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小貓 小寶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2章 小貓 小寶寶
施雲心徹底震撼于戚濯靈的不要臉。
他語氣陳述, 仿佛只是在說今天早餐吃什麽,出口的卻是這種令人浮想聯翩的話,施雲心退後一步:“我沒有尺寸大的了。”
戚濯靈“嗯”了聲:“我知道。”
“……”
你知道什麽啊知道!
施雲心垂下眼, 不與他對視, 語氣冷漠道:“那就睡覺吧。”
“晚安。”
門“砰”的一聲響,在戚濯靈反應過來前,将他阻隔在外,施雲心回到床上,臉頰剛下降的溫度又升了上來。
與之相伴的,還有劇烈的心跳。
施雲心捂住臉,喃喃:“哥哥。”
他就像一塊堅冰, 被戚濯靈燒灼融化, 無論怎樣疏遠, 戚濯靈都像炙熱火焰将他包裹。
但戚濯靈原本,并不該是這樣的。
只是, 為他如此, 為他變成如此。
在這樣的毫無保留的愛之下, 施雲心也會想,他是否應該為了戚濯靈勇敢一點。
擁有的勇氣再多一點。
-
一夜無夢。
房間窗簾未拉,稀薄的陽光照進窗戶, 施雲心推開卧室門,想看戚濯靈是否有乖乖聽話離開, 出門時, 施雲心先警惕地環視一圈。
以免再被戚濯靈強硬按在牆上。
确認過無人, 施雲心才朝客廳走去。
遠遠瞥見沙發上一道人影,男人高大身軀蜷縮在墊着碎花毯子的沙發上,有點可憐。
施雲心蹙眉, 走近,不知戚濯靈是否是在睡覺,但昨晚派出所一番折騰,連帶施雲心也起得晚,現在已經将近下午一點了。
戚濯靈還從未睡得這麽久過。
施雲心擡手,推了推戚濯靈:“該起床了。”
手下溫度炙熱滾燙,正如一個燒透了的鍋爐般,源源不斷地往外冒熱氣。
施雲心瞬間收回了手。
似乎是發燒了。
施雲心:“你怎麽了?”
戚濯靈不語,像是已燒昏了頭。
家中沒有體溫計,最好的辦法是去附近診所,施雲心喊戚濯靈起來,戚濯靈擡手扯住施雲心衣袖,呢喃不清地喊:“老婆。”
施雲心臉頰發紅:“別亂叫。”
戚濯靈抓住他衣袖不放,施雲心只能就着被戚濯靈牽住的姿勢,用手機看外賣。
施雲心購買了體溫計與退燒藥。
他告訴戚濯靈:“你松開我吧,我給你買了藥,應該等會就到了。”
衣袖被戚濯靈五指攥緊,怎麽扯也扯不開,戚濯靈如同失去了意識,只會叫他老婆。
平常幾乎不喊的稱呼在他口中變得缱绻,施雲心起初還渾身不自在,聽久了,竟也習慣了,只是他還未洗漱,被戚濯靈拴住,沒法起身。
施雲心奮力一扯。
毛絨睡衣險些被扯爛。
哪有人生病還這麽大力氣的。
施雲心耐心地說:“我要去洗漱。”
“我不跑了。”
戚濯靈才漸漸松手。
出租屋只有一間浴室,正月的西川,極少下雪,氣溫卻是趨近零度的乾冷,水管時常結冰,施雲心高中時,隔三差五便要叫人上門維修。
冬天水溫低,施雲心打開水龍頭,放了好一會,水溫依然寒冷刺骨,半點感受不到熱意。
施雲心輕輕蹙眉,往上看了一眼熱水器。
水溫顯示在七十二度。
看起來是正常的,卻不出熱水。
施雲心按下加熱鍵,燈亮起,水溫卻遲遲沒有升高,施雲心不知熱水器是早在昨天戚濯靈洗澡時就壞了,還是現在才壞。
如若戚濯靈洗的是冷水澡,似乎生病也情有可原。
但他不知,戚濯靈究竟是認為這個酒味有多埋汰,才會在來回吹了一小時冷風後,又要在趨近零度的天氣裏洗一個冷水澡。
如若施雲心選擇,寧願高價叫一個開鎖師傅,深夜來開鎖。
施雲心只能将就用冰水刷牙洗臉,而後告知房東熱水器的情況,房東承諾不久後派人上門維修。
一切做完,戚濯靈還蜷縮在沙發上,外賣送藥上門很快,施雲心斟酌,最後依照小時候,戚濯靈為他做的那樣,拿着溫度計伸進戚濯靈衣領,能觸及他胸前緊實的肌肉線條,沒有布料阻隔,他身上溫度愈發燙手。
施雲心快速将體溫計夾好,便伸了出來。
像是被他的動作驚擾,戚濯靈才緩緩睜開眼,剛好捕捉到施雲心手從他衣服裏伸出的動作。
明明做的是正經事,但不知為何,被他盯着,施雲心産生了心虛的錯覺。
他說:“我…看你好像發燒了。”
“給你夾了個體溫計。”
戚濯靈嗓音沙啞:“謝謝小乖。”
施雲心:“你昨天洗的是冷水澡嗎?”
戚濯靈“嗯”了聲。
“這麽冷的天你為什麽要洗冷水澡。”
施雲心沒好氣道:“戚濯靈,你是不是有病。”
戚濯靈低低笑了:“小乖這麽沒大沒小啊。”
“不叫哥哥就算了,現在都直接喊名字了?”
顯然,戚濯靈發現了施雲心刻意回避“哥哥”這個稱呼,并極其不給面子地戳穿了他。
施雲心:“我沒有。”
戚濯靈:“那喊聲‘哥哥’聽聽?”
施雲心回想起了太多戚濯靈曾經照顧他的事,別扭地不想把記憶中的哥哥與如今雙方感情變質的人扯上關系。
又或是,“哥哥”這個詞承載了他隐秘不見天日的暗戀。
施雲心忽地不想再提及。
但也不是不能叫。
只是,現在戚濯靈讓他叫他就叫。
豈不是很沒面子。
施雲心別過臉去:“別說話。”
“等會體溫量不準了。”
戚濯靈“嗯”了聲。
“聽小乖醫生的。”
施雲心覺得自己也有點發燒了。
戚濯靈視線始終落在施雲心身上。
昨天戚濯靈在屋外,施雲心沒法洗澡,只換了件睡衣,白色的毛絨睡衣讓他像一只溫順的小綿羊,施雲心将溫度計取出,看一眼,“嘶”了聲。
“怎麽這麽高。”
戚濯靈:“多少度?”
施雲心:“三十九度三。”
“你先吃點藥吧,我去燒壺熱水,還得吃點東西。”
“屋裏有兩塊面包,你先墊墊。”
是塑料包裝袋的小面包,內裏有奶油夾心,施雲心用開水壺燒水,讓戚濯靈服藥。
施雲心忙上忙下,像是無師自通學會了照顧病人,戚濯靈低唇,笑一聲:“小乖現在好厲害。”
施雲心:“……?”
“厲害在哪裏。”
戚濯靈:“都學會燒開水這麽危險的事了。”
施雲心:“……”
施雲心:“我23了。”
“今年三月份過完生日就24了。”
戚濯靈:“好小。”
“小寶寶。”
“……”
施雲心認為戚濯靈實在病得不輕。
也根本不知自己在他心中是怎樣一個形象,在記憶中,戚濯靈還姑且算得上是位溫柔的兄長,盡管時常做事偏執,不計後果,但也還算得上是正常的。
重逢後,他臉上總是帶着笑意,像戴着一幅面具,偶爾會說上一些奇怪的話,但也還算收斂,現在一會冷臉一會笑。
一下把他當成小貓一下當成寶寶。
施雲心覺得他實在是非常需要看心理醫生。
給戚濯靈量過體溫,又喂了藥,已經徹底超過了施雲心在網上依葫蘆畫瓢的範疇。
不知還能做什麽,施雲心糾結是否要打120,試探着問:“我把你送醫院去好嗎?”
戚濯靈笑着看他:“小乖呢?”
施雲心:“我可以請個護工。”
戚濯靈:“哥哥感覺好多了。”
“……?”
施雲心:“那?”
戚濯靈補充:“但還是沒有力氣走路。”
“……”
施雲心安靜注視他三秒,最終還是沒有問出,戚濯靈是否是故意想留在這裏的問題。
他在戚濯靈旁邊坐下,拿出平板,開始繼續畫畫,施雲心現在很有事業心,年後開春,他的新書便會下印預售,編輯讓他配合宣傳,施雲心擔心介時沒人捧場。
想趁這段時間多積累一點粉絲,閑暇之餘都在畫稿。
戚濯靈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聊天:“小乖不準備回去了?”
施雲心:“不準備。”
戚濯靈:“那小乖的小狗呢?”
施雲心:“之後我哥會給我寄過來的。”
戚濯靈:“施雨恩是哥哥,那我呢?”
施雲心不說話。
戚濯靈忽地道:“也行。”
施雲心:“……?”
戚濯靈:“正好小乖的老公沒有人當。”
施雲心回頭瞥他,施雲心不看他,他便不笑,眉眼冷淡,陰森森的。
施雲心不知他怎麽頂着這張禁欲臉天天說些這種話:“我的老婆也沒有人當。”
戚濯靈唇彎起,“哦”了聲:“這個不當。”
“……”
很快,修理人員到來,是一名五十歲左右男性,施雲心從容與他交談,告知他情況。
師傅拿螺絲轉動幾下,很快修好,施雲心客氣道:“師傅辛苦了,要喝口水再走嗎。”
師傅:“我就不打擾了,錢我和你房東那邊結,祝你生活愉快。”
施雲心點頭,将他送至門口。
施雲心覺得人是很神奇的生物。
就像一塊橡皮泥,拳頭從這頭錘下去,另一頭又會鼓出一塊。
憶起那麽多難過的事,時不時便陷入極度的焦慮與恐懼之中,施雲心社恐的毛病卻像是不治而愈了,現在哪怕和修理工說話也無須做心理準備。
他轉頭,見戚濯靈坐在沙發上,視線柔和地看着他。
施雲心:“你乾嘛用這種眼神看我。”
戚濯靈:“覺得小乖現在好可愛。”
施雲心:“可愛在哪裏……”
戚濯靈:“變得好厲害。”
糖衣炮彈的魔法攻擊總是難以抵禦,施雲心覺得自己堅定不移的心正在被漸漸腐蝕,他語氣硬了些:“別這樣說我了。”
“等你好了就回樵海吧,在離婚協議上簽個字,我們就沒有關系了。”
他不敢看戚濯靈的眼睛,盡量保持平鋪直敘的語氣:“很感謝你以前的照顧。”
“雖然我現在還沒有什麽能力,但以後我要是賺到一些錢,也會補償給你,可能你現在也不需要,但至少是我的一份心意。”
戚濯靈狹長眼垂着,聽不出情緒地問:“這麽想和哥哥撇清關系?”
施雲心:“嗯。”
戚濯靈:“那為什麽小乖連哥哥都不敢叫?”
“臉也好紅。”
“而且,現在穿着圍裙,照顧哥哥的樣子。”
他笑:“好像哥哥的妻子。”
意識到現在戚濯靈就像一堵銅牆鐵壁,無論說什麽,難聽與否,都像是對他造不成任何動搖,施雲心拿起枕頭,往戚濯靈身上一扔。
那個一直沒說的稱呼終于叫出口:“哥哥,你實在是太不要臉。”
-
總覺得與戚濯靈共處一室尴尬,施雲心盡力搜羅平日沒做完的雜事,但家中被收拾得很好,施雲心只能聯系人上門安裝寬帶,坐在沙發邊看電視。
手忽地被拽住。
戚濯靈閉着眼,似是已經睡着了。
施雲心湊近,看他,呼吸均勻,施雲心拽了拽被戚濯靈牽住的手,沒扯動。
戚濯靈似是夢呓:“老婆。”
施雲心很少見到戚濯靈睡着的時候,他總是睡得比自己晚,醒得比自己早。
小時候會更早出門上學,高中要擠空餘時間籌備家教課程。
哥哥總是走在他的前面。
那些他體會的千般猶疑、萬般糾結。
哥哥是否也比他更早地經歷過呢。
施雲心伸手,摸了下他的睫毛。
纖長的睫毛,不似眼睛冷銳。
施雲心:“哥哥。”
沒有應答。
施雲心忽地憶起了他發現自己暗戀戚濯靈的那天伊始。
那是很平凡的一次高中晚自習下課,剛考完月考,班上氣氛聒噪,久久無法平息,男生聚在一團讨論暗戀哪個女生。
話題先鎖定在平日最刺頭的男生身上。
他朝前面瞥一眼,上課和老師打嘴炮大戰三百回合也不歇息的嘴噤了聲,許久才道:“別亂說話,早戀有違校紀校規啊。”
那時同性婚姻還未放開,施雲心過分漂亮,性格安靜,性取向在同學間一直是個謎。
有人趁機問施雲心喜歡男生女生。
施雲心不語。
好奇怪,為什麽他們這樣說的時候,他心中浮現的是戚濯靈的臉呢。
沒有驚世駭俗的震驚,也沒有盡力想将這個念頭撇去的害怕,施雲心昨晚剛和戚濯靈吵了架,說他想一個人住。
讓戚濯靈不要再回來了。
施雲心想,一定是他最近心情太緊繃了。
也許是考試太累了。
施雲心重新看向同學,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應該是女孩子吧。”
畢竟,大家都是喜歡女孩子的。
頻繁的争執占據了施雲心的大腦,過于激烈的情感每日彌漫心間,模糊了他對戚濯靈的情感。
什麽是愛呢?
當你看到什麽都會想起他。
無論發生任何事都希望他好。
忍不住與他靠近,忍不住與他親呢。
什麽是哥哥呢?
當你看到什麽都會想起他。
無論發生任何事都希望他好。
忍不住與他靠近,忍不住與他親呢。
施雲心漸漸分不清了。
戚濯靈像是将施雲心的話聽了進去。
變得很少回家。
施雲心開始期待戚濯靈打來的電話,他在電話中很少說話,也時常刻意表現得叛逆,讓戚濯靈主動挂斷電話。
而後,他會打開錄音,一遍又一遍地聽戚濯靈的聲音。
戚濯靈總是很溫柔,語氣不疾不徐,無論施雲心說什麽都不會被激怒,施雲心将手機放至枕頭邊,聽着聽着,眼淚打濕了枕巾。
真正确認喜歡戚濯靈那天,是一次施雲心生病燒到意識模糊,戚濯靈在省外出差,正值寒假,施雲心半夢半醒間,覺得自己像一條焦渴的魚,掙紮曬死在沙灘上。
他想給戚濯靈打電話,又想,就這樣死掉的話,也是一件好事。
哥哥再也不用為他擔心了。
那通電話還是沒有播出去。
蘇醒時,戚濯靈坐在他身邊,陽光模糊了他的側臉。
戚濯靈将熱毛巾放在他額頭,輕輕柔柔地笑,問他:“小乖怎麽不舒服也不給哥哥打電話。”
那雙眸中的溫柔只臨咫尺,碎成光斑。
像是觸手可及。
施雲心聽清了他的心跳劇烈。
一下又一下。
為什麽不給哥哥打電話。
哥哥也還是回來了。
就像無所不能一樣,在每個他需要時、迷茫徘徊時出現在他的身邊。
占據他整個青春的、貫徹他整個人生的哥哥。
帶給他沒有血緣也趕不走的親呢。
他開始想要更多,渴望愛。
施雲心喜歡哥哥。
……
不知是同情心泛濫,還是什麽原因。
施雲心決定出門買點食材回來,給戚濯靈親手做點東西吃。
附近有家菜市場。
施雲心采購了一只雞,一條魚,一斤排骨,讓攤販幫忙宰殺好,施雲心擔心翻車,又去鹵菜店買了豬尾巴與豬耳朵。
他買食材的手筆實在有點誇張,又和攤販說是兩人份,老板忍不住問:“回家給老婆做飯啊。”
憶起戚濯靈那句“這個不當”,施雲心又覺得他病得不清,但搖了搖頭。
老板不知是想到什麽,手扶着唇,輕輕笑了一下,施雲心直覺不是什麽好的念頭。
他說:“這個病人應該可以吃吧。”
老板:“病人要喝粥呀。”
施雲心才像突然想起,他生病時,哥哥都是給他熬粥的。
看他懊惱,老板笑着寬慰他:“沒事的呀,有這份心意就夠了,你男朋友一定會很高興的。”
施雲心臉忽地紅了:“怎麽就是男朋友。”
“直覺,”老板神秘兮兮道,“可能覺得你特別可愛?”
“……”
施雲心覺得他和戚濯靈一定很有共同話題。
施雲心提着大袋小袋回家。
天色已經晚了,日暮泛紫的火燒雲漂浮在天際,施雲心思忖這些菜還做不做,還是給戚濯靈點個粥好了,或者他自己學着熬個粥。
剛打開門。
施雲心就被一個高大身影抱住。
施雲心眼睛睜大,視線中滿是驚愕。
戚濯靈将他環繞,收緊,炙熱的體溫,他頭埋在施雲心頸側,像是驚慌失措地喃喃:“小乖去了哪裏。”
“哥哥還以為小乖又不見了。”
“我找了小乖好久。”
“他們只告訴我……你死了。”
作者有話說:
我們至今不知道這個戚濯靈為了追老婆換了多少種人設uvu男人…甚至滴酒未沾,也演到小乖流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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