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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小叔子不容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 第十九章 小叔子不容你
馬車很快駛入街巷,蘭因從馬車上下來,很快進了雲錦繡坊。
沈錦娘對她的到來有些意外,今日不是交付活計的時日。
蘭因的确不是來交付活計的,她有其他的事情來尋她幫忙。
錦娘聽她的請求不由驚了一下,“你要搬出去?”
“出了什麽事?”她下意識開口詢問,又覺得外面喧鬧,人來人往的不妥,忙把她往內室請去,又給她倒了一盞茶。
溫熱的茶喝到肚子裏,蘭因焦躁不安的心略微平順了一點。
沈錦娘又給她倒了一杯。
蘭因的性子,這麽多年,她對她也算是了解。
她疑惑道,“不是前些日子說要成婚嗎?”
蘭因聽罷低下了頭顱,她也不可能告知錦娘真相:她小叔子不肯讓她嫁給他人。
想起趙誦,她胡亂尋了個理由,只低聲道,“我和他……沒有緣分……罷了……”
或許是她一開始就沒多執着成婚,當日能應下成婚,不過是為了躲避陳見玄。
這是私心,但是也存了點別的。蘭因雖養在深閨,她或許不知道別人的性子,但她還算了解陳見玄的性子。
無論她嫁給誰,以陳見玄如今的顯赫的地位和他霸道的性子,是絕對不會讓她未來夫婿好過。蘭因自覺自己深陷泥潭便罷了,不願再坑害別人。
她無力地嘆了一口氣,硬是撐着笑容道,“我對外邊的行市不甚了解,還煩姐姐能替我打聽打聽,能為我尋一處房屋……”
“不拘多大,能住人便罷。”
錦娘不清楚她突然悔婚的心思,又看她不願多談,也不好多問。
只是止不住心裏的疑惑,“你在陳家住的好好的,怎麽會想着搬出去?難不成……你那小叔子不容你?”
京城裏人多,瓜田李下的什麽髒事爛事都有……小叔子一家霸占家産,欺負寡嫂,趕着孤兒寡母出門的也不少。
蘭因想起陳見玄的臉就頭疼,若是他真不容她還好些……
幸而她這幾年攢了些銀錢,陳家被抄家的時候,她也過過苦日子……
想到此,蘭因鼻頭發酸。不由得想到三年前,她與陳見玄在陳府過苦日子的時候,那時兩人相依為命,她是嫂子,他是小叔子,他雖性子冷硬,但那時兩人相互扶持,相處還算不錯。
她過日子還有些盼頭,心裏總是平靜的。
可如今不同,她搬出去以後,一個孤弱的女子單獨在外,蘭因說不怕定然是假的……還有對未來過日子的迷茫。
蘭因性子自幼柔弱,擔不起什麽大事,略有些閑言碎語便能把她溺斃,但她守了寡後,不再讀《女則》《女訓》,私底下接了活計賺些銀錢,她有了些變化……
這種變化連她自己都未發覺,她仍是柔弱的性子,卻在柔弱裏生出一股子韌勁……
仍是經不起風霜……但風霜過後,她又能馬上立起來。
聽錦娘疑惑小叔子不容她,蘭因搖了搖頭,她不願讓她擔心,只說道,“他總要成家的……與其到時候和弟妹言語,不如即時搬出去也好,早些清淨。”
錦娘聽罷也沒起疑,一個被遺留的寡嫂最多也就是和弟媳婦吵幾句嘴,還能如何?
蘭因性子弱,争執不得,早些搬出來也是正理,錦娘也不再多問,答應替她去尋合适的房屋。
蘭因把手裏的銀票給她,“我先給這麽多,若是尋到合适的,我從秦記錢莊把剩餘的取出來給你。”
錦娘把錢放回她手裏,柔聲道,“先放你那裏……”
她也是寡婦,最是理解蘭因。沒了男人,銀錢是她的主心骨,是她的依靠,“我先幫你尋着,有了合适的,再去尋你。”
蘭因并未在雲錦繡坊待多久,但她并未着急回去。
她是想在繡坊待着,但是又怕錦娘看出什麽。她和老劉在外面待了一會兒,眼看着天色暗沉了下去,才不情不願的回去。
那個曾經給她心安的地方,眼下成了洪水猛獸,她躲避不及的地方。
她不知道有男子正在在高處的酒樓裏看着她,一眼認出緩緩行駛的馬車裏有她。
在式微的夕陽下,被拒婚的男人眉目清隽毓秀,遺留的陽光下,令他本就蒼白的皮膚上罩了一層柔暈。
他目光緊緊鎖住樓下的馬車,随後吩咐下屬過來,低聲說了什麽。
下屬領命便下了樓。
蘭因在馬車裏,帕子在她手裏快揉出花來了,她不知道自己回去面對的是什麽,白日裏扔他藥瓶子扔的縱情肆意……現在要回去看小叔子的臉色……
還不知道是什麽樣的臉色……定然是惱怒的。
蘭因幾乎能想象出他陰沉着臉,兇神惡煞地模樣,像是勾魂的閻王爺。
明明比她還小的男人,卻偏偏讓蘭因怕得不行。
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就在此時,馬車外有人輕輕的敲擊,“咚咚咚”的聲音。
“貴人,好貴人,買個梨子罷。”
馬車駛的不快,馬車邊時有小孩提着果子尋着貴人馬車叫賣。
老劉剛想訓斥,卻見蘭因掀了車簾去看。
蘭因果然看見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生得黑瘦矮小,一張圓臉挂着兩只烏溜溜的眼睛,透着一股子機靈勁兒。
穿着打着補丁的靛青短褐,手裏挎着柳條籃子裏整整齊齊碼着黃橙橙的梨子,水靈靈的,看着脆甜。
蘭因心軟,趕忙從錢袋子裏拿出銀錢給她,念及天快黑了,蘭因索性把他的梨子全都買了。
少年喜得眉開眼笑,蘭因看他笑,也不由得笑了。
但沒一會兒,少年收了笑意,快速瞅了一眼老劉,老劉的注意力不在此,他悄悄從袖口塞給蘭因一張紙條墊在梨子下面給她。
他眼中不複方才的純澈,直直地看了她一眼,似是意有所指。
蘭因接到紙條還不明白他要做什麽,卻見少年收了銀錢,又有了方才的笑意,繼續說了幾句吉祥話,便離開了。
回到陳府,下人說二公子不在府中,蘭因心底松了一口氣。
她把買來的梨子分給府中下人。
下人拿着梨子各乾各的去了,蘭因去了卧房,借着燭火的光亮,打開了那張紙條。
“三日後申時于會仙樓相見,趙誦。”
乾淨雅致的字跡。
蘭因眼前浮現了他們在茶坊相遇的場景:溫潤如玉的男子淡淡笑着,仿若天山乾淨純潔的雪,斯文卓越,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骨節勻亭的手指,遞過來一把如他一樣的淺色雨傘。
還有那句,“自然可以。”
蘭因緩緩垂了頭,不知道陳見玄替她退婚說了些什麽,以他的性子,定然是難聽的話……
趙誦娶她的心思是真的,蘭因想了想,還是應該當面說清楚好些。
她将紙條放置在燭火上,沒一會兒紙條便消失的乾乾淨淨。
……
趙誦近來總是在做夢。夢裏沒什麽新鮮事,翻來覆去的,不過都是些過去的片段。
在夢裏,他不叫趙誦,他是陸欽。是煊赫門庭裏最小的那個孩子,是皇帝外戚家的幼子。
他上頭有哥哥,有姐姐。
父親母親在京中,祖父母舍不得,把他們三個留在了乾州老家。
祖父母年邁,管不住他,他幼時是哥哥姐姐帶大的。
他頑皮,常闖禍,祖父嚴厲,每回要罰,哥哥姐姐都替他擋。他在他們的縱容裏,活得肆意又自由。
後來父母接他們回京。
父親和祖父一樣看不慣他的不規矩。陸家也有個祠堂,他時常跪着。父親不如祖父好說話,一跪便是一天,沒人敢替他求情。
每到了半夜,哥哥姐姐悄悄來祠堂給他送吃的。姐姐心軟,看見他膝上的傷,一邊替他揉,一邊心疼得掉眼淚。哥哥一邊替他擦藥,一邊無奈地望着他說,欽兒,你何時才能長大?
陸欽從沒放在心上。
再後來,他認識了陳家的小公子。
是在皇宮的箭亭裏。他獨自站在角落,看着衆人射箭,一言不發。陸欽心思澄澈,以為他不會,好心跑到他跟前要教他。
結果他看都不看他一眼,從他手裏搶奪過弓箭,微微眯起眼,拉弓便射,直中靶心。
那年,他比陳見玄還大幾歲。
再後來呢?
再後來,姐姐嫁人了。嫁的是東宮的太子。那個時常掉眼淚的姐姐,嫁給了未來的儲君。
可姐姐并不開心,時常回娘家來哭。太子并不專情,東宮裏十幾個側妃妾室。
他站在母親房門外,看見母親也流着淚安慰她,說男子三妻四妾是尋常事。他不肯姐姐傷心,拉着姐姐要向太子讨個說法,卻被姐姐攔下了。
再後來,姐姐就不哭了。再後來,姐姐便不再回陸家了。
他覺得姐姐變了。哥哥也變了。從前哥哥會念叨他不好好讀書,讓他懂些事。
可入了仕途以後,哥哥也沒時間再管他了。
他不知道這是好還是不好。
父親說好。姐姐嫁給未來儲君,哥哥做了高官,陸氏一門滿門榮耀。
可到底好不好,陸欽不知道。他只覺着,姐姐不像姐姐了,哥哥不再是哥哥了。
然後父親的目光就落到了他這個不成器的公子哥兒身上。
終于有一天,他受不了京城裏的規矩與桎梏,在一個夜裏,手執寶劍離開了陸家。
他向往更廣闊的天地,更自由的地界。他仗劍走天涯,去做他夢裏的俠客,行他的俠,仗他的義……
作者有話說:
趙誦……其實蠻慘的,除了身世,還有就是蘭因對他其實并沒有男女之情。趙誦和陳見辭這樣溫和守禮的男人的确适合蘭因,是蘭因的舒适區,但是并不會讓蘭因心動,心動和舒适區是不一樣的,舒适區是理智的,但是心動是不理智的,也不可控的男女主第一次 do 倒計 !跪求讀者評論!感謝讀者寶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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