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第十四章 她的身體比她自己直白誠實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章 第十四章 她的身體比她自己直白誠實多……
他大步走上前去,很自然地就坐在了她身邊。
比起白日裏她撐着病容也要讓他出去的排斥,他更喜歡現在,她柔弱安靜的樣子,他做什麽她都不知道……
沒了她顧忌的叔嫂那層身份……仿佛只有他們兩個,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陳見玄眼底閃過晦暗不明的光,不知何時摻雜了些欲念……
欲念……兩世為人,他對這種感受依舊很陌生……但是,他不排斥……
大掌撫過她的額頭,細膩的觸感讓他陌生。
她退燒了,額頭沒有之前摸的那麽燙。
但他的手不可控制地沒有收回來……一路往下……從額頭,流連忘返似的……到臉頰,到脖頸……溫溫軟軟的觸感,讓他陌生又……渴求。
她無知且安靜的模樣,不會有一絲抵抗,映在他眼底,欲念在他眼底肆意泛濫……
他胸中湧出……莫名的沖動……渾身燥熱。
他想把她弄醒……
但是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壓制回去,他清醒地知道,如果蘭因知道他對她做了什麽,她肯定羞憤得要哭。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克制心底的躁動……這口氣悠長得很。
手搭在她的肩摩挲,他突然俯下身子,額頭抵在她的額頭,像是在親吻……他清晰地看到她長長的睫毛。
淺淺的呼吸……女人的氣息裹着他的鼻,纏綿着他,厮磨着他……她的身體比她自己直白誠實多了。
似乎是待得夠久了,陳見玄緩緩擡起頭,伸手替她攏了攏被子蓋好,随後站起身子離開了。
第二天,蘭因醒了。
她并未察覺到昨晚陳見玄的所為,她心心念念惦記的是另外一件事。
她一個人在屋裏,那件事反反複複地萦繞在心頭,她像是一頭被困住的兔子,哪裏都沒有出逃的出口,百般煎熬。
直到了夜晚,丫鬟來給她遞上披風,怕她冷着。
她閉了目,許久才睜開,她終于做好了決定。
她跟丫鬟說,給她塞了些銀錢,“你替我去一趟許家,跟陳家二姑說……我應了。”
應了什麽,丫鬟不知道,蘭因出門不怎麽帶丫鬟伺候。
她不知道,但是蘭因知道,陳家二姑也知道。
陳家二姑得了消息,連忙就派人到趙誦那兒說信。
趙誦那邊也沒妄言,緊接着就派人送來了五萬兩銀票。
陳家二姑美滋滋地數着銀票,但心裏仍是有兩件憾事,一則是讓婉寧嫁給陳見玄,二則是讓陳見玄給自家兒子在官府謀個差事。
她本想着讓蘭因去說些軟話,但眼下蘭因嫁進了趙家,怕是日後也不能在陳見玄那兒說上話。
不過她想了想便罷了,陳見玄那個性子,蘭因怕是也說不過他,到底只是個嫂子。
趙家那邊自得了信以後就開始忙着預備婚事了。換庚帖,合八字。蘭因的爹娘都不在京城,沒人替她張羅。
陳家二姑替蘭因做了主,作為長輩替蘭因與趙家請來的媒人填了庚帖。
兩家交換庚帖,壓在香爐下三日。三日內家中平順,無口舌,無碎碗,無病痛,便是吉兆。這個流程就算成了。
接下來便是備下聘禮,拟禮單。
這個要花時間和精力,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要些時日。
陳家二姑與前來道謝的趙誦道,“怕什麽,蘭因是你趙家的人,你自去準備好就行,無礙些時日。”
……
蘭因得知了交換庚帖以後,她沒什麽反應,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不高興。
她靠着賣繡品賺銀錢,她也嘗試着不再從一而終,去嘗試新的婚姻,過不一樣的人生……她突破了她爹從前給她設的局限,她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但在選夫上,還是保留着從前的習慣……拘謹保守。
她爹給她選了陳見辭……後來陳家二姑給她選了趙家……陳見辭性格溫和守禮,趙誦也溫和守禮……她性子柔和內斂,理應與這樣的男子最為般配……她覺得自己選了最适合自己的夫君……
但是她心裏卻沒多少愉悅……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
只是仍是來雲錦繡坊,給錦娘送繡品。
錦娘依舊給她倒茶,還是龍鳳團茶。
蘭因和她說了要成婚的消息,錦娘聽罷,也替她高興,“喜事啊!你要嫁人了。”
見她眉目間不見喜色,她不由得問道,“怎的不見你高興,可是男方那邊不……”
蘭因搖了搖頭,從恍惚中出來,應她,“沒有,他……很好。”
最近想的事情夠多了,病了一場後,她更沒有精力去深想其他。既然已經做好了決定,那麽一切都要往前看。
她帶着淺淺的笑意,“就是你那日指着對面書坊的那個人。”
她緩緩垂下眼眸,想起當時的場景,“後來回去的時候,下了大雨,他還借傘給我……”
想起趙誦,她慢慢展出笑意,與她輕輕玩笑道,“這事雖是二姑撮合的,但想來還是你先做的紅娘。”
錦娘也沒有想到,驚訝道,“可是他?我就是随便一指。”
她不由得“哎呦”一聲,感嘆道,“這世上的緣分啊,還真說不準……”
她拍了拍蘭因的手,替她高興,“不過不管怎麽說,你成親也好,總比一個人孤零零的強。”
蘭因聽罷點了點頭,也開始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期待,不再去想陳見玄的事。
她是個最普通不過的女人,普通的女人願望也很普通:一輩子所求的也不過是夫妻舉案齊眉,相夫教子,兒孫繞膝。
蘭因是喜歡孩子的,如果當年陳見辭沒去世……
她垂下眼眸,沒再沉浸過去。
想起趙誦,這個和陳見辭有着些許相同的男人,她眼睛裏終于帶了點淺淺的笑意。
她交付了繡活并未待多久,便起身出了繡坊。
她并未着急回去,而是去了對面的書坊。自上回錦娘與她說,對面的馮老太孤苦可憐,蘭因也會時不時去書坊買書……
也可說是接濟,也可說是為了買時興的詩集……人手裏有了自己賺的銀錢後,也有勇氣去探索未知的世界,不再借助陳見辭,她也會去買詩集,去試圖讀懂詩集裏面的世界。
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與曾經那個深受父親規訓的女子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馮老太見她來不是一回兩回了。蘭因好說話,不用人招待,她會自己挑書看書。
蘭因挑了一本詩集在手上,翻看細看。
書坊裏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蘭因看得入迷,沒聽見。
趙誦跨進書坊的門檻,看見的便是這樣的場景:書架盡頭有扇小窗,微微開合,陽光從縫隙裏斜斜地落下來,落在她的書頁上。
蘭因站在那道光裏,微微側着頭,手裏捧着一本詩集,渾然不覺有人靠進來。她頭上依然戴着帷帽,但面前的簾子被她掀開了大半。
他個子高,俯視着看她,只能看到她柔美的下半張臉,好看的貝齒輕咬下唇,似是對詩集有了不解。
趙誦能想象到,她應該是眉頭微微凝着,眼神裏滿是不解和愁緒。
與平日謹小慎微的寡婦不一樣,多了幾分……他飽讀詩書,卻說不出一個詞來形容。
他站在原地定了一會兒,也往書架盡頭去。
同一個書架,卻不是一個位置,兩個人面對着,中間隔着一個書架。
“溫娘子……”溫潤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
蘭因聽見人喚她,趕忙擡起了頭。她四處張望,最後眼神落在對面微微淺笑的男子。
男子音色溫柔,只露出一雙好看的眉眼,蘭因驚訝道,“公子?”
突然想起什麽,蘭因羞得趕忙低下了頭,拿書擋在前面。
兩人正在議婚事,成婚之前是不宜見面的。
“娘子莫慌。”似是察覺到她的害羞,趙誦聲音很柔緩,像是絲毫不覺得一個女子在此處買書有什麽異樣的。
“趙公子。”蘭因輕聲喚了他,算是應他。
“可算是有了姓氏……”趙誦微微勾唇,語氣依舊溫柔。
見面過幾次,她次次喚他“公子”。
蘭因聽出他話裏的玩笑,不由得頭低得更深,一下子紅了臉。
與他不過有過幾次交集,她也算是有些了解對面的人,不想他端正的性子還有這一面,蘭因不由得莞爾。
“娘子愛看詩集?”那頭又挑了話頭。
“嗯。”蘭因應了他,她小聲回答,“但懂得不多……”
書架那頭靜了一瞬,随即傳來趙誦的聲音,不疾不徐。
“學問不分深淺。認得一個字,便是一個字的趣味。”他言語中甚是寬慰,“今日比昨日多懂一句,便是今日的進益。娘子不必自卑。”
蘭因聽出他語氣裏的寬慰,不由得心頭一暖。
她擡起頭看他時,他已經沒再看她,而是低着頭看書。
他今日依然穿着淺色的衣裳,衣袂飄帶,玉人之姿。仔細看書時,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她忽然就想起陳見辭。
他看書時,也是這般安靜,眉目專注而沉靜。
她鼓起勇氣,不由得問出心中的疑惑,“趙公子為何要……娶我?”
陳家二姑說,他前些日子中榜,将來也有仕途,且他樣貌清雅端正,高大沉穩,明明不缺相匹配的女子……為何會尋她一個寡婦?
男子那邊沉默了很久。空曠的房內,他輕柔的聲音透着書架悠悠傳來,似真似假,“許是……我們有緣……”
他的聲音很緩,像是在慢慢斟酌每一個字。
“娘子莫笑,在下不是相信緣分的人。只是那日在茶坊,雨下得很大,見娘子站在門口。在下在想怎麽會有人這麽着急,寧願被淋也要趕路。”
蘭因想起那天的雨,想起他遞過來的油紙傘,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他繼續說,聲音越發柔和,“後來聽聞娘子在雲錦繡坊做繡活。女子立世不易,自立更是不易。娘子不靠陳家,也不靠旁人,自己雙手賺銀錢。這份膽大,在下實在沒見過。”
蘭因怔住了,膽大。
從來沒有人這樣說她,她爹說她該安分柔順的,該守規矩。
她這輩子做得最膽大的事,也就是偷偷賣繡品攢銀錢,可在他眼裏,這竟然是膽大。
心裏像是有什麽東西被輕輕地托了一下。他看見了她做的事,他覺得很好。
蘭因嘴角的弧度緩緩揚起,是舒心的笑。
她摩挲着詩集的一頁,又鼓起勇氣詢問道。
聲音很輕,“趙公子。”
“嗯。”
“成婚之後……我可以……繼續做繡活嗎?”
“我喜歡做這個……”
書架的對面傳來他的聲音,依舊不疾不徐,溫和從容,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當然可以。”
作者有話說:
還有兩章就到祠堂強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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