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小貓 以丈夫的身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 小貓 以丈夫的身份
司機小心翼翼道:“您回哪個家?”
戚濯靈:“還能有哪個家。”
他漠然吐出幾個字:“北山莊園。”
随即,憶起施雲心曾說過的話,戚濯靈:“回松江北路那套公寓。”
聽到回家兩個字,觸發關鍵詞,施雲心其實恢複了些意識。
只是頭痛劇烈,只依稀聽得“還能有哪個家”之類的話,立刻進入戒備的防禦姿态,聽說戚濯靈要去公寓,才姿态又松了松。
他其實覺得有點丢臉,只有小時候看的偶像劇,裏面女主才被男主這樣公主抱。
而作為兄弟,他幼兒園後,就不該這樣了。
施雲心把臉往戚濯靈胸口埋得更深,覺得把臉擋住,就沒有臉可丢了。
戚濯靈手覆上他後發,輕輕梳理,力度不輕不重,模糊間,施雲心察覺他手法與施雲心找過的按摩師相似。
頭痛漸漸減輕,施雲心窩在戚濯靈懷裏,沒什麽說話的力氣,他掙紮了下,被按得更緊,還覺得被戚濯靈順着脊背摸了一把。
施雲心又安靜不動了。
坐在車上,戚濯靈垂眼,看施雲心被汗浸濕的發絲,擡手取下施雲心左發上的發夾,學他吃飯時的模樣,将施雲心的劉海別上去。
手順勢撥弄了下他細密的睫毛。
賀鋒坐在前座,回頭打量他們,笑呵呵道:“不仔細看,少爺現在的發型還真和少夫人有些相似,像是刻意留的情侶發型一樣。”
賀鋒是戚濯靈母親留下來的人,平日就像是戚濯靈的長輩。
他笑着道:“明明之前少爺開會的時候,會把發型梳得成熟些,為什麽這段時間,愛上這個發型了呢?”
戚濯靈從車載毛巾櫃抽出一條熱毛巾,折疊卷起,覆在施雲心前額。
語氣淡淡:“就像賀叔說的那樣。”
只是,不是情侶發型。
……
随年紀增長,為在施雲心面前,維持一位完美的兄長形象,戚濯靈只能在任何事上都做到最好,甚至是幫助曾經厭惡的、愚蠢的人。
不可避免地到了成為全市學生談資的地步,連帶着,施雲心也被許多人讨論。
總有人來問:“翟霖,你和你弟弟為什麽發色完全不一樣呢?”
“他的頭發是染的嗎?”
“你們長得也不太像。”
戚濯靈唇角挂着多年如一的笑容,溫和地道:“嗯,我和我弟弟一個像爸爸,一個像媽媽。”
“你們真是不太像兄弟。”
而這話說出口,戚濯靈笑容冷了點,看對方一眼:“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歡聽這種話。”
“別再讓我聽第二次了。”
戚濯靈以為,這些話只有他獨自聽聞,某天回家,卻看到施雲心眼眶紅紅,将被眼淚打濕的紙團往身後藏。
他動作迅速,但還是叫人一眼看穿,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戚濯靈問他:“小乖?”
“怎麽了?”
施雲心不說話。
施雲心總不喜歡在哥哥面前顯露脆弱,偏偏又是淚失禁體質,總是會一邊哭一邊說:“小乖很好。”
戚濯靈早預料他會緘口不言,低聲哄他:“小乖不想說的話,就不說了,哥哥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反正,小孩的心事,他也能查得到。
他找施雲心同桌付沁打聽後,得知今天有幾人笑嘻嘻和施雲心說他可能是哪裏撿來的,因為他和他哥哥一點也不像。
施雲心自己也知道自己是領養的,但仍然十分委屈,當即揍了幾人一頓。
他沒動手,付沁幫忙的。
自從池塘裏被戚濯靈撈上來,付沁就成了施雲心的死士,他記得很清楚,是施雲心抓住他不放,施雲心哥哥才會來救他。
施雲心因這事打人不占理,被老師批評了一通。
翌日,戚濯靈去了施雲心老師辦公室,和他交涉一番,并表示,如若他不讓那群小孩向施雲心道歉,他會在下次接受采訪時,透露出一點為弟弟在學校煩憂的事。
離開辦公室,戚濯靈去了一家理發店。
他一貫很會掩藏自己,是所有人眼中的優等生,卻在這天,做出了十幾年中最離經叛道的一件事。
戚濯靈染了一頭和施雲心發色完全相同的頭發。
剛至家門口。
門猛然被推開,施雲心裹着一件戚濯靈的初中校服,裏面是戚濯靈黑色的襯衫,偌大的衣擺讓他像一只跌跌撞撞的幽靈。
施雲心不擡頭時,只能看到戚濯靈的腰,他說:“哥哥,你怎麽才回來。”
“媽媽剛剛讓我把門打開,看看你去了哪裏。”
戚濯靈覺得好笑:“小乖怎麽穿得和哥哥一模一樣,今天去上學也穿的這件嗎?”
施雲心擡頭,看到他淺淡的發色。
頓時“嗚嗚”哭了出來。
戚濯靈當他是感動,笑着摸了下他腦袋:“嗯?小乖也不用這麽喜歡哥哥吧。”
施雲心抽抽噎噎道:“你……你怎麽這麽老了,老師說,人只有老了,頭發才會變淺。”
“只……只大五歲,就會變成這樣嗎?”
“那小乖到初中,就會變成白頭發了。”
“……”
戚濯靈将施雲心發絲揉亂:“這是染的。”
“現在哥哥看起來就和小乖很像了。”
才因為同樣原因,換上戚濯靈的衣服,施雲心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小孩總會下意識逃避煽情話題,施雲心小臉緊繃,假裝不懂:“哥哥,我們去吃飯吧。”
“小乖的糖醋排骨馬上要冷掉,就不好吃了。”
當晚,戚濯靈收到了施雲心畫的一張賀卡,以及兩顆糖,兩只方塊貓咪極其親密貼在一起,字體略顯稚嫩:“小乖喜歡哥哥。”
……
很快,施雲心就意識到,把臉擋住是錯誤的。
因為現在,他可以更清晰地聽清他們交談,賀鋒笑着道:“看少爺和少夫人感情這樣好,我就放心了。”
施雲心身體緊了緊。
這究竟是個什麽亂七八糟的稱呼啊。
施雲心萬分尴尬,而如若他現在坐起,打斷他們交談,更像是提醒所有人,他現在被戚濯靈抱在腿上。
施雲心只能一動不動裝死,希望車程快些度過。
懷中柔軟身體逐漸僵硬,戚濯靈意會他的想法:“賀叔,在婚禮前,可以叫他小少爺,小乖比較害羞,估計一時半會習慣不了。”
賀鋒:“那就叫小乖少爺吧,少爺和小少爺聽起來不像夫妻,更像兄弟。”
施雲心身體像是反彈般變軟了。
戚濯靈彎唇,捏了捏施雲心胳膊。
棉花似的,柔軟地被攏在手心,這代表施雲心尴尬到極致,已經死了有一會了。
戚濯靈:“就這麽叫吧。”
借着給施雲心按摩的動作,他心情很好地撚起施雲心一縷發絲。
他和施雲心用了許多年證明他們是兄弟。
而現在,又要保守這個秘密。
這樣刀尖舔蜜的滋味。
因為一直是施雲心,而隐隐變得愉悅。
-
覺得自己社死得徹底,施雲心屏息裝睡。
他近期極度缺覺,被按得舒服,不知不覺真睡了過去,車停下後,戚濯靈旁若無人地将他抱起,帶回公寓,放在卧室的碎花床單上。
幾名醫生已經在等待。
施雲心曾經的管床醫生李餘道:“他第一次來的時候,是帶有多項并發症的,情況很複雜,配上他身上多處舊傷,顱內又有一個大的血塊,壓迫到了神經,才會導致失憶。”
“也萬幸是失憶了,而不是別的症狀,不然以他的情況,極有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不過他現在頭疼的情況只能調理,施先生不願吃中藥——”
戚濯靈淡淡看着他。
前幾日,被戚濯靈在飯桌上敲打過,李餘火速改口:“中藥太苦,不能讓施先生滿意,所以只能用止痛藥暫且舒緩,但治标不治本。”
戚濯靈:“給他開幾副,管家會讓藥房配好送來,我會看着他喝的。”
李餘:“另外,他這種症狀,有可能還是情緒原因占據大頭,根據我的了解,施先生同時還在一家心理咨詢中心就診。”
“如果您要了解更多情況,可能需要去那邊詢問。”
“當然,”戚濯靈語氣謙和,“我會再去請教他的心理醫生。”
“麻煩你現在開藥了。”
……
隐約聽到一直有人聲在交談,施雲心逐漸轉醒,剛睜開眼,就與屋內一排醫生對上,施雲心扯住被子,不知這是什麽情況。
戚濯靈轉頭示意,一群人退了出去:“小乖醒了?”
腦袋還暈着,施雲心下意識道:“小乖還在睡呢。”
戚濯靈:“那現在是誰在和我說話呢。”
半晌,施雲心憋出一句:“是睡着的小乖。”
戚濯靈彎唇:“給小乖熬了中藥,還泡了牛奶,小乖可以喝一口中藥,喝一口牛奶。”
這話毫無吸引力,不吃藥時,施雲心也可以享用牛奶,眼一閉,躺了回去。
戚濯靈故意道:“小乖又睡着了?”
“哥哥還給小乖泡了最愛的西湖龍井。”
“……”施雲心萬分窘迫,不知為何戚濯靈還惦記着這事,更細細想來,他暈倒在他與他父親面前,似乎過得很好的人設再無法維持。
好在,施雲心還能繼續當一名文青。
他坐起來,慢吞吞道:“好吧。”
施雲心喝了一口西湖龍井,沒能品鑒出它的獨特之處,然後喝了一口中藥。
嘴一癟,不想喝了,施雲心:“平常吃止痛藥就可以了,用不上喝這個。”
戚濯靈頓了頓,似是斟酌:“所以小乖經常頭痛發作。”
施雲心:“偶爾……”
戚濯靈:“也經常會突然要暈倒。”
施雲心:“很少。”
戚濯靈:“也會被別人抱進醫院。”
施雲心:“沒有別人會抱我。”
意識到說了什麽,施雲心驀地抓起茶杯,一飲而盡,而後,往下一躺,用被子蒙住頭。
并非完全将自己包裹,一雙琥珀色眸子露出點在外面,偷瞟戚濯靈,不知是否是錯覺,他覺得戚濯靈始終保持上揚的唇比先前還要愉悅。
最後那點被子也蒙住了。
棉質布料無法阻隔聲音,施雲心清晰聽到屋外交談,賀鋒說介紹說隔壁也是戚濯靈的房産,換個地方再另外商議施雲心的情況。
随後他問道:“少爺,小乖少爺的朋友一直在給他的手機打電話,需要拿給小乖少爺接通嗎?”
戚濯靈語氣很平:“小乖準備睡了,睡醒再說,再打過來就說晚點小乖會回電話給他。”
話說出口,施雲心立刻聽到屬于自己的手機鈴聲響起。
戚濯靈接通,施雲心聽不到宗錫說了什麽,但猜想并非什麽好話,畢竟,宗錫在外,一貫是火爆又一驚一乍的性子。
認識宗錫,是施雲心初回施家不久。
春月灣外有座公園,內部裝修了幾座湖景小屋,內設木質結構桌椅,一面沒有圍牆,另外三面做了镂空欄杆。
風吹過,湖面會泛起細密波紋,帶來一點草木花香,極其适合發呆。
愛樂那時已在走下坡路,施家夫婦仍在試圖補救,異常忙碌,見施雲心來過一次,念念不忘,時常讓施雨恩和朋友出門賽車時将施雲心放在公園,就像是一個天然托兒所。
往往施雨恩結束聚會,去領施雲心,他還睜着大眼睛,一動不動看着湖面。
宗錫家開的是娛樂公司,某天他小號被扒,赫然是自家臺柱子黑粉,老爺子氣得夠嗆,一怒之下将他趕出家門。
春月灣外一片都是樵海的富人區,宗錫家離公園近,信用卡被停,連車都打不了,迫不得已來小屋避雨,狼狽跑入一間。
看着正呆滞望湖的施雲心,陰天光線下,那頭淺栗色發絲依然柔軟,睫毛很長,也是淺淡的棕色,玻璃珠般的眼睛一眨不眨。
宗錫以為是公園新準備的人偶裝飾,在此處擺放,放心地坐了下來,開了把游戲。
因為遮風擋雨,小屋附近總有流浪漢出沒,安靜之際,突然有人闖入,一把搶走宗錫手機,轉身就跑。
施雲心瞬間站起來,追了出去。
“……”玩偶是活的。
宗錫被吓得險些背過氣去。
雖沒能找回手機,但這場見義勇為讓施雲心意外交到了朋友,施雲心性格內斂,宗錫卻是暴脾氣,事實上,得知施雲心要聯姻後,不止施雨恩問他要不要離家出走。
宗錫也試圖拿一張機票一張卡,把施雲心送去澳洲和袋鼠面面相觑。
被施雲心好說歹說勸了下來,才開始轉為幫他打聽戚濯靈的情況。
而現在,宗錫和哥哥正面對上,雖然聽不真切,施雲心依然能從宗錫極快的語速推斷,他生氣了。
施雲心聽不到宗錫說的具體內容。
只見,戚濯靈不緊不慢地道:“抱歉,小乖被我父親帶走這件事,的确是我思慮不周。”
盡管這事發生突然,但戚濯靈早打過預防針,聽他這樣自貶,施雲心很不好意思。
那邊又說了什麽。
戚濯靈語氣優雅:“實在非常抱歉,先前小乖在我懷裏睡着了,所以沒能及時接到你的電話。”
施雲心:“……?”
最後,戚濯靈話語中帶着點笑意道:“我想,你說得很對,現在的我的确沒有名分以施雲心家人的身份自居,不過,下周五我會和小乖領證,如果有空的話,我想邀請你中午和我們一塊吃個飯。”
“讓我能以小乖丈夫的身份,當面和你道歉。”
施雲心:“……???”
下周就要領結婚證,這事他怎麽不知道。
作者有話說:
還沒有名份就大發老公瘾了qvq好那個呀因為哥哥想和弟弟留一樣的發型,所以人設卡兩人都是碎劉海~哥哥上班的時候會梳成背頭或側分,但一來見小乖就故意留出這種發型,就是想聽一句:“你們一看就是兄弟。”這對哥哥來說,是對于他們親密關系的肯定但小乖一無所知,只認為哥哥是當地極其憂郁的男子另外,老婆萌可以來wb找我玩@鹽矜矜,之後約稿也會放在這裏,可能會掉落小段子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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