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小貓 你活太爛

第40章 小貓 你活太爛

“還……行吧。”

王煥英：“漂亮點好啊, 不管是男娃娃還是女娃娃，長得漂亮點好啊。”

“最好是和心心一樣漂亮。”

“……“

王煥英笑意又深了深：“那你哥要是對嫂子好，心心會不會覺得不高興？”

施雲心尴尬, 極力轉移話題：“其實我和他們聯系不算多, 也很少見到嫂子。”

孫子突然出聲：“奶奶，你們在說誰呀。”

王煥英：“你還記不記得小霖哥哥？以前會給你送牛奶那個，你還說可喜歡他了。”

即将高考的男生，看起來和施雲心一樣大，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

“小霖哥哥還說，要我多找心心哥哥說話，說心心哥哥學習壓力大, 很不開心, 讓我照顧心心哥哥。”

自從大學畢業後, 看還在讀初高中的學生總有憐愛之心，施雲心一聽, 忍俊不禁：“他也太不像話了, 哪有讓小學生照顧高中生的。“

孫子神神秘秘地說：“小霖哥哥給我買了一個限量版游戲機, 讓我上下學都跟着保護心心哥哥，如果有人跟着就馬上告訴他哦。”

施雲心愣住，随即沉默, 不再開口說話。

哥哥就像他的保護傘，無論在哪裏, 無論何時, 都在他身後默默保護他。

無論何時, 得知這些他不曾知曉的事，施雲心依然覺得感動，卻不知該如何回應戚濯靈。

大概是發現施雲心噤聲的緣故, 幾人沒再與施雲心讨論戚濯靈，而是詢問起了施雲心如今長居的地點。

施雲心告知他們他是從樵海來的，邀請老人一家有機會去樵海玩。

用過晚餐，施雲心拒絕了王煥英留宿的邀請，獨自在外找了家旅館。

旅館位置偏僻，但大堂還算明亮乾淨，前臺坐在塑料板凳上玩手機，只需身份證照片即可入住，施雲心提供了一張施雨恩給他的□□。

走進房間，施雲心才發現，自己踩了大雷，內部裝修破舊不堪，天花板蛛網密布，似是中空層在淅淅瀝瀝往下漏水，一片黴斑濕痕。

此時天色已晚，施雲心決定将就一晚。

施雲心用網上教的方法排查過攝像頭，确認浴室安全，才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萬幸，床單被褥還是乾淨的。

施雲心打開手機，他又收到兩個新的品牌報價，分別是智能鍋以及吸塵器，上次，施雲心将貓糧廣告畫進漫畫，給箱子小貓們食用，數據不錯，連帶廣告費也水漲船高漲了兩千。

施雲心盤算出版能得到的稿費，盤算照今天王奶奶告訴他的房價，不花施家和戚濯靈打進他賬上的錢，能好好在西川市生活多久。

得到了一個還算不錯的數字。

施雲心按住自己唇角，緩緩将它們往上提，自言自語道：“笑一個吧，施小乖。”

“現在沒有哥哥和家人，你也可以獨立生活了。”

-

施雲心驚人地睡得很好。

蘇醒時，陽光穿透小旅館白色紗簾，一身輕松，施雲心在臨近學校的小區看了一間一室一廳，小區有些年份，但也極有生活氣，樓下有老人曬臘肉與鹹菜乾。

房子去年新裝修，還是首次出租，采光好，有電梯，租金也比別處稍貴些。

要一千一個月。

之所以施雲心選擇租在這裏，是因為一中門口許多承載他回憶的小攤小店還未倒閉。

附近又有座公園，可以讓施雲心寫生。

施雲心是根據小區門口的電話直接聯系的房東看房，他在網上看過租房新手教程，與房東殺了兩百塊價，還讓房東承包了物業費。

簽完合同，房東走後，施雲心像剛成年，離開父母賺到第一桶金的十八歲少年一樣，往沙發上一坐，被極大的幸福淹沒。

他眼睛裏盛着細碎的陽光，彎成一捧月亮，捧住臉，覺得自己似乎好像也無所不能。

施雲心将自己的錢分為了兩筆帳。

一筆是施雲心自己賺的五千塊，押一付三，暫時只剩下一千元支配資金，但施雲心後續又發了一個廣告，錢月底便會打下來。

剩下的則是姚淑紅與戚濯靈轉至他名下的財産，莫名其妙到了一個震撼的數字。

施雲心不知他的卡是否有被戚濯靈監視，也知道，戚濯靈查到他只是遲早的事。

但就像戚濯靈能選擇不離婚。

施雲心也可以選擇婚內分居。

只要兩人沒有任何親密表現。

他就可以在被公開時，表述和戚濯靈只是合作關系。

這樣頂多會遭到質疑，或是讨論他們這樣騙取家産，兄弟之間是否會尴尬。

但不至于被打上什麽更惡心的标簽。

心中大石落下，施雲心打開存稿箱，将裏面編輯好的春節特別篇發出。

春節餘韻未消，剛一發出，施雲心就得到了99+的點贊。

粉絲紛紛道：【失蹤人口回歸！！！】

【貓貓這次斷更這麽久，我還以為貓貓去二婚了】

【雖然說是春節特別篇，但應該馬上要發元宵特別篇了吧！】

【貓貓IP怎麽變了！】

【最近是出去玩了嗎？】

施雲心一愣，才想起賬號會顯示位置，他匆匆忙忙開了個V.P.N，将文章編輯，又換了個梯子地點，才回複道：【可能是因為出國了，IP到處亂飛，估計過兩天就正常了】

【貓貓是春節和老公出門旅游了嗎？】

施雲心：【是一個人在旅游】

他想了想，算是希望能說給在屏幕後窺視他的人看，告訴粉絲：【我和丈夫的合作關系已經結束了，現在算是各過各的生活了】

【元宵特別篇這兩天也會發出來的】

【嗚嗚嗚那我們還能看到大貓嗎！】

施雲心：【還會的，大家把大貓和小貓當成獨立的貓貓看就好，并不用代入現實裏的某個人，它們是幸福活在虛拟世界的寶寶】

【和現實裏的人沒有關系】

向粉絲解釋完，施雲心再次登上微信，出版社編輯給他發來消息：【封面都已經制作好了，等十五後正式開工就會正式下印，還希望到時候能配合宣傳呀～】

施雲心唇又開始上揚：【我會的！辛苦了】

回複完後。

施雲心打開戚濯靈聊天框，看了一眼。

消息還停留在許久之前，施雲心糾結片刻，卻還是沒有選擇拉黑，只是準備将置頂取消，忽地，聊天框內彈出一條消息：【小乖】

施雲心手忙腳亂，手機差點被吓得掉在地上。

明明是平鋪直敘的語氣，卻帶着極其濃厚的壓迫感，配合手機接連不斷響起提示音，一下一下敲在心上：【在哪裏】

施雲心不敢說話，卻也不敢真關掉消息界面。

戚濯靈：【在看哥哥發消息嗎？】

這條消息出現後，便陷入平靜，靜默許久，施雲心将戚濯靈的消息設為了免打擾，擔心他還有什麽別的動向，不敢取消置頂。

只是默默将手機抱在手中，确認那邊徹底消音，施雲心像拿着什麽燙手山芋，将手機扔在書桌上。

拿着現金和錢包出了門。

施雲心出逃時，什麽行李都沒帶，他需要購買新的四件套，鍋碗瓢盆，洗漱用品，好在附近生活便利，施雲心找了家連鎖超市，一套搞定，并購買了超市的配送到家服務。

一切解決後，施雲心再次回到家中。

照網上學習完怎樣鋪床，就精疲力盡地往床上一倒，對于一位事事有傭人照料的小少爺而言，這大概是施雲心幾年來最獨立的一天。

而在這之前，戚濯靈起到了傭人的職責。

從小到大，施雲心都從未考慮過這些事，像是無論何時，無論如何，哥哥都會将一切處理好。

施雲心一覺睡到天黑，醒來後，先警惕掃視一圈，确認戚濯靈還未找來。

他寬慰自己，戚濯靈再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這樣神通廣大，前腳施雲心剛到西川，戚濯靈後腳就出現。

施雲心有點餓了。

他按網上的獨居教程下載好外賣軟件，忽地懷念起校門口外一家鹵馄饨。

像是要将前幾個月的出門額度一口氣補回來。

施雲心再次出門了。

淅淅瀝瀝的光灑落，路燈下飄揚細密的粉塵，西北乾燥的風吹在施雲心臉上，鹵馄饨店味道還沒變，老板已經年邁，現在掌勺的是她的女兒，系着圍裙将一碗馄饨端在施雲心面前。

女生朝他看了看：“你好像有點眼熟。”

“你是旁邊學校的學生嗎？”

施雲心點頭：“以前是，但已經畢業很久了，覺得你們家的馄饨很好吃，所以這次又專程來吃了。”

女生仔細打量他眉眼：“我想起來你是誰了！”

“以前你哥總是在這等你放學。”

施雲心一愣：“什麽時候。”

女生：“就五年前六年前？”

施雲心搖頭：“你應該記錯了，我哥那時候特別忙，都經常不回家，怎麽可能在這裏等我放學。”

女生笑眯眯的，扯了扯圍裙：“絕對不會記錯，你哥長得特別帥，看過一眼就絕對不會忘記，我當時還覺得奇怪呢。”

“我問他，怎麽不去校門口等你。”

他說：“小孩長大了需要私人空間。”

“所以他就一直在這裏等你，直到你經過，他再離開，跟在你身後回家。”

“你有一個很好的哥哥呀，要和他好好過。”

施雲心怔怔：“謝謝。”

女生覺得奇怪：“謝什麽啊。”

施雲心：“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

……

在高中施雲心的邏輯鏈裏，他将向戚濯靈訴說煩惱與事态更糟劃上等號，又将戚濯靈圍着他打轉與犧牲聯系在一起。

變得逐漸敏感多疑。

他不知道事情是從什麽開始轉變性質的，明明一開始只是想減少和哥哥的交流。

讓哥哥不要發現他的心事。

或許只是從某個普通的一天開始。

施雲心放學回家，英語考出了全班最低的分數，被老師諷刺空長了一張臉，也要努力搞搞學習，低氣壓相隔幾米也能感受到，戚濯靈笑着說了一句“我們小乖今天怎麽臉這麽垮呀”。

這份關懷就像在岌岌可危的冰面敲下一記重錘。

情緒因為日複一日的自我保護已經繃至極點，施雲心那雙無害的下垂眼睜至最大，染上一點冰冷無情，他對戚濯靈說：“你不能有一點自己的事嗎？”

“沒有哪個家長像你一樣整天圍着孩子打轉的，什麽都要問，你煩不煩。”

看戚濯靈神色錯愕，施雲心強壓下愧疚心緒，往房間內走去，他關上門，默默躺至床鋪最裏，哪怕戚濯靈與他說話也不給予任何回應。

回避，争執，惡語相向。

兩人關系日漸劍拔弩張。

産生矛盾的事太多，兩人交流又太少。

施雲心會因醒後發現戚濯靈躺在他身邊哭泣，又會在戚濯靈與他說話時說出逼他離開的話。

直到某一天，戚濯靈大概是難以忍受。

告訴他，他未來一段時間可能要跟導師出差，準備讀博的事情，施雲心有什麽事就電話聯系他，他會盡量抽時間回來。

這大概是兩人關系冷淡的起始點。

在那以後，戚濯靈就很少回家。

也像是對施雲心徹底失望，不再如往常般，擔心他的安全。

施雲心回到家中，系着圍裙籌備夜宵的男人不再，悉心詢問他在學校是否開心的男人不再，只餘下光影模糊的燈盞，施雲心心中酸澀，卻也覺得，這似乎也正是他的目的。

讓哥哥重新擁有自己的生活。

而非再圍着他打轉。

說了那麽多難聽的話，像一只刺猬将最愛的人紮得遍體鱗傷。

他的願望實現了。

但為什麽，他那樣傷心呢。

……

施雲心一直固執地認為，戚濯靈因為他的無理取鬧，對他失望透頂，也開始厭惡他，不願再與他過多地接觸。

卻原來，戚濯靈從未離開。

在被他驅逐的，不在他身邊的時間裏，并非如他表現的那樣，對他毫不在意。

哥哥只是默默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守護着他，回到西川，施雲心才知戚濯靈做的遠比他想的要多。

他看一眼鹵馄饨店外的玻璃。

行人步履匆匆，施雲心總覺得經過的每一個人都有戚濯靈的影子。

明明好不容易才從戚濯靈身邊逃離。

但施雲心，有點想他了。

-

接下來兩天，施雲心都獨自在家畫畫，由于接了兩條廣告，又要趕元宵節特別篇，施雲心擔心辜負品牌方信任，思考有趣的腳本，畫得不知白天黑夜。

戚濯靈時不時會冒出兩條消息。

有時候是說：【為什麽要跑？】

有時候是：【接電話好不好】

隐約覺察戚濯靈大概在尋找他的位置。

施雲心想了想，讓施雨恩幫忙給戚濯靈發條短信。

他讓施雨恩發的是：【別找我了，就算你找到我的話，我也不會開門的，如果可以的話，就請你在離婚協議上簽字吧】

消息發出後，施雨恩極其恨鐵不成鋼地道：【弟弟啊，你這軟綿綿的語氣是拒絕還是調情呢，你看，我給你加工一下，行不？】

【保證讓每一個男人看了，都覺得是毀滅性打擊，再也沒有臉見你】

施雲心同意了。

他不知施雨恩給戚濯靈發了什麽，但施雨恩告訴他：【我發過去後，你那老公沒回任何消息，不知是氣壞了還是默認了】

施雲心隐約有不好預感：【你沒有什麽辱罵他吧，他人很好的，你別罵他】

施雨恩吊兒郎當的語氣：【放心，放心】

第三天，施雲心趕完一則商稿。

準備去樓下買點水果吃。

他拉開門，凜冽飄零的北風灌進屋門，撩亂他的劉海，施雲心對上男人黑漆漆的視線。

戚濯靈身着黑色毛衣，披着一件純黑風衣，像一團陰郁的黑霧，淡漠的眉眼，他看着施雲心，輕輕道：“我的活太爛了，覺得我不行，讓我放過你，好聚好散？”

“翟小乖，你還想多體驗幾次？”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