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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菱花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菱花鏡
吃罷飯, 天已然黑了。
丫鬟們進來收拾殘羹,随即就退出去了。
陳見玄瞥了候着的周奉安,周奉安立即明白, 随後也退了下去。
屋裏只剩下兩人。
蘭因心底泛起緊張……尤其男人還起身脫了外袍。
陳見玄一邊脫外袍, 一邊看她。見她惴惴不安,像只待宰的兔子, 男人微微勾起唇角。
他脫外袍實則是屋子裏有些熱。他自幼身子就比他大哥皮實,一身火氣, 數九寒天也只穿一件夾袍。
到了冬天, 他這屋子幾乎不怎麽用炭火,但是蘭因怕冷, 所以他的院子裏早早地就燒了炭。
蘭因還在緊張呢,男人的視線消失了,他進了卧房, 蘭因舒了一口氣。
其實她也有些熱,但卻不是因為炭火,心裏擱着事兒, 忍不住焦躁, 所以才有些熱。
但她仍是穿得厚實, 若不是那狐裘是他遞過來的, 她都願意裹在身上,嚴嚴實實的。
陳見玄在卧房裏擱下外袍,并沒有立即出去,而是打量這個屋子的變化。
本來空闊的房間, 被這些東西填滿,倒顯得有些擁擠……她的書架、衣櫃……還有……
男人的目光停留在一個女人用的菱花鏡上,蘭因每日都會對鏡梳妝的。
菱花銅鏡足有半人高, 架在雕花木座上,鏡面光潤如水,看什麽都清楚……
男人意識到這點,不知想到什麽,忽而瞥了一眼還在外面緊張兮兮的女人,嘴角不由得扯起一絲弧度。
蘭因還在桌前坐着,忽地聽見卧房處傳來腳步聲,沒多久,男人站在她面前。
她剛要擡頭去看他時,剛看到一個寬厚的身軀的影兒,陳見玄扯了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男人的大腿抵着她的膝頭,蘭因不自在,忍不住就往後退,手腕卻被他一把攥住。
灼熱的大掌箍着她。
低沉成熟的嗓音,“別動。”
陳見玄手裏拿着一個打開蓋子的藥膏,另一只手取出裏面的東西,就要往她臉上抹。
她皮膚嬌嫩,荊棘的刺劃出幾道傷痕在她臉上。
她被他抱回來當天,丫鬟給她抹了藥,她自己看不到,不會記着上藥。
陳見玄方才就是去尋在卧房的藥膏。
實則他自己受的傷最嚴重,不過他倒不是很在乎。
蘭因被迫擡頭把臉遞到他面前,涼涼的膏藥敷在臉上。兩人離得近,呼吸糾纏在一起,為數不多靜谧的時刻。
陳見玄的手指有些粗糙,還有些燙,撫過她的臉時,有些細微的疼。
男人直挺的鼻就在眼前,再往上便是深邃的眼眸。草藥的氣味散過來,涼的,澀的,鑽進她的鼻子裏,除此之外,裹挾着男人乾燥滾燙的氣息撲面而來。
像那次她風寒時一樣,似是察覺到她在看他,男人眼眸從她的傷口移動,落到她的眼睛。
蘭因不自在,從他手裏搶過藥膏,身子往後退,低聲說,“我自己來。”
陳見玄倒沒執意,只是玩笑道,“你能看到嗎?”
蘭因摸着藥膏,說什麽也不讓他來替她抹,起身便去了卧房,坐在菱花鏡下,對着鏡子,來塗抹。
沒有女人不重視自己的臉,這膏藥是宮裏的太醫做的,效果很好,蘭因估摸着今日塗完,明日臉上的淺淡的印子應當看不見了。
她低下頭把蓋子蓋上,剛站起來,忽然背後一熱,她睜大眼睛。
鏡子裏,男人身子便覆了上來,貼得很緊密。
蘭因吓了一跳,趕忙轉過身子,“你要乾什麽?”
陳見玄俯視着她,眼底帶着得逞的笑,聲音悠長且揶揄,“你說呢?”
背後就是菱花鏡,蘭因跑不了,男人身形高大雄渾,将她圍得死死的。
在蘭因惶恐的神情下,陳見玄低下了頭傾軋她的唇,将她的掙紮躲避堙滅在他的熾熱裏……
又是後半夜,丫鬟們聽見裏面二公子叫人的聲音,趕忙端着熱水和乾淨的帕子進去。
地上散亂着兩人的衣衫,更不用說床榻上也亂糟糟的,褶皺得不成個樣子,一只枕頭還被扔在了地上……
裏面女人安安靜靜的,像是又像上次那般昏睡過去了,二公子倒神态自若。
丫鬟也不敢再看,只忙着手裏的活。
但今日她們在卧房待的時間比上次久……她們依着二公子的吩咐,到菱花鏡前,看到淩亂的菱花鏡前,夫人平日的玉釵銀簪被擠得散亂地堆積在一起,桌上空出一個位置。
丫鬟往前一瞅,空出的位置上是一片奇怪的水漬……
不由得臉一紅,也不敢再多待,趕忙拿乾淨的帕子擦拭乾淨,又把菱花鏡桌子底下,夫人地上掉落的镯子穗子撿起來在桌上放好,兩人便匆匆退下了……
又是下午,蘭因緩緩睜開眼睛,入目的又是牆。
熟悉的酸疼,蘭因忍不住蹙眉,背後是溫熱的軀體,濃烈的雄性氣息緊密貼着她,約莫還在熟睡。
又是被躲到牆邊,男人還緊緊跟着。
蘭因忍着下腹的隐痛,伸手拿開腰間的結實修長的手臂,從他懷裏退了出去。
陳見玄其實早晨醒來一次,周奉安給他換藥,看男人的一臉餍足松弛的氣色就知道他昨晚做了什麽。
主子為所欲為,沒有顧忌,下人們也不好多嘴,只是還是忍不住叮囑他要多歇息。
于是上完藥後,陳見玄就又來卧房抱着蘭因睡去,直到現在還沒醒。
蘭因又餓又累,但是不想繼續待在這個卧房裏,她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下床。
她在床榻邊低頭穿好鞋,剛擡眼就看到菱花鏡,想起昨夜的場景,不由得耳朵紅了。
每日用來梳妝的地方,居然用來……蘭因羞紅了臉,但又想到陳見玄的身份,不由得心底沉甸甸的。
她垂下眼眸,像是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一樣,不再去看菱花鏡。
也不肯在那裏梳妝,蘭因想去卧房外。
腳步剛要踏出房門時,她突然想到了什麽,去了菱花鏡前輕輕坐下,打開上面的妝匣,在最底層看到了她最想看到的東西。
是她的銀票和對牌。
從羅山回來後,丫鬟們伺候她,自然也發現了這個,也不敢亂動,依着她以往的習慣,把東西放置在這裏。
蘭因從裏面取出東西,握在手裏……心底的念頭又蠢蠢欲動。
這段不容于世、見不得光的關系終究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蘭因回頭去看榻上的男子,陳見玄依然保持着方才的姿勢,寬闊的身軀向裏,渾然不知的模樣……女人眼底閃過幾分猶豫的光芒。
雖然他從沒說過,但是蘭因一直猜測他會在她身邊派人看着她。
但到底有沒有,蘭因也不敢斷定。
她心底希望是沒有,且從那日在羅山的情形,陳見玄好似以為她只是為趙誦拐走,而并非她一心要逃走。
他向來自大狂妄,只怕一心想的是她只會老老實實地待在他身邊,沒想過她會大膽到孤身逃跑。
蘭因心底生出希冀和僥幸,眸中浮現出欣喜。又擡頭望着窗外的光。她心底有了盤算:不管有沒有,起碼要試一試。
一路上,丫鬟仆從見她出來走動,也都和她打招呼,輕聲叫她“夫人”。
她和陳見玄不一樣,陳見玄不把下人放眼裏,所以也不會把下人的目光放在心上,他恣意妄為,做什麽心裏也沒有負擔。而蘭因和他相反,她雖是個官家小姐,卻和她喜好攀附、以地位家世論尊卑的父親不一樣,她把下人當人看,因此也會把他們的看法放在心上。
蘭因微微不自在,但比之前好多了。
她垂着頭,有意無意地到了後門那兒。
後門開着,但有兩個面容嚴肅的侍衛守在那裏,瞧見她來,略有一怔,但仍是恭敬地道了聲“夫人”。
以前陳見玄沒成婚,陳家只有她一個夫人,他們叫她夫人,那時她心中沒作他想,但現如今……蘭因聽見他們叫自己夫人,卻又是另外一層意思,讓她心亂如麻。
侍衛在那兒守着,問了一句,“夫人要出去?”
蘭因頓了一下,随後點了點頭。陳見玄應當是不拘着她出門。
兩個侍衛互相對視了一眼,低着頭恭敬地道,“夫人要出門,小的不敢阻攔,但請夫人允準我們向将軍禀明一聲。”
這是從前沒有過的,蘭因愣在原地,心裏堵得慌。
過了會兒,她撐着笑,“罷了。”
她轉身回去,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恹恹地沒有精神。
後門靠着馬棚,她慢慢地走着,低頭思量其他的法子,卻在這時,聽見馬棚那兒傳來響動。
一個老頭牽着馬兒從馬棚裏出來,他佝偻着身子,低着頭走着,沒什麽精神。
蘭因一眼就認出他,“……老劉?”
老劉擡起頭,蘭因看到他臉上的巴掌印子,雖然已經過去了兩三天,但印子還沒消,可見當時被懲罰時,陳見玄的怒氣。
老劉見到蘭因,也未向她抱怨,只是低頭恭敬地道,“夫人。”
蘭因心涼了半截,“……是……是因為我?”
老劉依舊低着頭,過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蘭因心裏跟針紮似的,眼淚就落了下來,她當時只想着不連累錦娘,不讓任何人沾着這個事,卻沒想到陳見玄的怒氣,還是有人會因她而牽連。
“對不起……”蘭因與他道歉。
那顆想要逃離的心,算是碎了一地。
作者有話說:
蘭因就是一個沒有棱角的人,很善良很溫柔的人,她對誰都心軟,不僅僅只是對陳見玄。她對下人也是很平等的視角,在陳見玄離家三年,蘭因一直和他們相處,相處的時間比陳見玄還要多,老劉,小茉,還有其他下人,下人對她來說,即是照顧她的人,也是親近的人呢,也因此她的牽絆太多,怕連累別人,不敢再逃跑了。蘭因和下人們相處方式,可以參考一下《大宅門》,我很喜歡裏面主子和下人的關系,不是冰冷刻板的高高在上和小心翼翼,而是除了分寸感,還多了一點超越主仆的情誼,裏面胡總管對白景琦,更像是一個長輩,氣他總是胡作非為,但是白景琦真被二奶奶罰了,又很着急,為他求情。還有白景琦被綁票,一家子上上下下是真心擔憂。還有主子犯糊塗了,下人也敢怼回去,和主子鬥嘴,,還有胡總管被白三爺趕出去,胡總管委屈巴巴拿着鋪蓋卷走人,又被二奶奶給拽了回來。白家的仆人也多次和白家共同面對風風雨雨,都特別有意思不敢逃跑,但是敢死遁……不過還沒到後面,後面要換地圖了,寫點甜甜的暧昧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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