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小貓 “喜歡哥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5章 小貓 “喜歡哥哥
施雲心轉過臉時, 眼眶一圈全紅了,纖長睫毛挂着一層濕漉漉的珠子,像小兔子張了張唇。
戚濯靈摸了摸他的頭, 垂首輕笑:“今天哥哥才發現, 哥哥是名魔法師。”
施雲心一愣:“真的嗎?”
戚濯靈“嗯”了聲,語氣間笑意更濃:“放一場煙花就能變出來一只兔子。”
施雲心怔怔的:“兔子在哪裏呢。”
戚濯靈看着他,不說話。
繁星璀璨,施雲心透過他瞳孔,看清自己倒影,眼眶紅紅,鼻尖也被風刮紅了, 他後知後覺笑了:“小乖才不是兔子。”
“不過謝謝哥哥。”
“我很喜歡。”
他又重複了一次:“小乖喜歡哥哥。”
“送的煙花。”
戚濯靈安靜看着他, 視線壓着一點火焰, 唇輕輕勾了下:“哥哥以前是教小乖這樣斷句的嗎。”
施雲心快速地念了一遍:“小乖喜歡哥哥送的煙花。”
戚濯靈才道了句:“乖寶寶。”
初次聽到這個陌生的稱呼,施雲心懷疑自己聽錯:“什麽。”
戚濯靈換了個說法, 仍是笑着的:“乖小孩。”
被哥哥說是小孩, 顯然要比被說是寶寶更能接受, 但施雲心仍然擡着臉認真道:“小乖也不是小孩。”
他無辜又引誘地看着戚濯靈,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在夜霧下璀璨閃光,勝過萬千櫥窗明碼标價售賣的鑽石。
晚風徐徐吹起萬千思緒。
他其實想問戚濯靈, 為什麽對他這麽好呢,為什麽對沒有血緣關系的他這麽好呢。
為什麽會記住他的每句話, 為什麽總會在他需要時出現在他的身邊。
為什麽總會為他放棄自己的一切呢。
但最終, 施雲心只是垂下臉, 用戚濯靈聽不見的音量,又輕輕念了句:“喜歡哥哥。”
“的煙花。”
-
煙花散盡,施雲心回到房間, 洗了個澡,他換上一套睡衣,透過窗外,看遙遠天外燃起一點火花,怔怔發呆。
門栓傳來上下搖動聲,下一秒,門被推開,施雲心偏頭,懵逼看向戚濯靈,沒說話,但眼神已經替他表達了意思:你怎麽進來了。
戚濯靈:“哥哥房間裏的燈壞了。”
施雲心疑惑道:“壞了?”
戚濯靈“嗯”了聲:“不亮了。”
“在牆上的那盞。”
那是施雲心讓人安裝的小夜燈,用來在睡覺時留下一點光線,以免怕鬼的戚濯靈因為沒有光而難以入眠。
施雲心:“昨天師傅走之前,全部都檢修過的,走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怎麽會壞掉。”
莊園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留有維修人員,但施雲心前兩天看快到春節,念及他們或許想回家與家人團聚,讓人将莊園例行檢修一道,就讓他們全部帶薪休假回家了。
只餘下十分之一的廚房及打掃人員維持莊園運轉。
戚濯靈:“可能天冷了就壞掉了。”
施雲心“哦”了聲:“剛好今晚這個點可以睡覺了,今天過年,也不會有什麽可怕的鬼怪出現,哥哥你害怕的話,可以聽窗外的煙花聲,剛好附近有人家在放煙花。”
戚濯靈一頓,語氣低低:“這麽殘忍啊。”
施雲心最近實在是難哄上了一個新的度,明明上一秒還會笑盈盈說喜歡他,下一秒卻又是一副要與他徹底劃清界限的模樣,以前的施雲心雖然也難哄,卻沒有到過這個地步。
施雲心點頭,鐵石心腸道:“新的一年新的一歲,哥哥,你長大了。”
“該學會克服對鬼怪的恐懼了。”
“晚安哥哥,明天見。”
很長一段時間,戚濯靈都認為他能做到将情緒收放自如,亦或是沒有情緒。
但直至現在,他才意識到,最能讓他心髒淩亂不堪的,是施雲心的忽冷忽熱。
他總是拿施雲心沒有辦法。
結婚半年,依着他做了許多事,成為最親密的關系,施雲心卻像是更不願親近他了。
戚濯靈視線一點一點攀至施雲心身上:“那小乖幫哥哥塗個藥好不好。”
施雲心:“怎麽了?”
戚濯靈:“後背今天上午洗澡的時候撞了一下。”
塗藥這事的優先級顯然在回避感情前面,施雲心點頭,戚濯靈像是有備而來,從口袋中掏出一盒藥膏和一包棉簽,遞至施雲心手中。
房間內沒有多餘座椅,施雲心用棉簽沾上藥膏,示意戚濯靈坐在床邊。
戚濯靈比他要高,藥塗得艱難,施雲心只能站起,床沿又阻攔了他的空間。
左肩撞得淤紫,看起來觸目驚心,施雲心不知戚濯靈是怎麽洗個澡弄成這樣的,像是奮力撞上了什麽尖銳物品。
寒冷冬季中,肌膚熱息愈發明顯,施雲心努力地回避直接的肢體觸碰,彎腰,腳卻無知無覺間站得麻木,他一時不穩,往前栽去。
戚濯靈眼疾手快将他一攬,施雲心完全跌進戚濯靈懷裏,趴在他腿間。
好、好尴尬的姿勢。
施雲心腦子疏地炸成了煙花。
手下按的東西燙得他似要融化,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反應,施雲心迅速爬起,手一用力,戚濯靈傳出一聲悶哼。
施雲心臉頰霞色蔓延至脖頸,他手忙腳亂移開手,撐着床單爬起,戚濯靈啞着嗓子,還不忘開口:“小乖不能因為暫時用不上,就要謀殺親夫吧。”
顧不上指出他話語暧昧,施雲心低低道了句“對不起”,又好學生似地鞠了一躬,就飛速往外逃竄,離開了卧室。
不等戚濯靈起身,他又拉着于濱回來了,緊張地瞪大眼睛:“于管事,戚總受傷了。”
于濱臉上還挂着沒反應過來的神情,問他:“哪呢?”
施雲心:“左肩。”
他像是急切,顧不上難以啓齒,視線下移,補充:“還有下面。”
“……”
于濱臉色五彩缤紛,最終全部化為了同情,他語氣安慰地道:“戚總,您放心,這不是什麽大事,我會請醫生治好您的。”
“……”
-
盡管戚濯靈說他沒事,于濱目光卻愈發憐憫,好像戚濯靈已經失去了男性全部的尊嚴。
戚濯靈對施雲心以外的笨蛋忍耐力為零,準備和賀叔說一聲,安排他滾出莊園。
于濱不明所以,卻也追随而去。
坐在床邊,施雲心回想起剛才畫面,心跳又倏地燃了起來,他捂住左胸,一點一點往下捋,像希望那顆跳動的心髒平息。
臉頰發燙,心跳也是燙的。
為什麽哥哥總是要和他一起睡呢,為什麽總是要說一些模糊不清的話呢?
哥哥會有一點點的喜歡他嗎。
那他深愛的嫂子呢?
在靈堂裏,那些受人供奉,日日參拜的牌位呢?
施雲心像是第一次觸碰到那些雀躍的,枝杈一樣的好感,輕輕觸摸一下,枝繁葉茂地開滿他整顆心髒。
施雲心唇上揚,在怎樣往下扯都像是無濟于事,他滾了一圈,讓被子像綿密慕斯将他包裹,施雲心蜷縮起來,像地鼠躲在一個安全屋。
許久,他又想,但這樣會很累。
施小乖,喜歡哥哥會很累。
這是一件危險的事,可怕的事。
這麽久了,他已經知曉了,但為什麽已經壓抑的心動,又一點點萌生呢。
在這樣如波浪的思緒中,施雲心閉上眼,沉沉睡去。
睡前,他想,還是不要再喜歡哥哥了。
還是,早一點離婚吧。
-
夜深人靜時,煙花喧嚣聲停歇,為方便看煙火綻放,窗戶呈現打開的姿态,夜風将窗門吹得一晃一下。
戚濯靈走進房間,将窗合上,北風呼嘯聲瞬間息止,他走近施雲心床前,看清他緊皺的眉眼,施雲心依然是極其沒有安全感的睡姿。
戚濯靈擡手,指腹抹去他眼角一顆淚珠。
他低語:“小乖為什麽總是不開心呢。”
和我說說你的心事吧。
我們現在是最親密的一家人了。
還有什麽不可以和我說起呢。
但施雲心與他之間,始終像是隔了厚厚一層屏障。
靜默恒久的視線裏。
睡着的施雲心開始哭泣,眼淚一滴一滴落下,暈開一片濕痕,他纖瘦身軀抖動,像是一團易碎的玻璃藝術品。
施雲心沒有蘇醒,只是被困在夢魇之中,無法平靜,戚濯靈輕輕将他抱起,左手搭在他的膝彎,是一個哄嬰兒的姿勢。
與施雲心朝夕相伴這麽多年,唯獨錯過了他的嬰兒時期。
他讓施雲心倚靠在自己懷中,手托住他薄薄的脊背,輕輕撫摸,讓施雲心平靜下來。
哪怕在睡夢中,施雲心依然會本能地尋求依戀,他臉頰靠在戚濯靈胸膛,眼淚在他的睡衣上乾涸。
戚濯靈彎腰,吻了吻他的臉頰,告訴他:“雖然小乖是哥哥的妻子了。”
“但小乖也只是一個小寶寶而已。”
“小寶寶是不需要這麽辛苦的。”
“有什麽事情,就學會和哥哥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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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施雲心醒來,窗戶已被合上,他下意識側頭,旁邊沒有戚濯靈的身影,只是枕頭下靜靜躺着一枚大紅包。
施雲心認為自己還挺奇怪。
戚濯靈要與他同住時,施雲心百般拒絕,而醒來發現他不在自己身邊,卻像是湧上不知失落還是什麽落空的情緒。
施雲心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千萬不可以再這樣了,對一個人産生期待就是淪陷的開始,尤其是,他馬上就要離婚了。
衣櫃中被傭人提前整理出了一些衣物。
挂在衣櫃正中的是件漂亮的金絲紅鬥篷,左右繡了兩條纖細金龍,略顯霸氣又不落俗。
施雲心看了看,決定将這件衣服當作自己新年第一套衣服。
畢竟他這輩子還沒當過皇帝,好可惜。
施雲心下樓,戚濯靈看他一眼:“小乖吃完早餐,我們就準備去拜年吧。”
施雲心愣了下:“去你父親家裏嗎?”
戚濯靈:“去小乖家。”
施家近期生意風生水起,姚淑華時不時會給他卡裏打錢,并詢問一下近況,而後匆匆消失,像慰問她養的電子寵物。
而施秉初則是徹底杳無音訊。
但家對施雲心而言,是他究其一生都在追尋的東西,盡管被施家夫妻那樣對待,他還是有點想家了。
施雲心“哦”了聲。
戚濯靈找司機開了輛六座車,往春月灣駛去,車後座滿滿當當裝滿禮品和年貨,并非尋常走訪人家準備的補品,而是一些折現也能換出天價的東西。
施雲心看了又看,忍不住道:“哥哥,你這樣……實在是太沒必要了。”
戚濯靈看着他:“哪裏沒必要。”
施雲心:“我爸媽已經拿了你很多好處了,我不喜歡這樣。”
戚濯靈:“嗯?”
“正月初一夫妻間不能吵架,對小孩不好。”
施雲心一愣:“哪有小孩。”
戚濯靈彎唇,笑了一下:“小乖又是老婆又是小孩啊。”
施雲心不依不撓:“我覺得對我很好,所以我覺得你下次還是不能這樣了,你把他們胃口養大,他們就會一直賴上你。”
“……”
“不是,我才不是老婆!”
戚濯靈笑着點頭:“嗯,小乖只是小孩。”
施雲心再次重申:“我也不是小孩。”
“哪有老婆是小孩的。”
意識到說了什麽,施雲心瞬間扭過頭,覺得他最好的反擊應該是不說話。
他熄了就送禮這個問題深究的心思,只是心事重重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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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雲心下車時。
姚淑華正往大門立柱上挂燈籠,邊同鄰居聊天,隔壁鄰居是個開廠的,女兒去年新婚,生了對雙胞胎,剛滿半歲,正抱着對炫耀:“我外孫可愛吧。”
小孩白白淨淨,一抱就“咯咯”的笑。
姚淑華看得羨慕,聽她說女婿多麽優秀,并表示生兒子不如女兒好,姚淑華腰一插,不堪示弱道:“我小兒子的丈夫平常也是我兒子說東不敢往西,最疼老婆那一挂的。”
“生兒子怎麽就不好了。”
鄰居笑笑,沒信:“你那兒婿可忙得很,真有時間顧得上家裏?”
姚淑華要面子,嘴硬道:“管他什麽繼承人,還不是愛我兒子愛得死去活來。”
“……”
聽清姚淑華話語聲,施雲心實在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不等他反應,戚濯靈先一步上前,施雲心下意識想攔住他,正要說他媽老言無忌,希望戚濯靈不要較真。
戚濯靈自然地加入了她們聊天:“媽說得沒錯。”
“我确實是愛老婆愛得死去活來。”
他将手中禮物遞給姚淑華:“這些是我和小乖一點心意,希望您能喜歡。”
姚淑華笑容滿面道:“客氣了。”
她受寵若驚地看戚濯靈幾眼,上一次見面時,戚濯靈還是一副上位者态度,雖不冷漠,态度卻也不熱絡,沒想到這次春節竟然這樣熱情,姚淑華朝施雲心送去個“兒子真是驅夫有術”的眼神。
得意對鄰居道:“這就是我們家小乖的老公了,我和你提過的。”
戚濯靈伸手:“伯母好。”
施雲心臉發燙:“媽,我先進去了。”
施雲心實在是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麽!
姚淑華胡鬧,戚濯靈也跟着胡鬧嗎?
他剛進門,一個黑發背頭、金絲眼鏡的男人将一個紅包塞給施雲心手中,份量不輕,施雲心一愣,擡頭,沒反應過來這是誰。
男人吊兒郎當的語氣:“弟弟,怎麽看不上哥哥給的紅包了?”
他嘆氣:“雖然大概沒有你老公給的多,現在賺錢不容易啊。”
施雲心拉長下巴:“你,你是施雨恩?”
施雨恩頓時笑得纨绔:“是不是覺得最近哥哥變得特別帥了。”
施雲心震驚道:“你去整容了?”
“你、你怎麽——”
不等他話說完,戚濯靈從身後走來,伸手将施雲心往自己身邊一攬,又伸出手:“小乖哥哥,新年好。”
他遞給施雨恩一串車鑰匙,唇輕輕彎起,上位者的語氣:“前來拜訪,也沒帶什麽拿得出手的禮物,送哥哥這輛車聊表心意。”
施雨恩似笑非笑地看他:“巧了,這車我上個月剛提了,可能要浪費戚總一番好意了。”
施雲心:“哥……你不但整容,還去哪裏進修了,這麽有錢了!”
戚濯靈眯了眯眼。
“是我考慮不周,之後會再給哥哥帶別的禮物。”
施雨恩鳳眼挑着:“客氣了,弟夫。”
“散財容易守財難,小乖是個需要精細養的,弟夫這些錢不如留着給小乖花,免得未來有別的要緊事,手中缺斤少兩的。”
“我先去看看媽那邊怎麽樣了。 ”
兩人間氣氛不知為何劍拔弩張,施雲心匆匆忙忙将戚濯靈拉至一邊:“你不喜歡我哥嗎?”
戚濯靈溫和道:“怎麽會,我一直很感謝小乖哥哥這麽些年對小乖的特別照顧,一直想好好當面感謝他,只是沒有機會。”
施雲心思忖,戚濯靈的确一直對施雨恩很好,出手大方,大概他們說話像陰陽怪氣是施雨恩那邊的原因,小天使人格上線,施雲心說:“我哥他腦子很有問題,你別理他。”
“有機會我會讓他對你好好說話的。”
戚濯靈笑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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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時,施雲心一直偷偷打量施雨恩,不知他是怎樣打通任督二脈,變成一副商業精英的形象的,除了說話語氣還看得出從前吊兒郎當的影子,其他時候已經判若兩人。
飯後,施秉初提出邀請戚濯靈去小區內的高爾夫球場打一杆,戚濯靈看出他是想詢問自己情況,沒拒絕。
施雲心坐在沙發看電視,已然忘記哄戚濯靈的話,只搭讪道:“哥,所以現在愛樂是你在管嗎?”
施雨恩:“現在愛樂發展得這麽好,不是你哥管還能是誰管?”
施雲心沒有任何争奪家産的意思,也沒對于施家夫婦将財産給施雨恩有什麽不滿,他眼睛亮了亮,說:“那你現在很厲害嗎。”
施雨恩拆了包薯片,還是懶懶散散的語氣:“你哥什麽時候不厲害?”
“雖然暫時還比不上你老公,但要是你離婚,也不會讓你吃虧。”
施雲心語氣更開心了:“那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要離婚,或者從戚濯靈家裏搬出來。”
“你能幫我跑路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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