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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蘭因,過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蘭因,過來
就在她即将沒入叢林邊緣的一瞬, 一只男人的手擋在了她的面前,截住了她的去路。
蘭因擡頭去看。
蕭厲站在她身前,面無表情, 借着微弱的火光, 男人的臉黑沉沉的。
“溫娘子,那邊黑, 小心腳下。”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最後蘭因認命的轉過身子回去了。
不遠處, 趙誦身邊的幾個随從已經不見了, 蘭因不知道他們去哪裏。
趙誦仍坐在那裏,他手持着木棍, 随意攪動的火堆。
蘭因在他身邊剛坐下,趙誦把一件深色的披風遞給她,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溫聲道,“冷了罷?”
蘭因沒接,她用自己沉默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态度。
她不信他。
男人像是沒看到, 眉眼平淡的只是看着火堆, 随後他俯下身子, 修長的手指從火堆旁扒拉出來幾個燒好的栗子。
他自顧自用食指扣住頂端, 輕輕一捏,脆殼便裂開一道細縫。
做完這個,蘭因就很好剝了。
蘭因依舊是沒接。
趙誦有些好笑,第一次見到蘭因的倔勁兒, 軟綿綿的,很有意思。
他知曉蘭因在逃跑,卻還是噙着笑容, 柔和着聲音,“我給陳見玄遞了信,怕是他現在在趕來的路上。”
蘭因心一緊,擡眼看了一眼趙誦,猶豫了一下,随即語氣很堅定,“你會死。”
她沒見過陳見玄殺人的樣子,但是她見過陳見玄打人的樣子,當年她差點被人攥着腕子被侵犯,陳見玄就是那般,殺紅了眼。
他做事決絕狠辣,沒有人能在他的手裏讨到好處。
“或許罷。”趙誦沒反駁她的活,說到自己的生死也是不鹹不淡的語氣,“所以我在此處設下埋伏,讓他一個人過來。”
“我跟他說,如果不想你死,他只能獨自一個人前來。”
他轉過頭,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沉沉的,辨不出情緒,“你說他會一個人來嗎?”
“為了你。”
蘭因手指猛地攥緊,指甲陷在掌心裏。
很長時間的沉默。
她壓抑着心裏洶湧的緊張和懼意,忍不住失聲道,“殺了他,你就一定能報仇嗎?”
蘭因不懂朝政,不懂黨争,可這麽多年,她也多少知道些,當今的天子并不是庸才,智謀并不輸常人,他能由着陳見玄到處鏟除異己,難道他一點兒也不怕自己會像當年的太子一樣遭到反噬嗎?
不,不是不怕。只是他有底氣壓下去。這個底氣,表面上看是陳見玄這個瘋子嗜殺冷酷,做事不計後果,衆人懼怕陳見玄,懼怕雍王。
但實際呢?朝堂上有多少他的耳目,趙誦根本不知道。即便前有心思搖擺的孫崇暗地裏想和趙誦勾結。
但還沒勾結上,便已經被雍王查出來了。
趙誦說要殺陳見玄,可殺了陳見玄呢?他一定能殺掉雍王嗎?只憑幾個武藝高強的手下?
蘭因覺得不可能,他必是走投無路了,若非如此,他就不會用她來威脅陳見玄。
蘭因說完,好久趙誦都沒有說話。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停滞,片刻後,男人才開口,“蘭因……我沒有退路……當年陳見玄殺我全家的時候,我恨不得去死。”
“這麽多年,複仇是我活下來的信念,如果不複仇……我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義。”
他在來到京城的時候,去光山寺裏算了幾卦,聽說那裏算卦最靈驗。
他卦了三個,三個解簽皆說他無運,希望渺茫。
時也,命也,運也。
在複仇這件事上,他仿佛一直運氣都不好。他面對陳見玄,面對雍王,一直都是蜉蝣撼大樹一般無力。
多年來,雍王根基早已深厚,撼動不得。
他想娶蘭因,接近陳見玄,試圖瓦解雍王和陳見玄的同盟,卻沒想到陳見玄卻替蘭因拒了婚。
他想走仕途接近雍王,卻被陳見玄一句無心的話,斷絕了他所有的仕途。
就連蕭厲下作的法子,他都使了,卻依然被陳見玄截胡。
他運氣不好,他沒有退路了。
但他想起幼時,在祠堂罰跪,姐姐的心疼落淚,哥哥的生氣縱容,一幕幕仿佛一直在眼前劃過,讓他徹夜難眠,似刀絞般心痛。
他現在只能賭,像陳見玄與雍王當年一般,去賭一個結果。
蘭因默然,男人的脆弱在她面前袒露無遺,她自己沒被人殺全家,她體會不到那種恨,她說不出讓他放棄複仇的話。
她除了同情憐憫趙誦,心裏更多的是怕陳見玄會單槍匹馬的過來……她說不清自己心裏在想什麽。
她低頭看着眼前的火堆,她似乎怕他會來,但是又怕他……但最後她還是祈求上蒼,希望他不會來。
即便她一直想要逃離他,不肯接受他,但在她內心深處,還是希望陳見玄能活着,好好的活着。
如果他真的來了,蘭因知道自己真的再也跑不了。
蘭因想起陳見玄那張臉,心裏一陣陣發麻。
就在這個時候,蕭厲從遠處走過來,瞥了一眼坐在火堆旁的女子,随即對趙誦說,“來了。”
蘭因猛地站起來,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趙誦看着蘭因的動作,随後收回視線,慢慢站起來,“他一個人來的?”
“是。”
蘭因心髒突突跳。
寒風吹來,搖曳的火光飄渺晃動,只看見一男子孤身一人縱馬前來,遠遠的,瞅見蘭因無恙,他放慢了動作。
馬蹄聲緩慢而有力,蘭因看着馬上的人,一顆心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從黑暗中漸漸顯現,火光劇烈搖晃在他挺直的鼻上起起伏伏,投射下一層迷離斑駁的光暈,最後是他深沉幽邃的眼眸。
男人下馬,一步步向他們這邊走過來,腳步落地,擲地有聲,和當初她在城樓下迎接他一般,結實沉重,像是要踏進她的心裏。
陳見玄目光定格在蘭因臉上,女人恍然的模樣倒還好,約莫是沒被吓到。
但她身邊的男子太礙眼,陳見玄不由得擰眉。
兩人站的極近,女人溫柔楚楚,男人溫潤如玉,倒顯得他們像是一對璧人。
陳見玄停了腳步,目光直視蘭因,冷着聲音,“蘭因,過來。”
蘭因愣了一下,并未向前走去,甚至連動都沒動。
陳見玄瞬間沉了臉,“不要再讓我說一次,過來!”
趙誦擋在蘭因面前,噙着虛假溫和的笑意,“陳見玄,你會吓到她。”
視線被擋了,陳見玄不得不看着趙誦。
他嗤的不屑一笑,“你是趙誦……還是陸欽?”
趙誦身形一僵,沒想到他們這麽快知道自己的身份。
陳見玄心生不耐,一臉高高在上,“你又算個什麽東西?”
難聽的話語讓蘭因身旁的男子微微沉了臉,他不甘示弱道,“你罔顧人倫,強娶自己的嫂子,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陳見玄,你又算什麽東西?”
陳見玄微眯着眼睛,随即看着她身後的女人,道,“你與他說的?”
蘭因在陳見玄刺厲的目光下,臉色變得難看。趙誦回怼的很難聽,但在蘭因心裏,何嘗不是在罵自己。
叔嫂茍且,罔顧人倫……這幾個字像咒語一般在耳邊敲擊,蘭因指甲掐進了手心,很疼。
見蘭因不回答,陳見玄徹底沒了耐心,“蘭因,過來!”
蘭因攥緊了衣袖,身體有些微微發抖,“我不會過去。”
陳見玄神色一凜,兇狠淩厲,“你再說一遍?”
話音剛落,氣氛像是瞬間結成了冰,陳見玄的壓迫與憤怒向蘭因傾塌過來,灼熱熾烈,沉重窒息,壓的她喘不過來氣。
蘭因連吞咽都變得艱難,她逼着自己與他對視,堅定而決絕,“我不會跟你回去!我絕對!絕對不要和自己的小叔子成親!我絕對不能做出違背人倫的醜事!”
醜事?男人從來沒想過,他和她在會仙樓肌膚相親、策劃二人的成親,在她眼裏,居然是醜事?
陳見玄下颌緊繃,額角的青筋隐隐跳動,胸膛劇烈的起伏着,他像一頭鎖定獵物的野獸,死死的盯着蘭因,恨不得把她盯出窟窿來。
很久之後,他的視線從蘭因上升移到趙誦,他依舊眯着眼睛,“把她放了,我可以放了你。”
多麽狂妄的話,明明是他單槍匹馬對陣趙誦以及他手下數十位武功高強的高手,他反而對着他說着威脅的話。
話音剛落,趙誦身邊數十位高手在暗中顯現。
陳見玄環視了一圈,眼底浮現出不屑的笑意,他睥睨着趙誦,語氣輕蔑鄙夷,“你和我?還是他們一起?”
一直沉默不語的蕭厲早就看不慣陳見玄的狂妄倨傲,他怒聲道,“陳見玄,你死到臨頭還敢猖狂?今日我陸家便用你的血祭我滿門一百二十三口冤魂,拿你的人頭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靈!”
說罷,他和他手下的人動了起來。
“慢。”趙誦開口道。
衆人瞅着趙誦,只見他目光像是淬了冰一般看着陳見玄,“我自己來。”
趙誦拔劍。劍鋒出鞘的瞬間,陳見玄的劍已到了面前。
那一劍又快又沉,趙誦橫劍去擋,“铛”的一聲炸響,虎口劇震,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他沒有退,手腕急轉卸力,劍鋒順着刀背斜削上去,直取陳見玄握刀的手指。陳見玄松劍換手,左手接劍反手劈下,趙誦撤劍回防,刀劍再次相撞,火星濺開,兩人各退了半步。
二人打的有來有回,趙誦武功高超,但陳見玄卻招招更占優勢,并且他手段狠辣,每一劍都往死裏下手。
趙誦死命抵擋,卻看見對面男人嘴角扯出一絲幾乎不可見的弧度。
作者有話說:
男主開始裝逼了女主對男主說狠話男主:你再說一遍!(兇巴巴)女主又對男主說狠話男主:你再說一遍!(兇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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