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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小貓 衣服都脫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章 小貓 衣服都脫了
施雲心不敢置信戚濯靈會說出這個請求。
他遲疑了一下, 重複:“小乖在洗澡。”
戚濯靈:“嗯。”
他聲音清晰傳入施雲心耳中:“我聽清了。”
“……”
這是聽不聽清的問題嗎!
施雲心瞟一眼順風車司機,害怕別人以為他是變态,壓低聲音道:“衣服都脫了。”
戚濯靈:“也不是沒看過。”
“……??”
施雲心實在想不到, 戚濯靈是怎樣泰然自若說出這種話的, 是怎麽能突然沒臉沒皮地說出這種話的。
為了查崗連兄弟間最後一點遮羞的顏面都不要了嗎!?
顯然今晚戚濯靈大有不見人不罷休的姿态,施雲心慢慢吞吞将攝像頭對準自己的臉,接通視頻。
手機幾乎怼在他臉上,漂亮的下垂眼被放大,睫毛簌簌,好像能想象上面挂上淚花的樣子,晶瑩的, 透明的。
琥珀色眼睛倒映出戚濯靈的影子。
隔着屏幕, 像是疊加一層又一層的玻璃。
戚濯靈輕笑:“為什麽要離得這麽近。”
施雲心理直氣壯:“遠點會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那張臉沒有一點在浴室的模樣, 乾燥的,卻白皙而柔軟, 只能看到一點細小的、輕微的絨毛。
與施雲心相反, 戚濯靈那邊鏡頭拉得很遠, 似是正在趕路途中,身旁有人不斷用英語交談,他攝像頭微微傾斜, 擋住映照施雲心身影的手機屏幕。
施雲心眨了下眼,自然地道:“那哥哥, 你看完我就先挂了, 不然水都冷掉了。”
戚濯靈微微點頭, 啓唇,想吩咐些什麽。
施雲心迅速挂斷了電話。
盡管是輛龐大的jeep越野車,為防雨, 車窗廂門緊閉,司機将施雲心這邊動靜聽得一清二楚,他笑着道:“男朋友查崗啊。”
施雲心下意識搖頭:“不是男朋友。”
旅途無聊,司機八卦道:“我剛剛聽你叫他哥哥,那是你家裏人?”
“你們兄弟感情還真好,洗澡都要打電話。”
施雲心:“……”
聽起來更像變态了。
為了表示他和戚濯靈并非洗澡都要視頻的變态兄弟,施雲心再度搖頭,司機似在等候他的回答,施雲心難以啓齒般,輕輕地說了一句:“是丈夫。”
說罷,他就不敢再看司機。
擔心司機認為,這是什麽夫妻間的奇怪情趣。
施雲心譴責自己,最近社恐的毛病好不容易治好了一點,但現在說話也太豪放了!
一定是被戚濯靈傳染的原因。
戚濯靈就喜歡這樣亂說話。
司機透過反光鏡,看了看他,施雲心垂着臉,顯得更稚氣未脫,問出了那個所有陌生人一見施雲心就問的問題:“你大學畢業了嗎?”
施雲心點頭:“畢業了,只是長得比較小。”
獨自出來徒步的司機十分健談,笑着道:“在現在這個時代,你也算得上是早婚了,會這麽早成婚,應該是很愛你的丈夫吧。”
施雲心只能硬着頭皮,與司機努力攀談。
糊弄着:“嗯。”
司機感慨:“真好啊。”
“我年輕的時候也有過這麽一段愛得刻骨銘心想頭腦發熱去民政局領證的愛情,要是當年真結了,說不定孩子都上小學了。”
“可惜啊,她說還沒有玩夠,不想那麽早踏入愛情的墳墓,這麽一想,我還真是羨慕你的丈夫。”
施雲心語氣更弱了:“嗯……”
-
整個車程,施雲心都精神恍惚,由于需要不斷圓謊,維持形象,他的人設已經成為一名畢業即閃婚,唯愛老公的全職嬌妻。
終于熬到下車,“老公”兩字像是占據他全部大腦,連想查看戚濯靈是否有新消息,蹦出來的想法都是,不知道老公有沒有找他。
施雲心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而後,甩了甩頭,希望将這兩個字從腦子裏甩出去。
聚會地點訂在一家私房菜館,位于郊區,仿山水園林設計的莊子,為阻止司機再對他進行平常都為丈夫做些什麽的詢問,施雲心沒讓司機開進去。
但沒走兩步,天就落起大雨。
施雲心才發現,傘落在了車裏。
想到和司機打電話,既麻煩人家,又要再度與司機攀談,施雲心決定犧牲掉這把傘。
雨勢漸大,施雲心手遮住頭,走了一段路。
他肩膀被雨打濕,半邊衣服濕透,水珠順額角下落,像一株被雨壓垂的春枝,服務員看到他,很快拿來熱毛巾,領他前往聚餐包間。
施雲心邊走邊随意擦拭額角的雨,進入包間後,施雲心如約見到了幾位闊別一年多的室友。
事實上,幾人自大一後就很少齊聚,上次還是拿畢業證時,匆匆見了一面。
施雲心落座,賀煜關切問:“施小乖,你淋雨過來的嗎?冷不冷啊。”
“現在天氣涼了,別生病了。”
施雲心搖頭:“不礙事的。”
賀煜點頭,瞬間将話題拉到施雲心身上,他極度誇張的語氣:“你們都知不知道,小乖結婚了!”
唐羽潇語氣散漫:“知道啊。”
賀煜:“你怎麽知道?”
唐羽潇:“聽人說八卦的時候聽到的,畢竟小乖的聯姻對象可是特別出名,婚禮也弄了好大一番動靜,要是你在樵海混肯定也能知道。”
杜蔚:“沒想到小乖居然會是我們幾個人裏面最先結婚的,以前小乖可是喝醉了抱着我們幾個人哭,說這輩子都不談戀愛不結婚,罵了一大堆亂七八糟東西的。”
施雲心一愣:“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怎麽他一點也不知道!
杜蔚:“就是我們大一那會,聖誕節。”
“你還叫唐羽潇哥哥呢。”
……
施雲心大一的聖誕節,樵海下雪了。
因為風雪預警,樵海大學将期末考試提了前,考完當天,正好是平安夜。
室友商議組隊去樵海大學外的校園街酒吧慶祝,施雲心不願掃興,也不希望顯得不合群,跟着他們一塊去了酒吧。
唐羽潇和杜蔚還沒像後來那樣混得風生水起,幾人去的是一家平價連鎖酒吧,一直有陸續不斷的假酒新聞,盡管施雲心酒量一貫很好,也莫名地沒喝幾杯便泛起醉意。
幾人開始玩投骰子的游戲,體諒施雲心,唐羽潇拒絕了幾個人路過拼桌的詢問,但人少難免無聊,唐羽潇買了一副真心話大冒險字牌。
作為來酒吧最少之人,施雲心根本玩不過幾位人精,連續輸了幾場,都選擇了真心話。
施雲心缺失了前十八年的記憶,跟張白紙似的,真心話的回答幾乎都是“沒有”。
杜蔚不樂意了:“小乖又沒有感情史,一直真心話也太無趣了。”
“這次必須來一場大冒險了。”
他賊兮兮地道:“還挺想知道小乖和人表白是什麽樣子的,這樣吧,你把唐羽潇當成你的暗戀對象,和他表白看看。”
“杜蔚,你這也太壞了一點吧,小乖哪能知道怎麽和人表白。”賀煜笑道。
卻沒想到,杜蔚話音剛落,施雲心就突然轉頭,看向唐羽潇,眼眶周圍一片粉色,忽地喊了句:“哥哥。”
唐羽潇小時候是從別的地方轉過來的,怕他跟不上進度,多讀了一年,恰好比施雲心大上一個月,叫“哥哥”也不突兀。
像是沒有想到施雲心居然這麽上道,正想調侃他兩句,施雲心一滴眼淚就滾落下來,砸在桌子上,“啪嗒”暈開一片水漬。
“我才不和你表白,我才不喜歡你。”
施雲心罵他,但語氣軟綿綿的:“你是大混蛋。”
“我讨厭你,我恨死你了。”
“我才不會談戀愛,也不可能結婚,我恨你,恨死你了。”
唐羽潇瞬間慌了,連忙擺手道:“喂喂喂,看清楚啊小乖,可不是我想出來的這個主意,冤有頭債有主,你去罵杜蔚去。”
施雲心還在絮絮叨叨地罵人,他說話一點也不兇,眼睛紅紅,咬着唇,兔子似的,終于說累了,他就不說話了,只一直哭。
唐羽潇:“小乖,你聽話啊,別哭了。”
他用着最溫柔的語氣,這樣說完後,施雲心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已經十一點多,過了大學門禁的時間點,學校宿舍已經回不去,唐羽潇沒辦法,試探着問:“小乖,我們先不玩了,去開個酒店好不好。”
施雲心呆呆看了唐羽潇一眼,又罵了一句:“你總是這樣。”
唐羽潇哭笑不得:“我怎麽樣了?”
施雲心:“只知道一直裝溫柔。”
賀煜:“不是吧,唐羽潇還稱得上溫柔啊,平常最心腸歹毒,潑辣的就是他了。”
施雲心怔怔看了唐羽潇一會,念到:“心腸歹毒……”
然後,他就不說話了。
見施雲心醉成這樣,衆人歇了喝酒的心思,在手機上訂了家電競酒店,帶施雲心去休息。
冬夜的天空飄散着零碎的雪花,寒風凜冽刺骨,施雲心已經醉得像是不省人事,臉也哭得一片粉紅,鵝蛋臉埋在圍巾裏,顯得可憐。
賀煜拖着他,貼得很近,趨近零點的時候,街上聖誕節燈牌閃爍,他聽到施雲心很小聲地說了句:“聖……快樂。”
賀煜笑着道:“都醉成這樣了,還記得聖誕快樂呢。”
“聖誕快樂。”
……
“怎麽還有這一段。”
施雲心實在是一點也不記得了。
此時聽他們談起,盡管室友們不明白,施雲心卻能夠還原事件真相,大概是他喝醉後,把唐羽潇當成了戚濯靈。
施雲心嘆了口氣。
什麽“聖誕快樂”。
那根本就是一聲找不到主人的“生日快樂”。
施雲心随意應付了過去:“就是年紀也差不多到了,家裏又安排好了,覺得結婚也行。”
“真的假的,能讓小乖覺得還行,那個人得長得多好看。”
衆所周知,施雲心是個顏控,也大概是這個宿舍對事物最有審美的一位,無論床上用品還是書包水杯,都得是最漂亮的。
施雲心回想了一下戚濯靈的模樣:“還行吧。”
“挺高的。”
“也還比較有錢。”
施雲心給出評價:“各方各面來看,都是一個還不錯的聯姻對象。”
賀煜笑了:“小乖,你知道嗎,你說這句話的時候,你嘴角是上揚的。”
聽他這樣說,施雲心瞬間唇角一斂 ,頓覺大事不妙。
明明一個月前,他對結婚還是勉為其難的态度,總不能這些天,被戚濯靈的糖衣炮彈俘獲,還真樂在其中了吧。
施雲心僵硬地道:“可能是剛剛吹了風又淋了雨,所以臉有點僵了。”
“和這段話內容沒有什麽關系。”
賀煜“呵呵”笑了兩聲:“明白,明白。”
施雲心很想問他,你究竟在明白什麽啊!
-
飯後,幾人提出要去KTV,施雲心看了眼天色,夜幕低垂,施雲心忽地感覺有點冷,或許是出逃時穿得太少,見幾人眉眼興奮,施雲心沒有反駁,只是默認了這項提議。
施雲心天賦全點在了繪畫上,對于聲樂算得上是一竅不通。
進入KTV後,他就安靜坐在一邊。
幾人又開始瘋,服務員端來幾瓶啤酒,唐羽潇拿出骰子:“來來來,好多年沒一塊玩這個了,今天晚上必須來聊點刺激的。”
施雲心被他語氣激得玩心大起,一連開了好幾輪,但他實在被幾位經驗老道的人玩得團團轉,幾乎一次也沒開成功。
起初,幾位室友還對他手下留情,問的都是最近吃的最好吃的菜是什麽之類的問題。
但換別人輸時,問題明顯勁爆了不止一個檔次,施雲心不習慣被這樣特殊對待,幾次下來,忍不住道:“你們之後就正常問我就好了,我也沒有什麽不能問的。”
像是一語成谶,下一局施雲心在開了杜蔚後,成功開錯,需要接受懲罰。
賀煜笑道:“杜蔚太壞了,還真手裏有五個一啊。”
不知是否是喝了酒的原因,施雲心意識逐漸昏沉,還覺得冷,裹了裹外套,含糊附和:“太壞了。”
杜蔚喝了不少酒,也像是有點喝醉了,有施雲心先前鋪墊在前,他開口就是一個勁爆話題:“上一次性生活在什麽時候?”
賀煜重重拍他一下:“這是小乖,你問的什麽問題。”
施雲心猶豫,而後誠實道:“半個多月前。”
房間內爆發出尖叫,唐羽潇:“我們家的白菜啊!被!拱!了!”
尖叫聲震得施雲心耳膜發顫。
而恰在此時,他接到一個電話,來自戚濯靈。
施雲心:“我出去一下。”
他站起身,像是站不太穩,搖晃一下,臉頰也泛起不太自然的薄紅,走出包間,施雲心站在洗手池前,覺得臉燙得厲害。
施雲心遲疑了一下,他現在難道已經嬌妻到接到戚濯靈電話就會臉紅發燙的地步了嗎。
他沒再深想,戚濯靈的電話已經打到第二個。
施雲心接通電話。
戚濯靈聲音從手機裏傳來:“在哪裏。”
施雲心思緒愈發飄忽,臉更燙了,一片熱氣蒸騰,他繼續想,難道他已經到了聽到戚濯靈聲音臉就像發燒的地步了嗎!?
他說:“小乖在……”
施雲心腦袋混沌,連撒謊也要愣上好一會,正要說自己在家裏。
身後響起腳步聲,是賀煜注意到他的異樣,跟來查探,賀煜快步上前:“小乖,你不舒服嗎?要不要去買點藥。”
聽筒中,戚濯靈像是跟從,問道:“小乖不舒服嗎?”
施雲心搖頭:“沒有。”
戚濯靈“嗯”了聲,又繼續道:“小乖旁邊男生是小乖的朋友嗎?”
施雲心覺得自己大概是喝醉了,頭沉得厲害,戚濯靈聲音變得模糊,加上又一次被抓包,施雲心心情郁郁,天地開始暈眩,他吐出一句:“沒有什麽朋友。”
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手機摔在地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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