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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明晃晃,赤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明晃晃,赤




男人放下弓箭, 一貫冷着聲音,“她說的?”




丫鬟低聲說是。




陳見玄情緒不鹹不淡。把弓箭遞給周奉安,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 看着不遠處的河水, 不知道在想什麽。




沒一會兒,他氣定神閑地道, “讓她自己過來跟我說。”




丫鬟沒料到他會這般說,愣了一下, 随即懦懦的說了句是, 就退下了。




約莫半個時辰,蘭因從遠處局促的走過來。




陳見玄看着她腳步踟蹰的樣子, 猜着她肯定是在自己房裏來回踱步好久才決定過來。




女人身形窈窕,穿着素衣,那張臉白得近乎透光, 在陽光下襯得她像朵初綻開的玉蘭花,牽動他的視線。




陳見玄一如既往地盯着她,從遠處盯到她走到跟前, 沒有半分收斂。





蘭因垂了眸不看他, 她是有事要跟他商量。




也不是商量, 就是知會他一聲, 蘭因是這麽跟自己說的。




她瞅了一眼站在他身後的周奉安,沒有開口。




她要通知的事是光明正大的,但陳見玄不按常理出牌,萬一聽了, 又說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被他們聽去,蘭因更是覺得沒臉。




即便周奉安什麽都知道, 但蘭因還是裝作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陳見玄看她的動作,瞥了一眼周奉安。




周奉安明白,立即就退下了。




諾大的園子裏,就剩下他們兩個人。




“我要搬出去。”蘭因攥着手中的帕子,沒看他眼睛,鼓足了勇氣才說出來。




男人擡眼盯着她。




氣氛驟然收緊,蘭因能感知到。




她咽了咽口水,逼自己開口,“我打算搬去豐州老家去。”




陳家祖籍是豐州,陳家自陳見玄曾祖父起就舉家搬到京城,陳見玄都不知道老家的房子在哪兒,蘭因說要搬回老家。




她絕口不提兩人在會仙樓做的事。




陳見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垂下眼簾,目光沉沉的盯着她。




蘭因脊背緊繃,感受他高大身子的陰影一寸一寸覆上來。




明明心有懼意,睫毛顫動的厲害,卻硬撐着道,“……你也大了,用不着長輩在跟前兒。我想回豐州,在那裏替你大哥守着。”




陳見玄踏步朝她走來,蘭因下意識往後退,卻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細白的腕骨上,隔着衣料,依然能感到他粗粝的大掌傳來的熾熱與禁锢。




蘭因掙不開。




陳見玄壓着隐隐的陰翳,像暴風前的寧靜,“你再說一遍。”




蘭因吓得心跳驟停。




男人的目光晦澀難測,緊緊鎖着她,像随時要撲上來将她生吞活剝。




蘭因不知從哪裏生出一股倔勁兒,硬是壓着對他的畏懼,嗓子乾啞,夾着緊張,“我回去以後,不用你操心。就當……我們分了家……”




她很畏懼他,又想說清楚,幾句話在嘴裏磕磕絆絆、颠三倒四,幾個詞翻來覆去地重複:她要跟他劃清界限。離開他,哪怕是離開她在京城好不容易尋到的活計。




男人俯視着她,起初眼底确有怒意。可離得近了,看見她眼底含着水霧,明明懼怕卻還在強撐,那股怒氣忽然就變了質,在心底翻湧成一股隐忍不發的破壞欲。




會仙樓那日,她過了藥性兒已是渾身無力,卻還是使着最後一絲力氣想把與她嚴絲合縫的他推開……瑩白的手指沾染着暧昧的粉紅探出床邊,卻被他一把攥了回來。




床榻的劇烈晃動伴随着的柔弱掙紮的喘息,聽的他耳朵酥酥麻麻。




陳見玄視線滑到她被白衣捂得嚴嚴實實的脖頸……七八日了,估計印子早消了。




淡淡的檀香從她袖中飄出來,鑽進他的鼻尖。




他突然打斷她磕磕巴巴的話,沉着聲音道,“再做一次。”




蘭因大驚,不可置信地擡眼直視他,“什……什麽?”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見玄攥着她的腕子往自己身邊帶,檀香愈發濃了。




他眼底的怒意不知何時已消散殆盡,語氣裏竟帶了點理所當然的意味,“你不是也很享受嗎?那天你纏着我……”




他頓了一下,似乎覺得自己還挺貼心,補了一句,“我怕你疼,沒做太久……後來你纏着我……我沒忍住。”




蘭因快要瘋了,怎麽也想不到他能說出這種話來。




“我那天是被下了藥!我不是清醒的!我……你……你是清醒的!”她急急地辯白,語氣又急又憤,還夾着一絲羞憤。




陳見玄靜靜看着她的眼睛,語氣篤定,“我是清醒的。”




蘭因愣在原地。




他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更沉,也更堅定,“我是清醒的。”




明晃晃的,赤.裸.裸的愛意。




像是一陣烈風,刮過水面一片無所依靠的蘆葦,勢如破竹的迅猛,讓蘆葦來不及俯身便被倒向水面,好久才緩緩彈回身來。




……




陳家二姑心裏一直有個疑影兒。




還是那天去陳家尋陳見玄,疑惑他為什麽要壓着許铮的官職開始。




但她不大敢往深處揣測,甚至在陳見玄替蘭因拒了婚事她也不太敢揣測。




只當着陳見玄執拗,非要他嫂子替他大哥守一輩子寡。




她本來還擔憂陳家那邊退了婚事,趙誦會來尋她要回七萬兩銀子,可今早派下人去東四牌樓打聽。




人都沒影兒了,還有她那二侄子四處追着查着要搜羅出趙誦來……




她想起那日,陳見玄得知蘭因要嫁人時,一副要吃人的神情,好像不是在給她嫂子尋夫婿,是在挖他的心頭肉。




她不由由的往下揣測,禁不住心底猛的一驚。




她撇開下人,在屋子裏思量了很久,但到底不敢真的相信。




随後,她起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打算親自去陳家一趟。




剛踏出門,許婉寧就從側邊的卧房裏快步走過來。




瞧見母親,一臉依賴撲進母親的懷裏,撒嬌道,“娘,我不想看賬本,我和林家姐姐約好了,要去京郊賞楓呢。”




許婉寧也到嫁人的年紀了,還是像小時候一樣,愛撒嬌撒癡,陳家二姑自幼疼她,舍不得苦着她。




這些時日把她拘在屋裏,也不過是想讓她多學點東西,把性子磨的更娴靜些。




自得知皇帝讓陳見玄先後見了兩家世家大族的女兒,陳家二姑也歇了把自己女兒嫁給陳見玄的心思。




陳見玄不認她,更何況皇帝也有意尋門第高的貴女許給陳見玄。許家如今的門第自是入不了陳家的眼。




陳家二姑也帶着女兒去了好幾處京城貴眷的交際場裏,但那些官眷對她皆是客氣有餘,殷勤不足……她心裏也清楚,不過是因着陳見玄。




京城貴族的姻緣皆講究門第。




陳見玄的二姑,說出去好聽,實則陳見玄不應,還不如外面落的雨有用。




瞧着女兒委屈巴巴的,知曉這些日子把她拘在屋裏讓她難熬,陳家二姑不由得心軟。伸手替她撥了撥女兒額前的碎發,“想去就去罷。”




琴棋書畫,針織女工,焚香點茶……這些不過是貴族的裝點罷了,若你家世門第好,哪怕什麽都不會,去了婆家也不會受一點點委屈。若是家世門第不好,哪怕你把這些都學出花來,照樣能尋出你的錯來。




陳家二姑又吩咐許婉寧身邊的丫鬟,囑咐她,“到了外邊好生伺候好小姐,若有了閃失,仔細你的皮。”




丫鬟趕緊應是。




瞧着女兒出了門,陳家二姑眼底的柔軟漸漸褪去,臉色變得冷沉。




這麽多年,陳家的福,許家是一點兒沒沾到……陳家的孽,卻會紮紮實實的連累到許家。




她想起她那個大哥,太子登基,他明哲保身不好,偏要替罪臣求情,致使陳家被抄家,許家也跟着避禍。




還有陳見玄壓着她兒子的官職……




還有婉寧嫁不進陳家的門……




陳家和許家的姻親,并不讓婉寧在官眷貴婦裏被多高看一眼,但是若是陳家出了違背人倫的醜聞,許家也會像當年陳家被抄一樣被累及,那婉寧……




陳家二姑臉色刷的一下落了下來。




她喚着下人,備好馬車,她要去陳家走一趟。




到了陳家門口,陳家二姑從馬車上下來,還是和上次一樣,瞅着陳家是面目森嚴的守衛就發怵。




路上颠簸的這些時辰,倒讓她冷靜了些。




陳見玄大抵不在府內,她去尋蘭因倒是容易……可若真是二人有了私情倒也罷了,若是沒有,就這麽白眉赤眼的,萬一二人真沒私情,惹了蘭因,那許家以後跟陳家是一點兒緩和的餘地都沒有。




她想了想,還是罷了。




她剛想開口,讓馬夫調頭回去。




卻在這個時候,陳家門口忽然傳來動靜。




是陳家的下人。




一人手裏拿着采買單從府門內要出去,他剛從府門內出去沒幾步,後頭又一個身穿比先前那人的衣服略好些,歲數也比他大些的男人叫住了他。




“燈籠知道買幾個嗎?”




歲數略大些的管事怕他記混,忙在後面叫住他。




早晨的時候,二公子身邊的周奉安來與他們說,陳家要辦事,還是喜事。




府中多數人都有些揣測,揣測大夫人和二公子……但誰都不敢亂說。二公子脾氣不好,若是到處亂傳,被杖責轟出去事小,萬一惹惱了,一家老小的性命怕就全搭進去了。




周奉安沒說辦的誰的喜事,管事們也不敢問。說辦喜事,就辦喜事。但陳家多年沒辦過喜事,早年間還被抄了一次,若要辦喜事,東西只能現買。




拿着采買單的人聽見叫喚,趕忙折回來。




作者有話說:




接陳家二姑財富運事沒辦成,錢也拿了蘭:我要離開…替你大哥守着…巴拉巴拉…玄:叽裏呱啦說啥呢,想 do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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