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小貓 誤入靈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章 小貓 誤入靈堂
施雲心不知道, 戚濯靈怎麽能這麽不、要、臉!
更不知道的是,他怎麽能這麽大!!
明明他們是一塊長大的,而且施雲心還遠遠比戚濯靈更愛喝牛奶, 怎麽就 只有戚濯靈天賦異禀, 而他……算了,不提也罷。
施雲心手足無措地拿着藥膏,眼一閉,扔在一邊。
而似是藥膏功效過去,疼痛感愈發明顯,連帶小腹依然隐隐約約帶有鼓脹感。
昨天,甚至、甚至沒戴。
施雲心自閉地埋回被子裏。
對于一個鮮少運動的低精力人士來說, 戚濯靈實在是折騰得太狠了, 他有點困, 盡管疼痛隐隐,依然睡了過去。
施雲心太不耐痛, 睡着後, 哪怕在監控中, 依然能看出他隐隐蹙起的眉毛。
莊園內的會客廳被當成臨時處理事務的場所,戚濯靈垂眼,将手機屏幕翻面, 蓋在身邊,和賀鋒語氣漠然道:“把戚卓勝最近在談的那個項目截胡了, 送到施家人手上。”
“給他們找點事做, 免得他們一直惦記着施雲心。”
賀鋒:“明白。”
“老夫人這幾天身體出了些問題, 那邊一直在催促您早些過去國外。”
戚濯靈看了眼左腕手表:“再等等。”
“賀叔,先這樣吧。”
“我去看看小乖。”
他起身,往樓上房間走去。
施雲心卷着一團被子, 蜷縮在床上,棕發淩亂,隐約浸潤汗珠,額角發絲已經全然濕透,他總是睡得很不好,雖然從外不容易吵醒,卻總會突然自發性驚醒。
這些天,戚濯靈一直在尋找讓施雲心緩解不适的辦法,卻無論如何都離不開吃藥,讓讨厭苦藥的寶寶乖乖吃藥是件困難的事。
畢竟這事不能像現在塗藥般由他代勞。
戚濯靈拍拍他腰,睡夢中的施雲心就抱着他的被子翻了個身,是一個蜷曲的姿勢,像是在試圖尋覓一個安全港灣,他将那床被子環抱在懷裏,骨架太小了,又瘦又單薄。
像是一只貓趴在毛線球上。
肚皮也是薄薄一層。
昨天晚上,總是突起一個淺淺的形狀。
碰一下就會發抖。
戚濯靈想,應該再克制一點的。
藥膏融化在指尖,溫熱觸感與冰涼交融,戚濯靈從胸口西裝口袋中取出一條絲巾,慢條斯理擦拭手指。
直至将指尖殘留的晶瑩藥膏擦拭乾淨。
而後,像是故意般地,敲了敲施雲心的唇,紅潤唇瓣輕輕含住他的指尖。
戚濯靈垂着臉,低笑了一聲。
-
施雲心一覺睡到晚上,他從床上坐起,驚人地發現灼熱感已經消失了,重新變得冰涼,施雲心檢查藥膏,發現藥膏并沒被開封過。
他把臉重新埋回被窩,思考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總不能藥膏知曉他的羞赧,極其體貼細心地又恢複了功效吧!
也不是沒有更驚天地泣鬼神的猜想。
但施雲心不願這事是真的,念頭只稍在腦內打了個轉便一縱即逝。
他抱着平板發呆。
打開繪畫軟件頁面,卻遲遲沒有落筆。
就這樣坐了一會兒,施雲心看眼時間,才意識到已經逾近晚上九點,他還未用晚餐,他推開門,試探着頭往外探,剛看了一眼,見有人走過,又飛快收回腦袋。
經過的人并非戚濯靈,而是這層專門照料的女傭,注意到他的舉動,貼心敲門詢問:“夫人,您是需要用晚餐了嗎?”
施雲心重新打開門,點了點頭,試探着道:“我能在房間內用餐嗎?”
女傭微笑:“當然可以。”
他在門口等待,女仆推來餐車,移動晚餐精致度與中餐沒有什麽區別,施雲心慢慢地吃完飯,沒見戚濯靈有任何動靜。
像是尊重他保持距離的提議,再沒出現在他面前。
也沒有了任何交流。
施雲心又對着平板發了會呆。
他讓女仆将自己打包的行李箱送來,裏面有他的藥盒,施雲心吃了兩粒安眠藥,發現他開的藥都落在了家裏,藥盒又空了。
又要去開藥才行。
施雲心大腦思緒淩亂,衆多事堆積在一起,他下意識想要逃避,施雲心嘆了口氣。
過一天是一天。
他拉開被子,縮在被窩裏,再一次沉沉睡去。
藥物作用很足。
施雲心蘇醒已是第二天上午,他驚人地發現,藥膏清涼效果似乎還在,像是也不必如說明書所說,一天要塗三次。
他刷了會微信,前兩天發的朋友圈還偶有人點贊,施雲心看到幾個熟悉名字。
其中一位是施雲心的大學室友賀煜,施雲心打開他頭像,看了眼聊天框,已經許久不曾聯絡了,下一秒,賀煜便發來條消息:【小乖,你結婚了?】
【沒能親自到場實在是不好意思,我發點份子錢,聊表心意】
他轉了兩千塊錢,施雲心沒收:【婚禮有點突然,所以沒能及時叫你,不好意思呀】
賀煜:【沒事,我這不也剛從國外回來呢,你給我發請柬也不一定能夠到場】
賀煜:【我這一年都沒怎麽刷國內的網,才知道唐羽潇成頂流了,他倒是沒架子,還說要找個機會同學聚會一下】
【不知道小乖你最近有沒有時間】
盡管施雲心在宿舍住得不多,但軍訓剛過不久,唐羽潇就被渣男騙感情,宿舍全體出動,将人真實了一番。
算是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施雲心:【我也是現在聽你說才知道唐羽潇混得這麽好了,你們定個時間,我一定會來的】
賀煜:【沒問題,就是我還有些事要處理,下下周五怎麽樣?剛好唐羽潇這會在樵海休假,還有杜蔚也答應了】
【我們宿舍必須好好聚一聚】
施雲心宿舍卧虎藏龍,唐晚潇大一被星探發掘,杜蔚入學時只有十六歲,很快被青訓隊挖掘,打游戲去了。
這個宿舍中,老實本分的只有施雲心與賀煜,賀煜畢業後就去了英國,此時大抵剛畢業回來。
雖然風景園林專業近年相當不景氣,但對施雲心宿舍的波及率竟然是驚人的零。
施雲心:【嗯嗯,你們定好地方,我到時候就過來】
定完這件事,低精力的施雲心像是完成了什麽任務似的,被掏空般在床上躺了會。
施雲心忽地翻身坐起。
事情已經發生了。
這樣一直頹廢睡覺逃避也不是事,總不能未來幾十年,都宅在房間,回避戚濯靈吧。
施雲心想出去走走。
小珍珠大概已經送到,施雲心昨天沉浸在意外中,沒來得及照顧小狗。
實在不是一個好爸爸。
施雲心開門,左右瞟瞟,依然沒有戚濯靈的身影,他依照記憶回到餐廳。
随後,穿過長廊,到達花園。
婚禮舉辦的痕跡還未完全消退,草坪已被收拾乾淨,大理石立柱上卻盛放着不曾凋零的薔薇,一眼望去,莊園不見盡頭。
施雲心攔住一位女傭:“你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昨天下午送過來的一只小狗在哪裏。”
“白色的,毛發有點長。”
他比劃了下:“大概這麽大。”
女傭:“應該放到先生前幾日囑咐布置的狗窩那邊了。”
施雲心一愣:“前幾日?”
女傭:“前段時間先生就在看哪塊地适合小狗玩,還布置了一些狗狗玩具,您可以去看看。”
她指了指:“就是那個方向。”
施雲心往女傭指的方向走去,莊園板塊太多,只能依稀通過植物辨認路線,忽地,不遠處跑過來一團雪白身影,施雲心語氣遲疑:“珍珠寶寶?”
小狗順他褲腿扒拉着往上爬,撲進他懷裏,舌舔着施雲心的臉,施雲心笑起來:“好啦好啦,你乾嘛呀。”
“你怎麽在這裏,這片草地都是你的嗎?”
小珍珠尾巴搖得很歡,将他領至一座木頭小房子前,屋頂被刷成紅色,牆壁則是雪白,像是森林中的童話小屋。
施雲心了然點頭:“這是你的新房子呀。”
珍珠又叼起一個球,遞至施雲心手中,施雲心再度點頭:“這是珍珠寶寶的玩具。”
小狗搖搖尾巴,示意施雲心玩丢球游戲,施雲心随手扔出一點,小珍珠很不滿意,“汪汪”兩聲,叼回來,再度放入施雲心手中。
施雲心沒辦法,只能用力一扔,彈力球飛了出去,越過無數灌木,落入沒過腳踝的草中,施雲心和小珍珠面面相觑。
“不見了。”
小珍珠:“汪汪。”
“……”
小狗蔫噠噠趴在地上,不動了。
施雲心心虛地道:“我去幫你找回來。”
施雲心往扔球的方向走去,小珍珠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莊園中都是遮天蔽日的名貴植物,施雲心找得費力,低頭盲目地找。
不知不覺迷失了方向。
他走路走了一會,腿便開始發軟,驀地瞥見不遠處有一座建築,似是大理石搭建而成,牆面灰白,影影綽綽矗立幾座雕像。
施雲心蹲下身,将小狗撈起,下巴擱在毛茸茸的小狗頭頂,蹭了蹭:“小珍珠,我給你買幾個新的球好不好,我們先去找個地方坐坐。”
施雲心往建築方向走去。
這是一座哥特式教堂,外部花紋雕刻得極其清晰,大理石牆沒有任何植物攀爬的跡象,像是有長期派專人清掃。
施雲心下意識心跳加速。
憶起那些有關戚濯靈私宅的傳聞,腎上腺素飙升,最終,好奇仍是戰勝了膽怯。
施雲心抱緊懷裏的小珍珠,試圖給自己壯膽,往室內走去。
推開教堂大門,施雲心沒看到任何椅子,屋內陰寒,與外部不同,牆面漆紅斑駁,隐隐約約透出幾個喜字。
與他昨日舉辦的豪門世家婚禮不同,裏面舉辦的像是一場中式陰婚,盆中是燃盡的龍鳳花燭蠟油,以及沒燒乾淨的紙人。
最前端是一張貢桌,只是貢品已被撤得乾淨,牆面被刻上經文,隐約能看出陣法痕跡。
教堂主人似乎在其中辦過法事,召過魂魄,拜過堂,成過親,難以想象幾年間戚濯靈承受怎樣的孤寂,又是怎樣枯坐其中。
希望故去的亡靈給予他一點回應。
風刮過,揚起無盡無止的粉塵,光線又暗了幾分,施雲心下意識往出口方向看去。
恰在此時,靈堂厚重大門被風驀地關上了。
室內漆黑一片,陰天陽光從牆上窗戶照入其中,不見溫度,施雲心裸.露在外的皮膚泛起涼意,一片細密的顆粒。
施雲心怯怯後退,視線撞上貢桌上擺放的靈牌,看不清上面雕刻的名字。
與此同時,紙人眼睛也像是要活過來般,随角度不同,視線轉了轉,愈發詭異。
施雲心心快如擂鼓。
他像溺水般深呼吸,掏出手機,手心發抖地想給人打電話,卻在一片聯系人中,找不出能撥打的名字,下一秒,門被推開,戚濯靈快步走進,抓住施雲心胳膊。
他垂着頭,陰影落在長睫,語氣緩慢:“小乖,吓到了嗎。”
還處于極度恐懼之中,施雲心沒想到要問戚濯靈為何會突然出現,也顧不上兩人相隔一米的承諾,細若蚊蠅地道:“沒有……”
戚濯靈漆發黑眸,眼狹長,下颌線條鋒利,不語時,也沒比前面的靈牌的和善多少。
施雲心往後又退了一步,踩在一片乾涸蠟油上,仰着臉,看向戚濯靈,聲線顫抖:“你,你,這些是你為嫂子準備的嗎?”
戚濯靈“嗯”了聲。
施雲心定定看了他一會,他總是澄澈的,叫人一眼看穿的眸子中,第一次出現了戚濯靈道不明、看不穿的情緒。
像是複雜的、恐懼的、擔憂的、迷茫的混在一起的一團雜線。
戚濯靈視線定定落在他身上。
似乎也能猜到,施雲心會說出怎樣的話,或許說他是變态,是瘋子,又或許會提出要離婚,離開他的身邊。
但良久沉默後,施雲心只是輕輕道:“哥哥,你,你是不是現在心理狀态很不好……”
他像是鼓足勇氣,對戚濯靈提議,視線很緊張很用力地落在戚濯靈臉上:“其實、其實小乖認識一個對心理狀态很有幫助的醫生。”
不希望戚濯靈知曉他有心理問題,施雲心繼續慢吞吞地道:“是……我有一個朋友去看過他。”
“小乖可以把他介紹給你。”
戚濯靈沒有說話。
施雲心後知後覺意識到,兩人站在靈堂內交談有些詭異。尤其是,剛做出對不起這位嫂子的事,又站在人家靈堂面前。
肆無忌憚地交談。
施雲心心中忐忑,像雛鳥尋求溫暖般,下意識想向戚濯靈靠近。
随即,又憶起兩人需要相隔一米的事,他硬生生止住腳步,甚至又退了兩步。
“……”
戚濯靈依然不語,氣氛沉默。
施雲心心快跳出來了。
他手中不知不覺力道加重,抱得太緊,小珍珠喚了一聲。
僵持氣氛被這聲打破。
終于,戚濯靈唇若有似無地勾出一個笑:“好,哥哥會去看心理醫生的。”
他給了施雲心一個臺階:“看來,小乖的狗狗要出去了,我們先離開這裏?”
他轉身,往教堂外走去。
施雲心亦步亦趨跟在戚濯靈身後,只覺身後物品愈發陰寒,他目不斜視,快步走出這棟建築,暗自發誓,有生之年他都不要再進這裏了。
走出靈堂,恐懼的感受漸漸消失。
施雲心終于能重新拾起他和戚濯靈的約法三章,他走得很慢,那處又隐隐作痛,但只要戚濯靈表露出一點靠近他的意思。
施雲心就倔強擡起臉,試圖用最兇惡的表情,恐吓戚濯靈。
施雲心自認為的。
落在戚濯靈眼裏,就像是睜着眼睛說“求求你了,別碰我了”。
戚濯靈很想摸摸他腦袋,但沒再靠近。
終于經過一處涼亭,施雲心忍不住說:“我坐一會。”
戚濯靈點頭,跟着坐在他對面,施雲心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決定,再強調關心一下哥哥的心理問題。
施雲心慢吞吞道:“我認識的這個醫生性格很好…”
他補充:“我聽朋友說的,他性格非常好。”
“我找我朋友問一下他的聯系方式,然後發給你?”
戚濯靈笑着說“好”。
施雲心打開微信,找出喬納森的聯系方式,詢問道:【喬醫生,你在嗎?】
【我有點事想要問你】
喬納森:【小乖?好久沒有聽到你消息了,怎麽突然想起聯系我,最近又不舒服了嗎?】
施雲心:【我給你介紹一筆生意】
他不知該用什麽樣的形容詞描繪戚濯靈,半晌,才道:【是我現在的丈夫】
【但你和他交談的時候,千萬不要告訴他我是你的病人】
每日與各種精神病人打交道,再奇怪的請求也不顯得多麽奇怪。
喬納森很快回複:【我明白了,你是不想他知道你經常來找我做心理咨詢是嗎?我可以告訴他你只是找我來治療失憶】
施雲心:【這個也幫我保密行嗎?我不希望他知道太多我過得不好的事】
【但他看起來過得也很不好,你務必要治好他,拜托了,喬醫生】
喬納森似是打趣:【你之前表現得一副很怕他的樣子,但現在這麽關心他,看起來這段婚姻也沒有你之前說的那麽差嘛】
施雲心被他說得羞赧,一時沒回複。
他貓貓祟祟擡頭,看向戚濯靈:“哥哥,我和醫生說好了,我們出去看他吧。”
戚濯靈看了他一會兒,唇彎了彎:“如果可以的話,哥哥打算和他交流一下,讓這個醫生來莊園裏長住一段時間。”
“……”
隐約意識到什麽,施雲心:“我們難道接下來都不出去了嗎?”
他小聲說道:“可是我還要和我的室友同學聚會。”
戚濯靈溫和地道:“這些室友都是乾什麽的呢?”
思及幾位室友都混得相當不錯,哪怕将他們介紹給戚濯靈,也是件極其有面子的事。
施雲心挨個陳述:“有一個是很厲害的電競選手,另外一個是大明星,還有一個剛留學回來。”
戚濯靈:“這麽厲害啊。”
施雲心點頭,和他這些天都表現得極其通情達理的哥哥提議:“所以小乖可以出去和他們見面嗎?”
戚濯靈看着他,像是極其善解人意的溫柔視線,僵持一會兒,忽地,戚濯靈淺淺彎了下唇:“不行。”
施雲心:“……?”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