,幾名學生踩着自行車從施雲心身邊駛過,臉上笑容洋溢。




施雲心與戚濯靈居住的地方距離校門步行五分鐘,是一間小院的一樓。




施雲心拖着行李箱,在門口看了一會,沒看出有人在那間屋子生活的痕跡,一名身着校服的男生将自行車停在路邊,推開隔壁屋門:“奶奶,我放學了。”




“今天中午吃什麽?”




老人王煥英滿頭銀發,笑着接過男生書包:“乖孫回家啦,今天中午奶奶做了油爆茄子和玉米排骨雞翅。”




這戶人家一直居住在這,施雲心高中時,老人的孫子還在讀小學,時間一晃而過,施雲心感慨,正要離開,王煥英叫住他:“翟心?”




“是翟心嗎?”




施雲心錯愕,回頭。




他還裹着那件軍綠色迷彩大衣,稚氣的臉多年來沒有太多變化,顯得學生氣,其實相當好認。




王煥英熱情招呼道:“翟心都這麽大啦,來奶奶家坐坐,一塊吃個飯吧,剛好以前你最喜歡吃奶奶做的雞翅了。”




兩間小屋門挨着門,晾曬衣服難免會打招呼,得知戚濯靈是獨自帶着弟弟上學,心疼施雲心懂事,王煥英時不時會多煮些菜給施雲心吃,施雲心受寵若驚道:“奶奶客氣了。”




“太打擾你們。”




王煥英托住施雲心胳膊,将他往屋裏帶:“翟心,你哥哥呢?”




“哥哥沒有和你一塊回來嗎?”




施雲心不好再推拒,只順從跟着王煥英往屋內走,搖頭:“我哥現在工作比較忙。”




老人居住的戶型進門便是客廳連着餐廳,吃飯在一張方桌上,王煥英拉施雲心坐下:“正好烤火爐打開了,暖和着呢,奶奶現在去把菜端上來。”




施雲心乖乖點頭:“對了,奶奶,旁邊這間屋子現在有人住嗎?”




如果可以,施雲心想買下這套房,這是他與戚濯靈最後長期居住的地方,也是他們無數次吵架又和好的地方。




對施雲心而言意義非凡,他想進去看看,但門卻已經不再為他打開了。




王煥英回想片刻:“你們搬走後,這間房就賣掉啦。”




“好像一直沒有人住,但大概每半個月吧,這個房子會有人過來打掃衛生,不知道是主人家還是請的人。”




“哎喲,請幾個打掃的人一個月都要好幾百呢,這房子現在可租不了那麽多錢啊。”




施雲心讀高中時,這套房子租金是每月八百元,五年過去,房價大跳水,哪怕是在學校附近,學生們也會因有更好的選擇,而放棄租在這裏,租金一年比一年低。




施雲心點頭。




他說:“您能幫我留意着嗎?如果下次有人來打掃衛生,幫我打聽一下主人家的電話,我是誠心想買這套房,價格也可以讓他随便開。”




“當然沒問題了,”王煥英笑着,“心心現在賺錢了啊。”




施雲心不好意思:“也不算賺錢了,只是特別想要這套房子。”




“而且這裏地段也挺好的,挺多好吃的呢。”




王煥英:“你放心,奶奶給你留意着,一有主人家的消息就告訴你。”




用過午餐,王煥英說現在天冷,讓施雲心留下來烤會火,施雲心也沒有正經事做,索性陪王煥英的孫女畫了會畫,小女孩還在讀六年級,咬着筆杆,趕寒假要交的手抄報作業。




孫女對畫畫一竅不通,在老人催促聲逐漸煩躁,馬尾被她抓得亂七八糟,像個小瘋子,施雲心笑眯眯幫她完成了手抄報的預制部分。




是安全出行主題的手抄報,一只小貓手臂戴着簡章,叼着口哨,一本正經地交通管制,另外一只小貓則是系緊安全帶,縮在車裏,很遵紀守法的模樣。




孫女驚嘆看着施雲心用蠟筆塗鴉的畫面:“哥哥,你畫得這麽好啊,你現在是畫漫畫的嗎。”




施雲心笑着逗她:“哥哥正在努力成為一個漫畫家哦。”




王煥英神情慈愛地看着他們:“小乖啊,說起來還沒問你,你現在在做什麽工作呀。”




面對老人,施雲心不敢誇大其詞:“現在就是畫點畫,賺點錢補貼家用,沒有什麽正經工作。”




王煥英點頭:“畫畫好啊,我記得你以前就很喜歡畫畫,我這老婆子一知半解的,但看得出你畫得可好了。”




施雲心笑了:“您怎麽知道我會畫畫的。”




他高中是文化生,只偶爾上課走神,或是下課會在本子上寫寫畫畫,不似小學會把畫作貼在牆上,也不知王煥英是如何得知他會畫畫的事。




王煥英布滿褶皺的眼睛眯了眯,像是回憶:“我記得你高中那會啊,你回家吃完晚飯,像是和哥哥吵架了,哭着去上晚自習,把一大捧東西往垃圾桶裏一扔。”




“你走後,哥哥就默默地去垃圾桶裏翻,我還記得那會,他在讀研究生,應該是剛從外面回來吧,西裝革履的,怎麽看都不像是會去翻垃圾桶的人。”




“但他那天就弓着腰,在垃圾桶裏一頁一頁紙的撿。”




“撿出來之後呢,他就指着那些畫,告訴我,這是你畫的,他表情很溫柔,說你畫畫特別有天賦,他想送你去走藝考。”




這也是施雲心與戚濯靈矛盾激化的一件事。




上高一時,戚濯靈想送施雲心去學美術,讓他參加美術聯考,彼時,施雲心的心理問題已經很嚴重,到了一觸及戚濯靈的讓步就會變得激烈反抗的地步。




他已經不再願意聽戚濯靈表述他能賺多少錢,又或是能毫無壓力地供施雲心追逐夢想。




施雲心在與戚濯靈争執後,扔掉了他在初升高的暑假畫的所有畫。




卻沒想到,戚濯靈會把它們撿回來。




施雲心再度變得心事重重。




他看着孫女往手抄報上抄資料,有一搭沒一搭地聽王煥英說話,不時走神,手縮在大衣口袋,像是鹌鹑蜷縮着,極度防禦的姿态。




王煥英忽地道:“你哥現在怎麽放心你一個人出來了,他什麽時候來找你?”




“你現在和他打個電話吧,告訴他,奶奶念着他呢,來接你的時候,也順便來奶奶這裏吃個飯啊。”




施雲心終于忍不住道:“奶奶,其實我和我哥已經分開了。”




“分開了?”




施雲心喝了口水,緩解緊張:“嗯,我現在年紀也大了,我們也不用像小時候那樣時時刻刻綁在一起,現在算是各過各的生活了。”




王煥英點頭,像是也能理解,只是很快,她就笑眯眯地問施雲心道:“你哥應該也結婚了。”




“新娘子漂不漂亮啊?”




“有沒有照片讓奶奶看看?”




作者有話說:




好漂亮的吧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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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後和哥哥聯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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