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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沒我吩咐,任何人不許進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章 第十五章 沒我吩咐,任何人不許進來!




陳家二姑這邊拿了趙家的銀錢,自然是籌謀自家兒子的官職。




許铮今年二十有三了,比陳見玄還大幾歲。許铮考過幾回鄉試,卻一次都沒中過。




現在年歲也大了,成日在屋裏閑着,尤其還有個位高權重的親戚做樣子,許铮被媳婦嫌棄,夫妻倆總是沒日沒夜地吵架。陳家二姑礙着媳婦娘家家世高,也不敢多訓斥兒媳婦。




她心裏明鏡兒似的,需得給許铮謀個官職才好。




之前賣了莊子得來的銀錢,求到吏部文選司郎中孫茂才門下,求的官職也不大,不過是個從九品的武城兵馬司。




但在這個僧多粥少的京城,多的是像許铮這類空有家世沒有文采的公子哥兒,哪有那麽多官職與他們家。




先前送了三千兩過去,原以為能辦成,但等了幾個月都沒信……陳家二姑不甘心,又不敢與人鬧翻,硬是賠笑着,給孫茂才的夫人塞了一個成色極佳的镯子,才得到了消息:不是孫大人不給辦,實在是上頭有人壓着。




誰壓着?




孫夫人透露了消息,“許夫人不知道罷?居然是你陳家的二侄子……”





陳家二姑聽罷臉就白了,沒想到居然是陳見玄擺了她一道。




難不成他還記恨當年許家袖手旁觀?




她在屋子裏走來走去,琢磨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親自去陳家跑一趟。




她雖說有些懼怕陳見玄,可她到底是陳見玄的二姑,不看僧面看佛面,她好歹是個長輩。




快到陳家的時候,她緊張地打開車簾,忍不住往外瞧。




陳家府門外幾個守衛一臉嚴肅,嚴陣以待的樣子,像極了那個讓她糟心的二侄子。




她有些退縮。但是冷靜下來想了想,自己給蘭因說了門好親事,說出去,也是給陳家添了光的。




陳見玄在朝中名聲并不好,多是怕他懼他的人,眼下陳家親自送自己的寡嫂出嫁,嫁的又不是什麽販夫走卒,是堂堂的兩榜進士……她是有自己的私心,可這個私心也對陳家好啊。




說出去,誰不誇一句,陳家不迂腐,不忍心年輕媳婦槁木死灰地守寡。蘭因後半輩子有了依靠,陳家也得了個體面的名聲,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




陳見玄既然能記着蘭因當年不離不棄的恩情,就應該高興她這個事做得對才對。




想罷,陳家二姑理也直了,腰杆子也硬了,讓丫鬟攙扶着下了馬車,讓門外的守衛通報一聲,陳家的二姑奶奶來了。




陳見玄今日在家沒出門,正在思量如何繼續追查太子舊黨的事情。




太子舊黨那個事一路查了下去,順藤摸瓜,尋到當時送信的女子,那女子硬氣,怎麽也不說。




陳見玄素來不喜跟女人動手……眼見僵在那裏,雍王直接下令動刑。




比起陳見玄,雍王才是最在意太子舊黨的人,真冒出來一個,不論真與假,他這個皇位也不能穩當地坐下去。




最後那女子不得已吐了消息,太子舊黨的少主是太子岳丈陸家的幼子陸欽。當年被雍王下令抄家,只有他一個人被忠心的舊仆掩護着出了城,活了下來。




現在隐姓埋名不知道藏在哪裏,但是能肯定的是,一定在京城潛伏着。




陸欽謹慎,兩邊一直是他單線聯系,那女子也沒見過陸欽長什麽樣子。




聽見周奉安禀報,陳家二姑來了。




陳見玄一點兒都不驚訝。




他的确是壓了許铮謀差事的事,但卻不是為了當年許家冷眼旁觀,而是上一世陳家二姑給蘭因說了一門親事嫁了出去。




上一世,他得知蘭因的消息時,蘭因已經死了,葬在了別家的墳裏。




他看見蘭因的墓碑,當場吐了血。




他只知道他二姑把蘭因嫁了,至于嫁了誰,什麽時候嫁的,過得怎麽樣,怎麽死的,他全都不知道。




說報複她也談不上,他也沒把她放在眼裏。只是當時與雍王談事時,恰好有吏部的官員進來回禀,雍王問了一句可否,他就答了否。




他心裏不痛快,也不想讓其他人好過,即便是如今什麽都不知情的二姑。




陳見玄看了一眼蘭因院子的方向,冷聲道,“讓她進來。”




仆從領着陳家二姑進來,便退下了。




陳家二姑進了院,看到陳見玄在樹下坐着。




陳見玄院裏有棵玉蘭樹,粗壯得很,但現下不是花季,樹乾遒勁,樹枝層層疊疊地往八面展開,像是要把天遮住,支柱着整個陳家。




男人就坐在玉蘭樹下。




旁邊是一臉肅穆的周奉安在他身邊候着。




陳家二姑見他冷着臉,漫不經心的樣子,連看她都沒看一眼,方才鼓起來的架勢瞬間矮了下去。




陳見玄不說親自站起來迎待,也不說讓人奉茶,連個椅子都沒請人坐。




陳家二姑心中着實難堪,臉色不大好,但仍是強撐着。




她賠笑道,“二小子得閑了怎麽也不去二姑……”




話未說完,男人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話,“有事直說。”




他沒蘭因那麽好應對,不可一世的樣子,陳家二姑臉上的笑也撐不下來。




她艱難開口道,“當年陳家被抄……許家也是自身難保,這麽多年了,二姑自知當年沒幫忙,恐你記恨,所以從來沒尋過你,沾你的光……”




“你現在平步青雲了……二姑心裏也為你高興……你表兄不如你,在朝堂也沒個一官半職的,二姑也從來沒說讓你在陛下面前說個好話……”




她深吸一口氣,“二姑這邊自己想法子謀出路,怎的聽說你卻壓了下來?”




她絮絮叨叨說了半天,陳見玄面無表情。




等她說完,男人方開口,語氣一如往常的冷,“說完了?”




周奉安深谙他的心思,幾步跨到陳家二姑面前,伸了手,“許夫人,請回罷。”




陳家二姑知道他在逐客,卻也知道,此次不把這個事解決了,許铮怕是一輩子都沒法有仕途。




陳見玄也不會再讓她登陳家的門。




她厲着聲音,帶着幾絲哀求,“你不看在我的面子,看在你父親的份上……何至于這樣?大家是一家子骨肉……還有你嫂子!”




男人散漫的眼神陡然凜然,側着頭沉聲問道,“關她什麽事?”




周奉安退在一邊。




陳家二姑見他這般,便知此事有望,她收拾好情緒,拿出長輩的架勢,“東四牌樓的趙家,頗有家資,他前些日子還中了榜,我把你守寡的嫂嫂說與他……”




她一句一句地說着對陳家的好處,絲毫沒注意到陳見玄愈發陰沉冷冽的臉。




“京城的人都說你兇狠不認人,說陳家不好,把你嫂子嫁個好人家,陳家也體面不是?蘭因下半輩子不是也有個依靠。”




男人“霍”的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死死盯着她,目光陰沉得很,“她應了?”




陳家二姑這才發覺眼前的男人神情不對,兇神惡煞地,像是要吃人,她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顫顫巍巍道,“是啊……她……她沒與你說?”




陳見玄眼底聚了火,下颌線緊繃。




……




陳見玄直奔蘭因的院子,卻撲了個空。




丫鬟說,她不在這裏,去了祠堂。




蘭因沒和陳見玄說與趙誦成婚的事,是因為目前只在議親,婚期還沒定,她怕陳見玄知道了會出岔子,所以想等徹底定下來了再與他說。




但她太低估了陳見玄,不論議親,哪怕蘭因與趙誦拜了天地在洞房,他都能把人扒回來。




蘭因最近很喜歡在祠堂裏……自從察覺陳見玄的心思後,她不出門的時候,幾乎都在祠堂裏待着。




她怕陳見玄,以前怕他殺人,現在怕他大逆不道。




祠堂是個好地方,這裏陳列着陳家的先祖,祖父是祖父,父親是父親,兒子是兒子,小叔子是小叔子,嫂子是嫂子,規規矩矩。




蘭因把自己不安的心交付在這座祠堂內,企圖将自己和小叔子都牢牢鎖在各自的身份。




她拈了三炷香,在燭火上點燃,青煙細細地升起來,在牌位前缭繞片刻,散在空中。




她恭恭敬敬地叩了三個頭,額頭觸到冰涼的地氈,停留片刻,才緩緩起身。




香插進爐內,她重新跪回蒲團上,雙手交疊在膝前,望着陳見辭的牌位……他走了四年,蘭因幾乎記不起他的樣子了。




“見辭。”她嘴唇微動,“二姑給我說了門親事。”




“那人很好,性子像你,也是文人,也愛看詩集。”




“他允我成婚後還能做繡活,不嫌我抛頭露面。”




她垂下眼眸,喉頭微動,輕輕道,“我應了。”




她沒在蒲團上跪很久便起身了,祠堂的燈油快盡了,她找出油壺,往燈盞裏添油。




男人進來的時候,只看到女人在祠堂裏面忙活。




正在清掃祠堂的幾個下人瞅見二公子來了,趕忙起身躬着身子請安,“二公子。”




“出去。”他聲音不大,卻很沉重,帶着幾分壓抑着的兇狠。




下人們吓得不輕,相互瞅了一眼,依着他的話。




“沒我吩咐,任何人不許進來!”




“是……是是。”下人們哪敢不從,輕聲輕腳地退了出去。




略有些覺察出不對的下人,飛快地在祠堂內的夫人和陰沉着臉的男人各掃了一眼。




也不敢問,祠堂內頃刻間便沒了人,下人順勢還把祠堂的門給關上。




作者有話說:




下章祠堂 play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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