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貓 看看洗澡

第28章 小貓 看看洗澡

施雲心想不到某天, 他的臉會紅得這樣徹底，熱氣蒸騰，從白皙脖頸至臉頰, 像是一片連綿的紅霞, 徹徹底底地燒紅了。

先前在鏡前欣賞的回憶湧上腦海，施雲心覺得自己像将一瓶氣泡酒一飲而盡，大概是醉了，出現了幻覺，眼一閉，就想睡過去。

不希望引起戚濯靈太多注意，他手一點一點緩緩攀緣上項圈, 作勢要摘, 戚濯靈又道：“但小乖戴上也很好看。”

施雲心更悲憤了。

他将項圈解開, 拿在手中，作勢要挂斷電話, 戚濯靈卻像是不肯饒過他：“怎麽小乖今天這麽聽哥哥的話, 這麽喜歡這個禮物啊。”

施雲心将項圈扔在身後, 悶悶道：“沒有。”

“哥哥之前給小乖的禮物，小乖也很喜歡。”

戚濯靈慢聲道了句:“是嗎？”

施雲心加快語氣：“哥哥之前送小乖的哲學書，小乖已經看了好幾本了。”

戚濯靈注視着他眼睛, 琥珀色的眼睛睜得很大、也很圓，眼尾垂着一點, 看起來萬分真摯, 也讓人很容易心軟。

戚濯靈低笑着說了聲：“小騙子。”

施雲心的确騙了他。

但他不知為何戚濯靈能篤定他在撒謊, 畢竟施雲心認為，他說話的語氣實在是天衣無縫。

施雲心不願再與戚濯靈繼續這個話題，只是慢慢地道：“哥哥, 你現在在美國嗎？”

戚濯靈“嗯”了聲。

施雲心語句很慢地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呢？”

“這周內會回來嗎？”

戚濯靈：“小乖希望哥哥回來陪你嗎？”

施雲心搖頭：“我就是問問。”

戚濯靈想了想：“大概還要再等一段時間。”

戚濯靈希望将事情徹底解決再回國，并非等到老夫人平穩去世，處理後事，而是将這邊布局到哪怕他丢下老夫人回國，也沒有任何人可以撼動他的地位。

這樣，大概他會空出很長一段時間，陪伴在施雲心身邊。

施雲心點了點頭。

挂斷電話。

他依然實在不知，為何戚濯靈能如此篤定他在騙人，施雲心重新看向戚濯靈送他的東西，哲學書靜靜躺在紙箱裏，鋪平，施雲心一本也沒看。

他拿起一本，手一頓。

紙箱裏看似厚重的哲學書下，放着的，全是小貓超人的典藏版漫畫。

“……”

-

雖然項圈是送給小珍珠的，但因為自己帶過，施雲心看項圈時總覺尴尬，也做不到再将它戴到小珍珠頭上，只将它默默收進抽屜裏。

比起項圈和飾品，對于宅家得不亦樂乎的施雲心而言，顯然漫畫是更實用的禮物。

很快，戚濯靈便發現，施雲心從每日看小貓超人的動畫片，變成了看小貓超人的漫畫。

他至今仍沒對家中裝了攝像頭這事有任何起疑，戚濯靈不在家後，更像是徹底肆無忌憚，抱着他的漫畫，在沙發上灘成一張餅。

所謂的哲學書再沒碰過。

只是每天将漫畫放回紙箱時，會将哲學書輕輕拿起，蓋在寶貝漫畫上方。

起到一個泡面蓋的作用。

……

戚濯靈在舊金山一家療養院病房關上手機。

戚老夫人剛好轉醒，這些天她狀态很差，清醒時間越來越少，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已溝壑縱橫，手臂變得削瘦，像是骨頭連着皮。

她抓住戚濯靈的手，收力握緊：“小靈，你這孩子，小時候吃了很多苦，奶奶其實都知道。”

“是奶奶對不起你。”

她喋喋不休地說着已與戚濯靈說過無數次的話：“你媽去西林縣的時候，我是幫了忙的，當時她說，我幫她走，她就再也不糾纏你爸，奶奶不知道她肚子裏已經有了你。”

“如果知道，就讓她生下來了。”

戚濯靈沒什麽表情。

甚至覺得她有點聒噪，不知這樣的日子何時才能截止，如若戚濯靈還保持與生俱來的價值觀，戚老夫人這樣孱弱垂暮的人，應該是世界最該抹殺的對象。

哪怕下一秒儀器發出滴滴聲，生命化作一條直線也是件令人愉悅的事。

這樣他就可以早點回國，去照顧施雲心了。

只是施雲心只喜歡善良的好人，戚濯靈便會為他收斂一輩子。

戚濯靈靠近老人耳邊，眉目淡淡，一字一句地陳述事實：“奶奶。”

“戚卓勝是個瘋子，您知道的。”

“回到戚家的第一年，他讓我三天背下戚家目前擁有的所有産業，哪個國家哪個城市，他手下資金鏈的運轉方式，他那些不能見人的灰産，他讓我分門歸類寫出文章，告訴他該如何轉移。”

“在做好這一切前，我沒有資格進食，我還記得那一天，您經過我的門前。”

“您說，裏面孩子怎麽樣了。”

梁烨說：“很聰明，學東西也很快。”

“我透過門上玻璃窗看到您點頭的影子，”戚濯靈語氣徐徐，像是最冰冷的無機質，平鋪直敘，“您說，好孩子。”

“所以我想，您大概并非後悔讓我母親去西林縣，讓我流落在那邊。”

“而只是，後悔沒能早一點發現，原來我有足以令您引以為傲的頭腦，後悔沒能再早一點，将我掌控在身邊，沒能從我生下來開始，操縱我的人生，将我馴化成搖尾乞憐的一條狗，對嗎？”

戚濯靈每說一句，老人臉色就更差一分，他開始嗆咳，儀器上指數飙升，戚老夫人罵道：“畜、畜生。”

戚濯靈依然是平平淡淡的語氣：“您看，您又這樣着急。”

說罷，他便不再看老人，而是安靜看着手機上的施雲心，施雲心結束了今日閱讀，像是忽地興致勃勃，想烹饪一道炸鮮奶。

三五個傭人在守着他。

施雲心将食材扔進油鍋，炸至金黃撈出，裝進漂亮的貝殼碟，衆人迅速圍了上去，戚濯靈沒開聲音，但通過他們唇語，看到她們說的是：“夫人這麽厲害啊。”

“夫人真是天才，都可以去開店了。”

施雲心笑得很不好意思，他說：“哪有。”

他高興時，總不吝啬甜言蜜語：“等戚總回來的時候，我就可以做給他吃了。”

耳邊，戚老夫人聲音還在繼續：“戚濯靈，戚家不是只有你一個小輩，繼承人也不是非你不可。”

戚濯靈唇輕輕挑起：“那您為何不将家産交給他們呢？”

“奶奶，您在害怕，我的父親是個瘋子，但也只有這樣的瘋子能守住戚家的産業，甚至是壯大戚家的産業。”

“戚家祖訓便是這樣，詛咒也是這樣，我的父親天生情感缺失，卻愛上了我的母親。”

“他失去了愛人，磨滅了最後一絲情感，也将戚家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度。”

“當然，您可以将您手中的東西全部交給我的父親，但我想，您也明白，比起我，戚卓勝才是更失控、随時可能毀滅戚家的危險分子。”

他點評着，用能輕易激怒任何人的語氣：“所以您不敢。”

“就像，您願意幫我掩藏我的妻子是我曾經的弟弟的事，因為您害怕沒人牽制我，我也會脫離枷鎖，将這一切覆滅，不是嗎？”

戚老夫人咳得愈發厲害，儀器發出劇烈警報，醫生護士魚貫而入，于此同時，進入的還有幾位戚濯靈的叔伯。

一名約莫四十歲的男人迅速上前，扶住戚老夫人道：“媽，您怎麽了。”

他眼一斜，瞥向戚濯靈，語氣咄咄逼人：“小靈，是不是你和祖母說了什麽話，祖母怎麽會突然這樣。”

戚濯靈狹長眼一斂，謙和的語氣：“晚輩也不知曉，祖母身體情況越來越差了，我陪祖母說話時，都不敢聲音太大。”

戚老夫人咳着，左手捂住胸口：“和小靈沒關系，是我這把老骨頭撐不住了。”

戚濯靈冰涼視線落在戚老夫人身上，終于，唇輕彎，拟出一個笑容。

-

樵海的臺風天綿延漫長，網上一片哀嚎帖繁殖，紛紛吐槽家中玻璃窗被打碎，植物死了一大片，超市存量被清掃一空。

施雲心宅在家中，刷網上衆人哄搶物資，像是與世隔絕般，沒能感受到臺風的殘酷。

只是經常蘇醒時，窗外是一片陰郁連綿的雨。

驟雨打落一地梧桐葉，莊園內的杉木變得光禿禿的。

在這樣的陰郁暴雨中，施雲心靈感迸發般開始畫臺風天小貓宅家生活的畫作。

或許是恰好迎合了時事，又或許是畫面注入了靈魂，有了主題，流量比先前還要好。

施雲心的賬號粉絲量一直穩步上升，新來的粉絲不知從前讨論大貓時的盛況。

只偶爾，施雲心的評論區下會出現幾條：【貓貓最近的畫裏都沒有大貓了】

【自從上次直播事故後，博主的畫中就很少出現大貓了】

【貓貓是在避嫌嗎？】

引發一片小範圍讨論。

偶爾，也會有指責的聲音。

【如果博主說的都是真的，和他的丈夫只是聯姻關系的話，你們這樣一直提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看起來，博主實在是很讨厭他的聯姻丈夫了，你們這樣一直提不太好吧】

看到這兩條消息，施雲心一愣，沒想到還有人會這樣維護他，知曉最聰明的舉動是保持沉默，這樣大概別人也不會再提起大貓。

但說不清是什麽想法，也或許是不想讓人說，施雲心讨厭戚濯靈，施雲心鬼使神差地下場回複道：【最近大貓出遠門打獵了，所以最近都不在家】

很快，這條評論下便出現了話題高樓。

大部分人都在說“磕到了”。

【小貓咪霸氣護夫呀！就說小情侶是很恩愛的！】

施雲心依然辯解道：【不是情侶】

他繼續往下翻，注意到還有人問：【什麽時候會再直播畫to簽嗎？】

施雲心：【這個可能暫時不會畫了，不過過段時間可能會出一本實體書，到時候也會有簽名】

【我一定會買的】

【誓死追随我們小乖貓貓！！】

小名出現在網友口中，施雲心突然覺得實在羞恥，他關掉頁面，還是将這條小情侶發給面包鼠，問他：【鼠鼠，你的粉絲也這樣嗎？網友到底每天都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我怎麽就和我丈夫是霸氣護夫的小情侶了？】

面包鼠：【這次你沒有發給你丈夫吧】

施雲心搖頭：【我這次發之前認真看了他聊天框三遍，還把他置頂了，這樣我就只給第二個人發消息，不會再發錯了】

面包鼠：【你看】

施雲心：【？】

面包鼠：【還挺甜】

“……”

-

接下來的時間，施雲心白天修改稿子，晚上看漫畫，偶爾與戚濯靈打視頻，聽他彙報行程，就像小學生在家放暑假般，起初的興奮勁散去，日子很快變得十分平淡。

施雲心的同學聚會也由于臺風推遲了好幾天。

但最終，臺風還是過去了。

看完三部小貓超人動畫後，施雲心終于再一次收到室友消息。

賀煜：【小乖，最近怎麽樣？】

賀煜：【現在有空出門來聚一聚了嗎？】

施雲心：【當然了】

盡管戚濯靈不讓他出門，但也是大半個月前的事，現在驟雨停歇，似乎也沒有把他再關在家中的理由。

相信善解人意的溫柔哥哥會理解他的。

不斷給自己洗腦後，施雲心還在糾結是否要将這事與戚濯靈說起。

仍然擔心戚濯靈會再拒絕。

在哥哥眼中，他似乎與照顧不好自己的小孩沒有任何差別。

實在是太過誇張。

大概是家長每過一個階段，就會産生蛻變，施雲心認為戚濯靈現在疑心病越來越重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已經四五十了。

最終，施雲心決定将這事瞞下。

北山莊園位置僻靜，鮮有人接近，施雲心獨自一人無法離開，務必需要坐車。

好在，有了豐富打車經驗，施雲心現在已不再畏懼不方便的交通，他在打車軟件上下單了一輛順風車。

日暮時分，今天沒有出太陽，莊園陰雨綿密，能見度極低，施雲心換上一件黑色鬥篷，将存在感放至最低，假裝帶小珍珠散步，悄悄往莊園外走去。

施雲心也是意外發現，莊園安保嚴密，像是一只蝴蝶也飛不出去，但小乖露天狗屋附近有道側門常年保持打開，大概是方便莊園中其他人采買進出。

施雲心将側門拉開，坐上車。

司機是個隔壁市來的年輕人，打算跨越山頭去徒步，恰好莊園所在的山頭距離他原路線途經地不遠，價格又開得很高。

施雲心上車時，司機看清他一身黑衣特務般的裝束，一愣：“施先生？“

施雲心放下兜帽，報了個手機尾號：“是我。”

司機又放下心來。

很顯然，照施雲心的長相，他才是需要擔心碰上歹徒的那個。

往常，戚濯靈會在晚餐後與施雲心通話，施雲心抓着手機，琢磨該以怎樣的理由拒絕戚濯靈。

然而，下一秒，戚濯靈便一個視頻電話打來。

施雲心手忙腳亂地将電話挂斷。

總不能消息這麽靈通吧！

國家情報局也不帶這樣的。

電話鈴聲沉寂了會，很快，再一次響起。

施雲心故作鎮定，接起電話，将視頻轉為語音。

戚濯靈語氣聽不出異樣：“小乖？”

“怎麽不和哥哥打視頻了。”

施雲心語氣悶悶：“我現在不方便。”

戚濯靈似是毫無波瀾，平靜例行詢問：“嗯？小乖在做什麽呢？”

施雲心：“我，我在洗澡。”

戚濯靈沒再說話。

以往，如若碰上施雲心需要洗澡，戚濯靈只會告訴他，一會再回電話，這樣待會，施雲心就能說自己困得厲害，等不到回電話就要睡覺了。

而他的房間無人會打開檢查。

實在是天衣無縫的計劃。

就在施雲心以為這事就此揭過時，戚濯靈開口，他慢悠悠道：“這樣啊。”

戚濯靈低笑，聲音打在施雲心耳垂：“攝像頭打開，給哥哥看看。”

作者有話說：

其實哥哥真想看吧！-繼昨天上了24h班急診後今天又流感發燒39.3了！鹽矜矜身殘志堅吧uv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