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小貓 我很喜歡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章 小貓 我很喜歡他
施雲心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考察他與戚濯靈是否真心。
前幾日,戚濯靈在電話中告知他,他的父親在從茶莊回去的當晚,打聽了他們的情況。
現在他們的人設,是一對一見鐘情的熱戀情侶。
盡管聽戚濯靈說起時,施雲心萬分羞恥。
但現在,施雲心只能照這個人設表演下去,施雲心擡眼,就像貓咪從紙箱中探頭般,小心和他對視,邊尋找合适的形容詞:“也不算,在這之前,我就聽說過戚總了。”
盡管說話乾巴,但那雙眼睛很容易讓人心軟:“戚總很好,我、我很喜歡他。”
戚卓勝目光落在他臉上,似是打量,随後,意味不明地笑一聲:“噢,你說,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施雲心看着他,語氣很真摯:“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戚卓勝擡手,給自己倒了杯紅酒,水流潺潺聲清晰,動作優雅緩慢,卻帶着極其濃郁的壓迫氣息。
施雲心終于知曉戚濯靈身上偶爾的壓迫感從何而來,大概是一脈相承。
戚卓勝把玩酒杯,漫不經心:“溫柔。”
“你還是第一個這樣描述我兒子的人。”
施雲心覺得他們對戚濯靈偏見還挺大:“怎麽會。”他下意識反駁,對上戚卓勝如刀般銳利的目光,氣勢又弱了幾分。
貓在恐吓敵人時,最擅長的就是睜大眼睛:“還有很多人都這樣描述他的。”
又覺這話顯得太過熟絡,施雲心補充:“雖然我不知道,但一定會有的。”
施雲心說的,不是假話。
……
施雲心二年級時,西塘小學舉辦了第一屆親子運動會,作為高中教師,翟聞帶的班級臨近高考,無法脫身。
謝松萍又恰好要遠赴郁京交流學習,兩人相戀時,與雙方親戚幾乎斷了關系,此時,竟找不到一個能扛事的長輩。
早一個月前,施雲心就數着日子,認真告訴爸媽:“再過二十九天,小乖就要參加雙人跳繩比賽了,你們誰打算陪小乖去呢。”
舍不得施雲心孤單一人,失望失落,充當家長的差事只能落在戚濯靈身上。
小學四年級時,戚濯靈跳了兩級,和一群初中生們待久了,顯得成熟,亦或是,他一直是本市有名的天才少年的緣故。
盡管施雲心同學家來的多是老人,但老師也沒對他哥哥來參加運動會這事,有多異議。
直至施雲心參加的項目全部結束,被戚濯靈拖着拿了好幾樣金牌,一個半小時後,所有班級會進行一個大拔河。
這段時間是自由活動。
在戚濯靈鼓勵下,施雲心初次加入了幾個小男生的探險活動。
西塘小學因有一個巨大的池塘而得名,施雲心的同桌是個淘氣的男孩,喊着要抓知了,爬上樹乾,沒抓穩,一頭栽進池子裏。
保安室離池塘有一段距離。
周圍幾個小孩都在圍觀,無人敢伸手施救,唯有施雲心趴在池塘邊,伸長胳膊,去夠同桌的衣擺。
他太挑食,吃飯只吃一點,骨架很小,被撲騰的人扯住,差點就要掉進水裏,水花濺到他的臉上,打濕一縷一縷的碎發。
暗中觀察的戚濯靈沖上來:“松手。”
他語氣很兇。
施雲心頓時吓得要哭,癟着嘴,卻死死抓着那截衣擺不放。
戚濯靈乾脆地掰開了他的手,伸手将人撈了上來,順手扔在草坪上。
他抓着施雲心,一貫柔和的眉眼染上幾分戾色:“翟小乖,你那麽在意他做什麽。”
“你知不知道這很危險,要是我不在,掉下去你就沒命了。”
施雲心抽抽噎噎:“可是,他也要沒命了呀。”
戚濯靈:“他的命能和你的命相比嗎?”
施雲心哭着說:“可是,小乖不能看着他出事,大家的命是一樣的。”
“你根本不是樂于助人的哥哥,我讨厭你。”
“老師都說要和樂于助人的小朋友玩。”
“我…我不和你玩了。”
老師趕來時,只見戚濯靈抱着施雲心,用紙巾給他擦眼淚:“嗯?被哥哥吓到了。”
“哥哥不是兇你,對不起,哥哥和你道歉好不好。”
“哥哥最樂于助人了,不是小乖說的那樣。”
老師有點弄不懂情況:“是翟心掉湖裏了嗎?”
同學指着草地上混身濕透,驚魂未定的付沁,搖頭。
老師:“是誰救上來的?”
同學:“翟心的哥哥。”
這一舉動保住了老師的職業生涯,他萬分感激:“翟同學,真的很感謝你。”
付沁家長匆匆趕來,問清驚險情況後,險些給戚濯靈跪下。
少年眉目冷淡,細密的槐樹陰影落在他臉上,雖只是初中生,壓迫已然不容忽視,他似是不耐,又似是厭惡,垂眼看着他們。
身旁,施雲心的肩膀還在因啜泣起伏。
戚濯靈眉眼松松。
彎起個笑:“不礙事,只是順手就撈上來了。”
“我是這兒年紀最大的,做這種事也是應當的。”
家長恰好從事新聞行業,聽他這番話,更為感動,提出要報道戚濯靈的事跡。
施雲心眸光期待,扯扯戚濯靈衣袖,戚濯靈溫和地應了下來。
正值經濟最欣欣向榮的節點,民衆都愛看這種故事,不顧自身、舍己為人的戚濯靈幾乎成了西林縣的全民偶像。
施雲心很喜歡戚濯靈這一身份。
因為後續,哪怕施雲心只是在校門口買一塊錢一支裝的奶油袋,小賣部老板也會笑眯眯地道:“是翟霖的弟弟呀,阿姨送你兩支好不好呀。”
這樣,他就能用一人份的零花錢,購買兩人份的零食,帶回家給哥哥分享了。
謝松萍對于自己只是出門學習一月,兒子就成為脍炙人口的大英雄這事極其不解。
她對自己兒子性格一清二楚。
戚濯靈骨子裏是極其冷漠的人。
會因為她的期許,為一場比賽日以繼夜地練琴,卻也會在競争對手抱病上場時,喂嘆地道一句“好可憐”。
謝松萍不解地問:“小霖,你怎麽會想到去救那個小孩呢?”
施雲心站在旁邊,大眼睛眨眨:“我知道,因為哥哥就是很樂于助人的善良哥哥。”
謝松萍一頓:“小霖?”
戚濯靈笑:“嗯。”
“最近上了幾節道德與法治課。”
“比較感興趣,所以順手就救了,我會游泳,也想不了那麽多。”
施雲心眼神更崇拜了。
從那以後,戚濯靈就變得愈發完美,在所有人心中,都是謙和有禮的形象。
……
憶起這段往事,施雲心底氣深了幾分。
盡管面對生人,他說話總是磕磕絆絆,此時言語也變得流暢:“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你們好像都對他有點偏見,但戚總的确是很好的一個人。”
戚卓勝笑了:“坐下來吧,小乖。”
“我并沒有要拆散你們的意思,你不用表現得這樣害怕,不是嗎?”
戚卓勝視線在他側發掃過,碎鑽發卡很漂亮,也很襯他:“聽說我的兒子送了你許多禮物,你頭上這枚發卡也是他送你的吧。”
施雲心:“嗯。”
戚卓勝抿了口紅酒:“我還聽說,你昨晚睡在他房裏了,對嗎?”
施雲心身體繃直了些。
“或許也不算聽說,”
“畢竟,你家買的送餐通稿鋪天蓋地,這會,大概全樵海都聽聞了我兒子的未婚妻深夜給他送愛心點心。”
“當然,留宿的事并沒有被報道。”
施雲心臉頰發燙:“只是雨太大了,戚總留我睡一晚。”
戚卓勝笑:“我這個兒子可未必有這麽好心,沒有收養流浪貓的愛好。”
“不過我對于你們在房間裏做了什麽,依然很感興趣,不知道你能不能和我說說呢?”
施雲心乖乖回答:“戚總給我泡了一杯牛奶,我想和戚總聊一會哲學書,但有點太晚了,我們就休息了。”
他補充:“分開休息。”
戚卓勝笑意更濃,他眼細長地眯起,像只危險的老狐貍:“小乖,你極力證明你們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是真的讓我有點相信,你們是真心相愛了。”
“不過很可惜,你話語中出現了一個漏洞,但似乎,你毫無發覺。”
“我的兒子面對牛奶會産生應激,這似乎和他那死去的白月光有關。”
“他會為你泡牛奶的話,是說明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超越了那位把我兒子勾得神魂颠倒的白月光,還是——”
“你在撒謊呢?”
施雲心困惑道:“他怎麽會對牛奶應激。”
從小,施雲心就很愛喝牛奶。
小時候,電視上有款餅乾廣告,是教大家用餅乾沾牛奶,就會變得更美味。
施雲心認真照做,并将習慣保留至現在。
無論是瓶裝牛奶還是聯排裝,施雲心都可以在一小時內将它們消滅掉。
為此,家中總是囤積大量牛奶。
戚濯靈從未對此表現出異樣。
施雲心下意識道:“可是,那杯牛奶是他親手泡的。”
一瞬間,大量回憶湧入腦海,施雲心陷入極度的混亂,絲絲縷縷的線團占據大腦,從最淩亂無序的節點,爆發出尖銳的刺痛。
他唇發白,試圖抱着頭,蹲下身,卻只往後退了一步,坐在沙發上,低低垂下臉。
戚卓勝皺眉。
下一秒,門被打開,戚濯靈闖入其中。
明明紅色坐标仍在移動,而主人卻已出現在這間房,只昭示一件事,戚卓勝被欺騙了。
戚濯靈看着他,語氣很冷:“如果您再對他下手,我會找機會直接殺了您。”
戚卓勝告訴他:“我可什麽都沒對他做。”
“你家小孩——”
“倒是挺會碰瓷。”
他臉上攀上濃重笑意,像是欣賞,又像是對于藝術品雕刻的狂熱:“不過,我很高興你這樣快地出現在這裏。”
“這一次演戲的效果很好。”
“我很期待,你和你未婚妻還會帶給我什麽驚喜。”
戚濯靈恍若未聞,将施雲心打橫抱起。
兩只手掐上他的腰,就将那片狹小位置完全占據,施雲心意識模糊,倚靠在他懷裏,想找一個支點,臉頰貼上戚濯靈胸膛。
淺棕色的發絲被汗液打濕,黏在額角,蒼白孱弱,戚濯靈垂眸,視線在他的胳膊和自己手臂上掃過,要比自己細上兩圈。
似乎一直是這樣。
從小時候起,他抓住施雲心手腕,就是極其瘦小的一只,仰起臉看他。
好弱小,好可憐。
施雲心:“哥哥……”
他記憶不知到哪一段,嘴中含糊念着:“小乖…沒有發燒……”
“不要去醫院…不要……打針……不要吃藥。”
戚濯靈看向身旁司機:“回家,把他的主治醫生請過來,另外,再叫上前些天聯系過的幾位教授。”
“綜合來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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