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小貓 專心經營分

第41章 小貓 專心經營分

在大腦反應過來前, 施雲心先一步擡手關上了門，他靠在門上，心率飙升, 半晌不能消化戚濯靈說的話。

施雨恩到底給戚濯靈發了些什麽東西！！

的确是給男人造成了毀滅性打擊。

但顯然, 把人徹底激怒了。

戚濯靈找來的速度比他預料的快太多。

施雲心不敢出聲，往貓眼外看去，戚濯靈還未離開，男人垂首，很輕地敲了敲門，吐出幾個字：“小乖？”

他風衣撞在門上，無聲而壓迫。

施雲心心一硬, 往後退步, 回到卧室, 關上第二道門，又迅速将手機關機, 将男人隔絕在外, 房間空寂安靜, 像是一座安全的堡壘。

他不打算給戚濯靈開門，在确認戚濯靈離開前，也不打算再出門。

施雲心吃了兩片安眠藥, 倒頭就睡。

翌日蘇醒，哪怕門窗緊閉, 樓道響動依然清晰飄入他耳中, 施雲心透過貓眼往外看去, 大批工作人員正往對門 搬東西。

新的家電、床鋪、門板，正有條不紊地搬進對面窄門，不時有鄰居下樓圍觀, 或指責聲音太大。

戚濯靈微微颔首，示意旁邊工作人員給鄰居發紅包，很快，怒氣沖沖的大媽被制服，歡天喜地走了。

施雲心錯愕，怔愣看着貓眼。

他租這套房時，特意考察過，對門住的是一對年輕夫妻，孩子剛上幼兒園，都是公職人員，是網上說的最好相處的鄰居類型。

而現在，他“好相處”的鄰居被戚濯靈取代了。

施雲心不明白這是什麽情況。

看起來，戚濯靈租下了對面的房子，以他的手筆，也可能是直接買下。

這實在是出乎施雲心意料。

施雲心想過戚濯靈會逼迫他回家，想過戚濯靈會破門而入将他帶走，唯獨沒有想到戚濯靈居然直接在他對門住了下來。

天氣還未回溫，氣候還顯嚴寒，戚濯靈卻已換上一件絲質襯衫，領口扣子開了三顆，清矜貴氣。

像是與局促的樓道格格不入。

戚濯靈往前站了兩步，仿佛知曉施雲心在門後：“小乖？”

他唇彎起一點弧度：“很開心和小乖成為新鄰居。”

施雲心瞬間後撤，又忍不住再度靠近貓眼，想看戚濯靈要接着做什麽。

他心髒貼在門板上，跳得劇烈。

戚濯靈：“中午想吃什麽呢？”

施雲心這幾天用餐都靠外賣解決，如今戚濯靈占據門口，施雲心沒法出門，好在，他提前預料過這種情況發生，囤了幾盒泡面。

對于不喜歡将就的施雲心而言難以下口。

但在現在這種危機時刻，也能忍受。

戚濯靈叩了叩門，輕笑一聲：“放心，我不會做強搶民宅的事。”

“為了關懷新鄰居，中午我會做好菜送到小乖家門口的。”

他淡漠的眉眼因為笑容顯得愈發陰郁，略顯鬼氣，像是泠冽寒風中升起一輪驕陽。

其實是不太搭配的表情，表演痕跡明顯。

施雲心依然沒有說話。

他覺得因為他的逃跑，哥哥像是有點瘋了。

沙發上新鋪了層牛奶絨毯子，不太溫暖地陽光灑落，施雲心窩在上面，是個靠近門口的位置，可以清晰聽到他們裝修的動靜。

戚濯靈的糾纏不休超出了他的預料，施雲心想不出該如何回應，昨晚睡得早，此時施雲心也沒有睡意，他怔怔發呆，想打開電視，卻發現沒有信號。

電視機需要上寬帶。

施雲心還沒來得及弄。

約莫中午，屋外動靜才逐漸平息，施雲心将近十二點半時往貓眼外看，樓道空無一人。

施雲心悄悄将門拉開一條縫，貓貓探頭似的往地上飛速一瞟，還真有一個飯盒靜靜躺在地上。

施雲心極其快速地将飯盒拿進屋裏。

飯盒中裝的是糖醋排骨、清炒藕片、以及天麻雞湯，香氣撲鼻，色澤濃郁，糖色将排骨包裹，撒上白芝麻，不輸大廚的技藝。

飯盒裏還有一張紙條。

【吃完後小乖把飯盒放回原處就好，下次想吃什麽菜就寫在上面告訴哥哥吧】

施雲心怔怔。

怎麽發現他不開門。

又從陰森恐怖的人設換成知心哥哥人設了。像是為誘哄施雲心食用，戚濯靈語氣極其溫柔：【是為新鄰居學的菜，希望小乖能給個面子，捧個場】

明明決定逃跑，并和戚濯靈劃清界限。

但看着戚濯靈紙條上的話語，施雲心還是不争氣地沒有拒絕，王奶奶以及馄饨店女生的話不斷回響在耳邊，沖刷施雲心薄弱的意識。

無論何時，他始終無法抵抗将人溺斃的溫柔。

哪怕知曉，這只是戚濯靈裝的。

施雲心吃過午飯，将飯盒放回門外。

施雲心在旁邊放了一百塊錢，以及一張紙條：【這是我自己接廣告賺的錢，這頓飯算我買的】

半小時後，施雲心再看，飯盒已經消失了。

-

晚上，施雲心再次在門口找到一個飯盒。

與此同時還有一張紙條：【小乖給多了，排骨成本32，藕片8塊，雞湯10塊，一份五十塊就好，今天晚上的魚片成本22塊錢，雞翅17塊，絲瓜肉絲11塊錢，同樣是五十塊】

“……”

像是為有說服力，戚濯靈仔細羅列了每個菜品的成本。

施雲心看着那張紙條，盤算自己收入，五十塊一份的确是個更能接受的數字，于是這次吃完晚飯，施雲心沒再放錢。

與戚濯靈變成金錢交易而不是單純投喂，施雲心也像是更能接受這樣的關系。

但施雲心依然極度郁悶地給施雨恩發了條消息：【你不是說保證短期內他都找不過來嗎？】

【怎麽這麽快就出現了！】

施雨恩：【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你逃走之後，他先是将整個樵海翻天覆地找了一道，而後定位了你的電話卡】

【我當時讓你換卡銷號，你說你不能沒有你的賬號，施小乖，電話卡不是不打電話就沒信號的，你這大搖大擺地跑路，在小說裏不出半天就該被找上門了】

聽起來似乎是施雲心自己的問題。

施雲心：【哦……】

施雲心：【但你也不能說出那種話刺激他吧，現在他都有點像徹底瘋狂了】

施雨恩：【我也沒想到他這麽經不得刺激，他現在是怎麽個情況？】

施雲心：【他現在住到我家對面了……】

施雨恩：【對面？】

施雲心：【嗯……】

施雨恩：【可能，這就叫專心經營你們的分居生活吧，弟弟】

“……”

-

與戚濯靈的鄰居生活像是井水不犯河水，交流僅限于小紙條，只是施雲心知曉，他心中天秤在慢慢松動，甚至開始隐約期待戚濯靈中午會送來什麽餐食，又會寫下什麽留言。

三天後的一個夜晚，約莫十二點，房門忽地被劇烈敲響，似要将門砸破的聲音在樓道回響，施雲心忍不住靠近門外，透過貓眼，一個男人手扶在門上，大力敲響房門。

男人約莫三十歲，臉色泛起紅意，眼珠渾濁，似是醉了酒，他握住門把，喋喋不休：“小娘們，操你媽的，開門啊，開門。”

聽他說話，施雲心猜想他是找錯了門。

施雲心隔着門喊話道：“你找錯人了，不是這個門。”

騷擾的人眯眼，像是琢磨一聲：“不是？”

“你是那娘們的姘頭吧，別以為我認不得你，有本事開門啊，看老子不揍死你。”

他大力砸門，又踢又踹，響聲震天動地。

害怕下一秒門就會破出一個大洞，施雲心果斷掏出電話報警。

附近就有一家派出所，民警表示馬上趕到，讓施雲心不要開門。

施雲心繼續透過貓眼往外看，心髒跳空一拍，門外男人正将眼睛貼在門上，與他對視。

施雲心幾乎要尖叫。

下一秒，他聽到門外門栓響動的聲音。

戚濯靈跨步走出，拎住男人後頸衣擺，一米八的壯漢在他手中像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雞仔，戚濯靈：“找死了？”

男人叫嚣：“喂，你乾嘛啊，我老婆在裏面，我要抓奸啊。”

戚濯靈眼微眯：“你老婆？”

“裏面住的是我老婆。”

男人一拳想要揮上戚濯靈面門，戚濯靈抓住他手，往後一剪，徹底将男人制服。

民警匆匆趕到：“這是怎麽回事？”

男人：“我老婆在裏面和姘夫偷情，這個人就要殺了我，這是故意殺人啊！！”

他身上酒氣撲面而來，民警蹙眉：“你們誰報的警。”

施雲心終于開門：“我報的警。”

民警指着男人道：“你是他老婆？”

施雲心搖頭。

男人又罵道：“喂，你看清楚點，我老婆是女的，他怎麽可能是我老婆，我才不是同性戀。”

民警又指着戚濯靈道：“那你是他老婆？”

施雲心又搖頭：“不是。”

“我不認識他。”

民警點頭：“那你們一起去做個筆錄吧。”

施雲心亦步亦趨跟在民警身後，不看戚濯靈，到達派出所，男人清醒了些，卻仍然指着施雲心道：“你把我老婆藏哪了。”

施雲心：“我不認識你老婆。”

男人又指着戚濯靈道：“你老婆呢。”

戚濯靈下巴微擡，朝施雲心示意。

施雲心：“我也不認識你老婆。”

戚濯靈笑了一聲。

民警打斷他們：“你們三個男的別在那老婆長老婆短了，說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證件拿出來登記一下。”

施雲心如實闡述：“就是我在家裏準備休息了，突然聽到他敲我門，我一個人只能報警，然後他們兩個就打起來了，你們趕到之後，我才敢開門。”

民警看向戚濯靈：“你呢？你為什麽要打架，和你沒有關系你跑出來做什麽。”

戚濯靈：“見義勇為。”

民警是個年輕小夥子，看戚濯靈，笑了一下：“你這襯衫是真貨假貨，穿個五位數的襯衫見義勇為，倒是挺熱心腸的。”

施雲心忍不住看了戚濯靈一眼。

他出門是居家姿态，只身着一件單薄襯衫，袖口處藏着品牌logo。

絲質的襯衫，下擺在争執間被男人扯爛。

男人大驚失色：“五位數？你不會要我賠錢吧。”

戚濯靈：“衣服不用賠。”

“賠我老——”

施雲心看着他。

“鄰居的門就行。”

民警樂了：“你們這看着年紀也不大啊，怎麽就老鄰居上了，你們做鄰居多久了？”

戚濯靈：“四天。”

派出所裏鴉雀無聲，随後，民警“哈哈”大笑：“你這還真講義氣。”

“還有點冷幽默。”

從所裏出來已是深夜，雲濃星疏，施雲心獨自裹着一條紅圍巾，往家中走去，戚濯靈跟在他身後，感受到視線灼熱，施雲心快步往前走，不顧戚濯靈身形緊跟。

北風凜冽，乾燥寒風如刀，憶起戚濯靈還穿着一件單薄絲質襯衫，施雲心步伐一頓。

忍不住回頭。

又逼自己狠心加快步伐。

終于，在忍不住要開口詢問戚濯靈是否要圍巾時，走到了家樓下。

樓道圍牆阻隔寒風刺骨。

施雲心拿出鑰匙開門，戚濯靈身影先一步壓上來，施雲心瞬間反過身，倚靠門，視線驚慌失措：“你…你乾嘛。”

“我報警了。”

樓道逼仄狹窄，一層兩戶，兩個成年男性的身軀蜷縮在樓道裏，戚濯靈低頭，視線與施雲心只相鄰咫尺，他說：“鑰匙忘記帶了。”

施雲心：“那剛才在派出所你怎麽不說，他們應該可以開鎖的。”

戚濯靈：“忘了。”

寂寥冬夜，樓道光線昏暗，戚濯靈身上溫度炙熱，似要撲面而來，落至施雲心身上。

施雲心：“還、還有，附近有旅館，還有酒店。”

戚濯靈：“哥哥怕黑。”

施雲心磕磕絆絆道：“總之、總之你自己想辦法。”

“我要回家了。”

戚濯靈語氣噙笑，聲音很低：“小乖這麽讨厭哥哥啊。”

施雲心“嗯”了聲。

戚濯靈：“可是，小乖為什麽臉會這樣紅呢？”

男人一條腿強硬抵開施雲心雙腿，幾乎将他釘在門上，施雲心被戳穿，臉頰紅得愈發明顯，他極力渴望離開這樣的境地，妥協道：“那…那你進來睡一會。”

“天亮了你就打開鎖電話，這裏很多開鎖廣告的，很方便。”

戚濯靈“嗯”了聲。

戚濯靈走進房間：“能借用一下浴室嗎？”

施雲心警惕：“要做什麽？”

“剛才那人身上酒味太大，沾上味了，想洗洗。”

施雲心：“家裏沒有衣服。”

戚濯靈：“嗯？”

“沒有嗎？”

戚濯靈：“沒關系，哥哥可以用烘乾機把洗完的衣服烘乾一下。”

“小乖只要給哥哥一條新內褲就好。”

施雲心：“……”

他入住時還真買了新內褲，施雲心回到卧室，從衣櫃中飛速拎出一條內褲，扔至戚濯靈手裏，告訴他：“給…給你。”

“沒用過的。”

他站在門口，單手撐門，姿态戒備，如若戚濯靈有要闖入的趨勢，施雲心便會直接不留情面地關上門：“我準備睡了，你自便吧，明天天亮你就回去就好了。”

戚濯靈“嗯”了聲：“小乖晚安。”

施雲心本來要乖巧地說：“哥哥晚安。”

在話出口前，生生止住，徑直把門關上了。

施雲心捂住臉頰，有如炙烤的溫度止不住傳來，自從發覺戚濯靈對自己的感情，施雲心就忍不住向他靠近。

明明心中知曉是不可為的事，戚濯靈也偏執得讓他有點害怕，卻依然無法抑制這份情感。

他換了套睡衣，縮在床邊，準備入睡。

門外水聲淋漓，似乎能想象，戚濯靈是怎樣使用他的浴室，迷蒙間，門被敲響，施雲心壓下心中好奇，走近門前，拉開門。

對上戚濯靈黑漆的目光，他剛洗過澡，頭發還半乾不濕，站在施雲心面前，月光灑落。

勾勒出胸前肌肉輪廓。

施雲心極其警惕地眯眼，問了一句：“你要乾嘛。”

戚濯靈擡手，指尖勾起那條內褲，告訴他：“尺寸有點小。”

作者有話說：

好！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