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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蘭因心軟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蘭因心軟了
陳見玄!
蘭因心口猛地一縮, 幾乎是慌亂到極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陳見玄逆着光,整個人黑壓壓的, 瞧不出他臉上的神色, 是怒還是其他。
恐懼從心頭蔓延,蘭因忍不住輕顫。
男人擡臂伸向她, 掌心剛要觸碰到她,蘭因下意識往後推, 随即轉身就要跑。
陳見玄踏步進來, 不動聲色關上了房門,沉重的視線落在慌不擇亂的女人身上。
蘭因心頭狂跳, 唯一的出口被他占據,她倉皇失措想要逃跑,手腳不聽使喚拼命找出口。
可客房并不大, 哪裏還有出口。
強有力的手臂,乾燥熾熱,帶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不給她退的機會, 蘭因被他一把拉過往後傾倒, 腳步踉跄,直直地跌進他懷裏。
貼上寬闊堅硬的胸膛,隔着衣服也能察覺到的滾燙。蘭因顫抖得更厲害,雙腕抵在他胸前, 使盡了全力往外掙,拼命閃躲。
“陳見玄!你放開我!”
男人卻像是聽不見,她越掙紮, 他的手臂收得越緊。那條結實的手臂橫箍在她腰後,瞬間收緊,把她整個人死死勒在懷裏。
母親,小茉,老劉……這些與她最親近的人的臉一一在她眼前閃現,她幾乎可以想到,她們以後的遭遇,蘭因掙紮得更加厲害。
男人掌控着一切,要誰生誰生,要誰死誰死的恐懼和壓迫讓蘭因慌亂到狼狽無助,眼淚落了下來。
她不清楚他是怎麽找到她的?也不清楚他是什麽時候發現她根本沒有死。但她來不及想這些,只想拼命躲開。
但她躲不掉。
“陳見玄!陳見玄!我求你,你不要傷害他們!你不要傷害他們!”
空曠靜谧的房內,并沒傳來男人的回應,只有越來越緊的懷抱。
漸漸地,蘭因緩緩停了動作。
她以為聽錯了。
掙紮和哀求的聲音停在半空,房間霎時安靜,她貼着他的胸膛。
那具胸膛仍劇烈地起伏着,呼吸卻并不沉穩。
下一瞬,她又聽見了。
極輕的一聲,從頭頂落下來,短得幾乎像是錯覺。
她愣住。
陳見玄……在哭。
蘭因僵住,腦子一片空白。
腰後的手臂越收越緊,要把她整個人揉進懷裏。
男人低下頭,臉埋在她的頸側。
呼吸落在她的脖頸處,灼熱,急促,帶着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陳見玄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額頭抵在她頸窩,埋得很深,很緊密,像個溺水的人,終于抓住了一塊浮木。
呼吸一下一下撲在她的頸側,蘭因脖頸處烘熱得發燙。
後背繃得緊,站在原地,忘了躲,被他牢牢箍在懷裏,脖頸處沉沉的。
臉龐貼上灼熱堅實的胸膛,感受着他的顫動……蘭因久久未動。
她再一次确定,陳見玄在哭。
這是她第一次見他哭。
袒露脆弱。
恐懼煙消雲散,心底湧動着複雜的情緒,一陣陣酸楚。
蘭因假死這件事,并非出自她的手法,但得知小茉他們燒了婚房,蘭因是接受的,因為對她們來說,這是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陳見玄斷了念想,她們便可安安生生過自己的日子。但遺留給他的,卻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的徹底消失。
于陳見玄,死亡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他不在乎,也不恐懼……但是如果那個人是蘭因?
錐心之痛,剖骨剜心。
他不是第一次失去她。
蘭因緊咬涼沁沁的下唇,喉嚨咽動。
蘭因心軟了。
跌落的燈盞已然沒了生息,屋內黑沉沉的,什麽都看不分明……窗紙外透進一點極淡的夜色,勉強勾勒出男人的輪廓。
纖薄的身被寬闊的身形牢牢裹住,蘭因緩緩擡起手,環住了他的背。
男人低下頭,一只手從她的腰際向上攀延,直至她的腦後。
灼熱的大掌迫使她擡頭面對他,陳見玄的唇覆了上去,力道很重,蘭因整個人被扣在懷裏,後腦被他的大掌托住,退無可退。
這個吻又重又急,撞得她呼吸一滞,腦子嗡的一聲,便再也什麽都想不起來。
她下意識推開他,手抵在他胸前,卻使不上力氣,他吻得很深,攫着她的呼吸。
蘭因雙手放置在他胸前,他的心跳越發有力,跳動得比方才還亂,還要急促。
蘭因被他吻得發昏,腳下發軟,分不清自己在哪裏,在做什麽。
推他的手,慢慢松了。
陳見玄感知到,熾熱的唇沿着她的唇角向下,埋在她的頸側吮吸,引得她一陣陣顫栗……
……
窗紙上透進一點極淡的青白,是天亮的跡象。
陳見玄下意識擁緊了懷中的女人,緩緩睜開眼睛。
目光落在女人身上。
蘭因尚阖着眉眼,眉頭微蹙,眼底泛着倦意。她太累了,自始至終都沒有醒過的跡象。
周奉安在門外打盹,卻聽“吱呀”一聲,身後的房門被打開。
他立馬清醒,轉頭去看。主子懷抱着沉睡的女人,女人身上披着男人的外袍,臉龐緊貼着男人的胸膛。全身上下都被遮得嚴嚴實實。
周奉安低頭等着主子的指示。
“回去。”
蘭因再醒來時,是在行駛的馬車裏。
馬車輪子咕嚕嚕地滾過去,壓過路面的聲音說不上吵鬧,但也着實不安靜。
蘭因怔了一會兒,身下鋪的是一層厚實的白狐裘毯,她從上面緩緩起身,愣怔了一會兒,才曉得自己在馬車裏。
不遠處是靜默的男人,看見她醒來,四目相對,誰也沒先開口。
他把她抱進馬車裏時,很久都沒有松開,直到察覺到她快要醒來,才放開她,然後坐在不遠處看着她醒來。
“餓了嗎?”陳見玄沉默了一會兒,問她。
馬車裏備了一些吃食。
蘭因搖搖頭。
頓了一下,“是要回去嗎?”蘭因開口問。
陳見玄打量她一眼,并沒有回答她。他忖度着她話裏是否有不願。
良久,他還是道,“嗯。”
無論她願與不願,他都要把她帶回去。
蘭因聽罷并沒有再問,她反應很平淡,明白自己現下的處境。
她又回到了起點。
陳見玄一直注視着她,觀察她的反應。
蘭因比想象中更加平靜,她沒哭喊着讓他放過她,也沒吵鬧着要回燕回縣。
但很快,蘭因想到了什麽,眉頭一蹙,一臉慌張的模樣。
“怎麽了?”
蘭因着急道,“我的錢還在家裏。”她存的錢一大半給了母親,一小半還在床邊的縫隙裏藏着。現在離開了燕回縣,租賃的押金便罷了,但她積攢的銀錢不是小數目。
對比陳家的富貴來說,不值一提的,但于蘭因來說,那是不一樣的。
那是她的歸屬,她的所有物。
陳見玄抿唇,眸子晦暗,他不喜歡蘭因事事都要分得清楚。
但他在馬車裏叫來周奉安,吩咐他去燕回縣。
吩咐完之後,馬車裏又陷入了無邊的沉默。
……
走了四五日,終于到了京城,府中下人皆在門口迎着。
但讓蘭因沒想到的是,她回到陳府住的是她原來的屋子,且裏面的裝飾擺件和陳見玄的院落一般無二。
蘭因愣怔了一會兒,眼前一個人影過來,是小茉。
她沒心思去想這院子,趕忙拉過小茉細細打量,小心問道,“二公子沒罰你們罷?”
小茉搖了搖頭。當夜婚房被燒,二公子根本沒來得及處置他們,就往大火裏沖,後來被陛下打暈。
但第二天,也不知陛下和他說了什麽,二公子便出了門,再未歸家。
兩個主子都不在家,管事的也不知道被燒毀的房屋要不要修繕,因此便一直擱置着,直到前兩日,二公子提前派了人回來吩咐,說夫人和二公子一起回來。
舊屋子住不成,只好收拾了大公子的院落,讓他們居住。
小茉擡眼打量夫人。
雖然不知夫人是怎麽被二公子發現的,但見她臉上并無從前的灰敗,安心了不少。
蘭因直到聽到他們無事才松了一口氣,又聽到她說陳見玄不要命往火裏沖,一時沉默。
夜裏,陳見玄過來。
來的是他大哥的院落。下人只能收拾出大公子的院落。他知曉後也沒什麽反應。
陳府除了他和他大哥的院落,實則還有很多院子,譬如他父親的院子。他如今掌家,大哥又不在了,他早就是陳府名正言順的當家人,住進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他卻沒去。
陳見玄自和蘭因回來後,便一直沒在蘭因跟前,直到夜裏才回來。
蘭因瞧見他進來,也沒說些什麽。
不知道說些什麽,是自那夜陳見玄在她面前哭泣後,二人對彼此最多的模樣。面面相對,好像有很多話要說,但最後都不知道說些什麽。
蘭因擡眼瞧他。
他比一年多前瘦了很多。他濃眉深目,鼻梁挺直,但臉頰削了下去,肩背依舊寬闊,但整個人已不像從前那樣盛氣臨人,反倒透着幾分說不清的憔悴和沉郁。
總會讓蘭因想到,他們剛被抄家那段日子。陳見玄也是那般不說話。
但兩者是有差別的,從前他不說話是因為他不慣用言語來表達自己的情緒,他的冷硬,嫌棄,不耐煩都是直白的顯現在臉上。
但現在的沉默,是透着幾分小心翼翼和試探。
陳見玄瞥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越過她從櫃子裏拿出一床被褥,當着蘭因的面,鋪在地上,随後躺下。
人與動物最大的區別,便是人會為了一個目的去克制自己的欲望,變得審時度勢,小心翼翼。克制自己的本性,這對陳見玄來說是一個極其漫長且複雜的事情,他學的很慢,但他在學。
蘭因于他而言,是重要的,是特殊的。譬如他不怕死,但他怕她死。譬如他失而複得,明明身體渴望親近她,想要和她緊密纏綿,但卻克制住。
蘭因看着閉眼的男人,心底是一陣陣發麻。
熄了燈,兩人分床睡下。
蘭因在上,陳見玄在下。
作者有話說:
兩人後面劇情上是不會再 do 了,猜猜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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