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他在求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他在求好,
他原是跟她置氣的, 氣她故意不給他買那勞什子扣子。
她不給他買,他就自己買。
吩咐周奉安去尋那攤主的,但思量, 不過是個便宜貨, 配不上蘭因。
于是讓周奉安去尋好看又精致的首飾。
周奉安辦事得力,快馬加鞭連夜就給弄回來了。
說是什麽先朝的古物, 皇後戴過的镯子。別的倒沒什麽,只是聽周奉安說, 那先朝的帝後恩愛, 皇帝親自命人打了這個镯子與皇後。
陳見玄不懂首飾,只覺得這意頭好, 于是拿來給蘭因。
卧榻上,男人手指纏着她的發絲,一圈一圈, 他覺得有些癢,但是又舍不得放下。
蘭因看着手镯,久久沒有說話。
他不是個能軟和性子的人, 蘭因從前是見識過他的冷硬和壞脾氣。惱了, 發狠了, 便什麽顧忌都沒有, 他心裏不痛快也不會讓任何人好過。
今天她當着外人多次下他的面子讓他不快,按照從前的性子,他甩下臉子都是輕的。
但他選擇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又當做什麽事沒發生送來镯子。
屬實不易。
他在求好, 蘭因曉得的。
心底的小人又在撕扯她。
要與他說嗎?說她瞞着他偷偷買了避子藥……
對上他的眼眸,蘭因驀地一頓。
男人眉目溫柔,和那夜為她烤鹿肉時如出一轍……可他變臉也很快。
他大抵是不會同意的。
蘭因不敢賭, 終究沒說出口。
……
第二天,蘭因尋了個借口把陳見玄支出去。
昨夜蘭因帶着他送的手镯,陳見玄怎麽看都格外順眼,像是烙上他的印記。人,連帶着心都是他的。
略微撫平這些時日,他不太安心的內心。
攬着她的手腕左右細看。
纖細的腕子在他寬厚結實的大掌內顯得那麽嬌小,摩挲間,軟膩的觸感腐蝕着他的理智,男人眼神變得晦暗,黏膩的目光從手腕劃到了女人的臉上。
不再忍耐,拉着她又胡鬧了一次。
彼時,天光大亮,陳見玄坐在床邊,癡纏把玩她的手腕,只是和昨夜相比,蘭因的手腕多了些暧昧的牙印。
睡夢中的女人覺得手腕很重,下意識地想掙開,使了力氣也沒掙開,于是睜開了眼睛。
“醒了?”男人松開她的手腕。
看到他的臉,憶起昨夜的事,蘭因不由得臉色發紅,卻也有難為情……明明說好了……他卻說話不算數。
這件事上,她的意願從來不重要的。
想及此,蘭因缱绻的心思也淡了些,心裏沉甸甸的。
陳見玄見她不快,知曉她不樂意,于是軟了語氣,“我錯了還不成?”
“今日都聽你的,你讓我做什麽我做什麽。”
蘭因眼眸微動,“真的?”
“真的。”陳見玄垂首,怕冷着她,把她的手腕放回被子裏,“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給你弄回來。”
他語氣坦然,似是說尋常事一般。
蘭因頓了一下。抿了抿唇,心底掙紮了下,最後下了決心道,“我想吃齊順齋的點心……”
陳見玄聽罷愣了一下,憶起從前……只有他們兩個。
唯獨他們兩個,過得第一個年,桌上有她愛吃的魚便沒有其他葷腥,除了魚……便只有齊順齋的點心。
她愛吃的那家點心鋪,沒被抄家的時候,她經常遣丫鬟買,後來抄家後,她就再沒提過。
他眼眸微動,目光籠罩着她,“不如咱們把店鋪買下來。”
蘭因趕忙阻攔,“別,咱們想吃就買……又不是沒錢。”
陳見玄沉默片刻,“是,咱們不是沒錢。”
“讓下人去買罷。我今日陪你在家待着。”
齊順齋在京城裏,一來一回,要耽擱些時日,但他更想跟她待在一起。
蘭因聽他話怔了一下,她本來就是想把他打發出去。
知道他吃軟不吃硬,于是語氣也軟了下來,“他們不知道我喜歡吃什麽。”
陳見玄勾唇,“我知道,對罷?”
桂花糕,茯苓餅,蜜餞橙皮糕。來來回回也就那幾樣。
男人見她微紅着臉,低低地應了一聲,沒做他想,于是便從床邊起身,出了門。
蘭因在床上靜靜地躺了一個時辰,絲毫不擔心陳見玄會回來。
四周都靜悄悄的,沒一點兒聲息,蘭因緩緩從床上起來,心潮湧動複雜。
她從床上下來,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緩慢。
從衣櫃後面取出藏起來的藥,又去尋摸藥罐。
沒多久,咕嘟咕嘟冒着熱氣的藥罐散發着濃烈的苦味,蘭因蜷縮着單薄的身子,目光呆愣地看着它,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一碗黑乎乎的碗盞放置在面前,與上次一樣,蘭因同樣是猶豫的,但那次她并沒有猶豫很久,很快便下定了決心。
她臉埋進掌心,很久才擡起頭,又摸索着手腕的玉镯。
他昨夜霸道的說着不許她摘掉……像是有什麽東西拉扯着她。
他對她是有情的,她對他同樣是有情的。但再有情,比起一個孩子降生下來被嘲弄……還是她自己的骨血,那點兒情意就顯得微不足道。
蘭因看似軟綿綿的,像個棉花似的沒有主意,但一旦狠下心來,她便能毫不留情。
良久,她把玉镯脫了下來,放在床邊,似乎是有鬼在盯着她似的,她拿帕子遮了起來,遮蓋得嚴嚴實實,像是捂住了一雙窺探的眼睛。
随後到桌邊,把碗盞裏的藥都喝了。
喝完以後,懸着的心終于定了下來,卻又空落落的,像是有小蟲子在她心口啃咬。
但她顧及不了太多。
她怕陳見玄和下人發現,于是拿了油紙把藥渣包好出門去了。
山下擺的戲今天就是最後一出,蘭因尋着這個借口出了門。
途徑門口的時候,管事的正在和下人們吩咐做事。大夫人和二公子今年預備在南山莊過年,該備的東西都要齊備出來。
瞧見蘭因出來,知曉二公子因為大夫人一句話,就心甘情願地去京城買點心,管事的對蘭因的态度更是殷勤了些。
“夫人出門?”
蘭因還在走神,被管事的打斷。她點了點頭,說去山下散散心。
管事的忙道,“讓丫鬟陪着您去罷。”
管事的倒不是監視她,只是平時蘭因就少讓人伺候,二公子那兒就不大樂意。做到管事的這樣的位子,難免揣測主子的心思,知道大夫人在二公子心中的地位。
他們做下人的讨些好,周到熱絡些。大夫人這邊妥帖了,二公子那邊自然也妥帖了。
蘭因搖搖頭,溫聲道,“不了,你們自去忙罷,我這邊不用人伺候。”
管事的便罷了,看着她出了門。
他略微轉回身,疑惑的表情……夫人身上,怎麽一股子藥味兒?
剛想詢問幾句,卻見大夫人已經走遠了,這時候有下人過來問東西,管事的便被打岔岔過去了。
路上,蘭因尋了個人看不到的地方把藥渣扔了,又怕被人發現,拿雜草埋起來,終于心安了。
…
京城一來一回的路程,管事的尋思着怎麽着,二公子也得日頭到西邊去了才能回來,沒想到日頭還沒到,便在門口看見了二公子騎馬回來的身影。
手裏提着布包,分量不輕,卻也可見路上的用心。
管事的更知曉該如何做人了:二公子脾氣不好,但大夫人那邊妥帖了,二公子這邊就妥帖了。二公子妥帖了,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就妥帖了。
管事的趕忙上前迎着,陳見玄卻冷了臉。
他不喜人離他太近。
曉得主子的性子,管事的立馬退了回去。
殷勤地說着府中過年籌備的事宜,陳見玄聽了幾句,打斷了他,“她呢?”
管事的忙道,“夫人下山看戲去了,您放心,下面的佃戶都認識夫人,絕不會怠慢夫人。”
陳見玄聽罷便進了門,拎着布包的分量有些沉,管事的想替他拎着,卻被他冷眼掃了過去。
管事的幾次好心都沒落到主子的心坎兒上,怕他動怒。
“二公子……”管事的小心翼翼喚了一聲。
陳見玄停住,臉色陰沉,周身散發着不耐煩的氣息。
管事的話語堵在喉嚨裏,但是還是說了,“……夫人……是不是身子不痛快?”
陳見玄轉過身子,一臉肅穆地看着他。
“不是小的逾矩。”管事的咽了咽口水。
雖說有常太醫在南山莊伺候,但看診後要開藥方,都是周奉安親自去鎮上抓的藥材。
但近些日子也沒聽說兩位主子身子不痛快讓人抓藥方。管事的思量着,難不成是夫人去山下的村子裏抓的藥方?
他在此地多年,對山上山下都了如指掌。
“山下只有一個醫館,小的知曉主子身子金貴,用藥仔細,但是這邊偏僻,那醫館不僅治人,也治牲畜,那醫師用藥莽撞,下的藥勁兒大。夫人若是身子不痛快,還是不要在那兒抓藥的好。”
他确是好心,裏裏外外都伺候着兩個主子,生怕主子哪裏不順心順意,惹得陳見玄不痛快,撸了他的差事。
尤其是在得知了主子的私密事,更是小心的不得了。
陳見玄怔了一下,語氣憂疑,“她吃藥了?”
管事的一愣,敢情二公子不知曉?
難不成大夫人沒跟他說?難不成……是故意瞞着?管事的頓時汗流浃背。
是不是自己說錯話了?
下人們正在忙活着貼春聯,備着年貨的聲音時不時冒過來,熱鬧非凡,這邊卻寂靜得可怕。
管事的只覺得面前氣壓更低了。他頭低得更狠,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何苦要來主子面前現眼。
男人神色不辨,聲音一貫的冷,卻壓着些重量。
“去查。”
作者有話說:
今年不在南山莊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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