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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想法子躲着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章 第十章 想法子躲着他
可她瞅着陳見玄那張陰沉沉的臉心裏就發怵……
陳見玄從小就和誰都不親,陳見玄還沒出生時,她已經嫁進許家有幾年了,後來生了孩子。
陳岳被賜死以後,她就徹底沒再回過陳家。
丈夫說讓她去尋陳見玄,可是當年陳家遭禍,她躲得遠遠的,現在哪還有臉面去找陳見玄?
她倒是舍下臉面讓丈夫和她一同去陳家,可她丈夫卻只端着茶盞裝聾作啞,半個字也不肯應。說到底,男人自诩清高,自個兒的面子比天大,倒要作踐她這個當夫人的去夫家舍臉。
陳家二姑氣得好幾天沒和丈夫說話。她年輕的時候娘家也算受寵,她還是有些傲骨。
她沒去尋陳見玄,硬是咬了牙,把自己在南山邊的一所莊子賣了,給兒子謀官職走動關系,可都幾個月過去了,愣是一個消息都沒有。
她發愁啊,還能從哪裏弄出來銀子?
就在這個時候,丫鬟從外面進來禀報,說外面有個男人想求陳家二姑辦事。
這事可奇了,素來男人們找人辦事都是找男人,怎麽還能尋到她?
再說他們家只有他們去尋別人幫忙,哪裏還有輪到他們替別人幫忙。
“是哪家的公子?”陳家二姑問道。
丫鬟道,“他說他姓趙,叫趙誦。”
說罷把手中的名帖遞給陳家二姑。
陳家二姑看罷,還是皺眉:京城沒聽過趙誦這麽個人物。
她眼眸一轉。既是來辦事的,必不會空手而來;既是來尋她辦事的,那說明也不是亂尋門路,肯定是算好她有把握辦成。
她讓丫鬟請人進來在正廳說話。
不一會兒,從外面進來一個男子和他身後跟着兩個小厮。
他先是恭敬地向她作揖行禮。
陳家二姑略略低頭受禮,讓他坐下說話,又讓丫鬟看茶。
那男子似是二十出頭的年紀,生得清隽溫潤,膚白如玉,五官精致卻不顯女氣,尤其那一雙眼睛,讓人見之難忘。
且他行動有禮,很是文雅,不像是尋常粗俗的男子。
許家到底還算是有些官職在身上的,陳家二姑本還有些輕慢之心,見到這男子禮數周全,輕慢之心也就收了回去。
“不知趙公子來許府有何事?”
趙誦起身對她行了一禮,淺笑道,“在下想請許夫人說媒。”
這話讓陳家二姑愣了一下。
她家倒是有個女兒許婉寧在待嫁之年,但是此人卻說請說媒,不是說親。
“不知趙公子想讓我替你說哪家女兒?”
趙誦垂下眼眸,那女子的樣貌仿佛就在眼前,“那姑娘與許夫人有親。”
有親?陳家二姑在許家裏面扒拉來扒拉去,都沒找到合适的,許家這邊的姑娘,除了許婉寧,要麽已經成親了,要麽還小呢。
“是誰?”
趙誦柔聲道,“許夫人娘家侄子的夫人,溫娘子。”
此話一出,陳家二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瞪大了眼睛,“公子莫不是說笑?你可知那溫娘子是……”
“在下知道。”趙誦微笑,語氣平和。
陳家二姑見他不是說笑,心下忖度了幾分,又張口問道,“公子可有官職?現居何處?”
趙誦依舊神态從容,“前日剛剛中榜。現居東四牌樓。”
這話讓陳家二姑又驚了,東四牌樓那可是京城繁華地段,能住那裏的非等閑人士。
她默默估量着這男子的身價,又念及他中榜,不由得眼紅:她兒子許铮瞧着比他年紀還大些,現在還要自己花銀子謀個一官半職。
她眼珠子轉了轉,“公子這等家世,想必婚配是不愁的,怎會看上一個寡婦?”
趙誦沉吟片刻,随即擡眸說道,“陳家被抄,溫娘子不離不棄。在下……敬重溫娘子的品行。”
陳家二姑臉色微微變,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
又聽他說,“溫娘子先夫已逝去四年有餘,過了孝期,因此在下着人提親……想必不會太唐突。”
小厮捧來錦盒,除了一件貴重的首飾做見面禮,還有首飾下面擱着銀票。
“孀婦改嫁,本朝法紀所許,亦是人倫常理。望許夫人能成全。”
許夫人飛快地瞄了一眼,沒看仔細,但想着那銀票數額不少。
“這是兩萬兩銀票,若能與溫娘子結成好姻緣,在下還有五萬兩以表謝意。”
……
陳家二姑親自帶着下人送趙誦出了府門後回到了正廳。
她瞅着桌子上擱着的錦盒好半天。
溫家的官職比許家還低些,且在陳家被抄時,早早地回了老家避禍,不在京城。
她對蘭因的交往不是很深,蘭因自嫁進陳家後,常常跟着她那個病弱的大侄子,也不怎麽見面。但她記得,蘭因性子像團棉花似的,不是個有主意的人。
老話說,嫁雞随雞,嫁狗随狗。溫蘭因既入了陳家門,那就是陳家的人。
陳家二姑作為長輩,雖然不能在陳見玄面前擺長輩的架子,但是在蘭因面前是成的。
她嘆了一口氣,似是覺得蘭因命苦,嫁給她那大侄子沒半年守了寡,現下有了好姻緣也算是苦盡甘來。
她自問,自己也不是真圖這個錢,若是能讓蘭因匹配個好姻緣,也算是一樁善事。
且本朝對寡婦改嫁沒那麽嚴苛。那戲文裏不是還有婆婆親自送守寡的兒媳婦改嫁,還被稱作一樁美談。
想到這裏,她心裏便沒什麽負擔了,喚來丫鬟去陳家,告知陳家大夫人,說陳家二姑明日要去陳家走動走動。
當然,這是她安慰自己的話。
她願意為了趙誦跑這一趟,私心有三:一則是為了那七萬兩銀票,二則是為了美名,三則是她最在意的,若是能拿捏住蘭因這個陳見玄的嫂嫂,便可在陳見玄面前直起腰板,以後許铮的官位也可讓陳見玄在陛下面前說兩句好話,還有……若是能讓婉寧嫁給見玄那便更好了……
她倒是動過趙誦的念頭,趙誦有官職,有資産,人也周正知禮,但卻有一個短處——他并非出身士族,在未高中前,只是一介布衣,據說他父母也不在了。
在京城這種官宦世家,婚姻最看重的便是家世。
……
陳家二姑是趁着陳見玄不在的時候去的。若是他在家,誰知道會不會讓她進門,以他的性子是斷然能做出趕她出門的事來。
她一想到陳見玄那副樣子心裏就害怕。
蘭因早在府門口等着了。陳家二姑下馬車,蘭因親自去迎着。她待長輩總是這樣:天下無不是的長輩,長輩做錯了也是對的,她爹從小這般教她的。
陳家二姑起初頗有些受寵若驚,但瞧着蘭因身穿一身素淨的衣裳,頭上素淨得很,不如她這般穿金戴銀。
與當年她那大侄子還在世時一般無二……她心下有了思量:想必是陳見玄待她嫂子也一般,若是嫁給趙誦,總比在陳家槁木死灰過着好多了。
但直到進了蘭因的院子,她才覺得自己想岔了。蘭因這屋子被修整得十分奢華。
蘭因被陳家二姑仔細端詳得十分不自在。
從大獄裏回來那天後,陳見玄就派人收拾了她的屋子。他的屋子什麽樣,她的屋子就什麽樣,他的屋子用了什麽名貴的擺件,她屋子裏也要放着什麽擺件。他屋裏用着一尺織金帷幔一尺金的帷幔,他連夜讓人弄了來,裝在了她的屋子裏。
下人們捧來東西,一臉為難地看着蘭因。蘭因知道他們怕陳見玄,別說他們,連她也怕,所以也沒為難他們,只得許他們進去擺弄。
他花錢,她也需得花他的錢。他什麽都不說,卻一味地清除掉蘭因一直與他撇清的界限……
這讓蘭因心內更加惴惴不安,更是想法子躲着他。
陳家二姑環顧着屋裏的擺設,不由得眼紅,“二侄子真是發達了……”
聽別人說是一回事,親眼見又是另外一回事。
蘭因雙手捧了茶盞,恭恭敬敬地奉至案前,唇角帶着晚輩該有的溫順笑意。
陳家二姑接了茶,忙讓她坐,“別拘着,快坐快坐。”
她捧起茶盞,似是有意無意地提起,“我們家铮兒就不如他。”
倒是沒先提起趙誦的事。
她嘴上說得謙虛,但卻是實話:許铮比陳見玄還大五六歲呢,一個是皇帝跟前兒的心腹之臣,一人之下,一個則是連個官職都沒混上……
“大表哥……”蘭因與許家都沒什麽聯系,除了和陳見辭成婚的時候,略略見過,實在是沒什麽印象。
她嘴笨,又怕說得不好,只能陪笑道,“将來一定會有出息的。”
陳家二姑搖了搖頭,無奈道,“他什麽樣子,我這個當娘的是最清楚不過了。”
蘭因尴尬地笑着,實在找不出話來說。
其實她也不清楚陳家二姑為何會突然造訪,但說到底是陳家的親戚……她這個做晚輩的不能說些什麽。
卻聽她問起,“二小子……對你這個嫂子……還不錯罷?”
蘭因聽罷懵了一下,想起陳見玄在審問室盯着她的眼神。
她揉搓着手帕,慢悠悠地低垂着眼眸,不敢看她,有點心虛,“還……還成……”
她表露出的樣子顯得很謙虛,但陳家二姑哪裏會不知道實際情況是什麽樣子。
單看這屋裏的陳設,不知道要花多少銀錢,若是陳見玄是個小氣的,哪裏還管一個寡嫂屋裏擺什麽放什麽?
她心裏有了數:必是當年蘭因留下來,照顧這個陳見玄,陳見玄也記着這個恩呢……
既然記着這個恩,想必蘭因說的話在他心裏還是有些分量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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