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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陽奉陰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陽奉陰違




這月十五, 正是府中丫鬟說的廟會,蘭因借着這個由頭出來,與陳見玄說的是, 想看看熱鬧。




她原沒想着陳見玄會跟來, 那裏人頭攢動,吵鬧得緊, 他一向喜靜,但他這次卻來了興致非要跟她一起去。




蘭因說了幾句勸阻的話, 又不敢再說, 說多了怕他心裏起疑,于是只得作罷。




到了丫鬟口中說的廟會, 果然如她所想的,到處都是喧擾的人群,還有孩童無所顧忌地跑來跑去, 差點兒撞了他。




沖撞過來的孩子瞧見男人閻王一般的臉,被吓得不知所措,腿一軟,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随即跑回去喊娘, 聲音大得不得了。




蘭因的目光纏着遠去孩子的背影, 久久才回過神來。




她轉過臉還想說幾句勸他回去的話。




陳見玄的臉色不大好,眉頭緊皺,眼底是十分的不耐。




他低頭看了一眼蘭因。





許是想迎着廟會的熱鬧,她今日裝扮不似平常那般素淨, 發髻上簪了幾朵粉橘珠釵,耳邊墜着一對珍珠,襯得她多了幾分明媚。




他看了一眼, 又不動聲色地把她往身邊攬了攬,一貫沒有情緒的聲調,“走罷。”




嘈雜的人群中,“糖人兒嘞——不甜不要錢——小孩兒吃了笑,大人吃了甜——”




一個圓臉的漢子在攤前吆喝着,周邊圍着的都是小孩子。




蘭因多瞧了一眼攤上的糖人,留了心。




兩個人沒多久就逛到了石爺廟來。正值晌午,當地人開始往家裏趕,他們去的時候,廟裏的人也少了很多。




蘭因目光卻沒落在廟會。




她那日與府中的姑娘們閑聊,不動聲色地問了幾句,曉得廟會附近有一處醫館。




臨到廟門口,幾個少男少女的與廟門前賣貨物的攤主正在說話。




他們衣着鮮亮,前後都有仆從跟着,不似當地的村民。




南山離京郊不算遠,這裏風景好,常有貴人在這裏游賞,他們結伴出游,在附近的山上打獵游玩,累了便下山歇腳。




偶得聽聞南山正有廟會,于是也跟着來湊湊熱鬧。




攤主是個嘴甜會說話的,捧着一個扁木盒子,裏頭銅錢大小的青石扣,青石扣中間有一個小孔,孔裏編着一條五色絲線搓成的穗子。




這邊信奉這個石頭神,于此衍生出這個青石扣。他正賣力地跟他們說這青石扣的好處。




一個女子掩嘴笑,“真有這般靈驗?”




另一個已經動了心,拿起來看。




攤主笑着道,“心誠則靈。貴人買來去廟裏給石頭爺磕個頭,誠心誠意的,保準心想事成。”




他在這廟前賣了幾十年的青石扣,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看見男人便說買了青石扣保管高中狀元,看見女的便說能嫁得個好郎君。




索性不是什麽貴物件,十幾文錢的東西,買去求個好意頭,能中則皆大歡喜,不能中也無謂。




廟會現在人不多,攤主與少男少女的話聲音雖不大,說的話卻全都落在他們身後的陳見玄耳朵裏。




他聽罷不屑地笑了一下。




哄騙人的把戲。




去尋摸蘭因,卻見她正在四處張望,不知道在尋什麽東西。




陳見玄沒做他想,以為她餓了,出聲詢問。




蘭因眼神瞄了一眼廟會旁邊的一個小角落裏,終于尋到了地方。




聽他詢問,趕忙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下意識搖了搖頭。




那廂幾個少男少女已經付了銀錢,拿着青石扣進了廟裏去開光,攤主美滋滋地把銅錢放入口袋中,瞅見又一對男女過來,又拿着方才的話術笑着和他二人說着青石扣的意頭。




瞧着兩人站得極近,以為他們是剛成婚的年輕夫妻。




攤主在攤前笑着招呼,“貴人,買個青石扣罷?”




蘭因正埋頭想着怎麽支開陳見玄,忽地聽見攤主繼續說,“咱們南山的青石扣可是在石爺那兒開過光的,買一個配在身上,亦或是挂在家裏,保準夫妻和順,明年生個大胖小子!”




提起孩子,蘭因臉色驟變,脫口反駁道,“不……不不,我們不是……”




陳見玄瞬間沉了臉。




攤主愣了一下,沒聽懂她的意思,看着蘭因,“貴人是不買?還是……不是夫妻?”




男人刺厲的目光射下來,有些重量,蘭因面露難色,不敢當他的面駁他的意思,只敢小聲道,“不……不買。”




攤主見這情景,這妻子在丈夫面前畏畏縮縮,連買個東西都做不得主。




怕是男人氣焰大,女人在家中被壓派,管不了家裏的銀錢。




他不由惋惜失去了一門生意。




陳見玄見她心虛的樣子,露出意味不明的冷笑。




目光從蘭因處移到攤主面前,冷聲道,“買。”




二人俱是一愣。




男人目光又回落在女人身上,冷沉的目光定在她身上,“給錢。”




攤主一愣,原來是做妻子的管錢?




蘭因面露遲疑,不大想買。她心中已經有了其他打算,但卻不敢和他說。




她扯着陳見玄往遠處走了些,擡起笑容,陽奉陰違地哄他道,“這個是哄騙人的東西,不靈的。”




陳見玄當然知道。




他聲音愈發的冷,笑容越發淩厲好看,“靈不靈你也得買。”




蘭因抿唇,知道他要跟自己拗着來。




又往攤主那裏去看,那裏又聚集着一群來廟會的人,攤主與衆人說着方才對他們說的話,一時半會兒怕是買不了。




她的眼神又瞥過遠處挂着牌子的醫館,眼眸微閃,轉頭與男人岔開話題,“我想吃糖人。”




陳見玄沒被岔開,但語氣緩和了幾分,“買完就去買糖人。”




蘭因低頭拉上他的手,扯了扯,“我走不動了。”




半哀求半撒嬌的口氣,連帶着手中細膩的觸感,蘭因極少表露的,惹得男人心思微動。




陳見玄唇角勾起,聲音絲毫沒有方才淩厲,“我去買糖人,你買好那什麽勞什子扣子就在這裏等我。”




蘭因點點頭,答應得好好的,“好。”




見他轉身走開,蘭因松了一口氣,卻見男人又轉身過來,心不由得提起來。




“給錢。”




蘭因趕忙掏出一枚銀子遞給他。




……




直到陳見玄的背影消失到看不見,蘭因趕忙快步走向廟會的角落裏。




醫館就在石爺村廟會邊上的巷子裏,離正街不遠,但比廟會清靜。門面也不大,挂着一個老舊的匾額,檐下挂着一串曬乾的艾草和幾根不知名的樹根。




說是醫館,其實也不是。石爺村不似京城人那麽多,因此挂個牌匾的醫館什麽都敢治。風寒咳嗽,摔傷骨折,小兒夜啼,甚至連給豬牛難産,也都有人來敲這處的門。




蘭因匆匆進去,向櫃上要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神情不似第一次那般難為情,小心翼翼。




醫師聽完她要的東西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這處雖偏僻,但當地講究多子多孫,來的人只會來買求子的藥,鮮有買避子的藥。




但秉着醫者父母心,他是給她診了脈,才開了避子的藥。




蘭因付了銀錢,道了聲謝就要走,卻被醫師叫住。




“娘子的身體較弱,這藥還是少用為妙。一次兩次還成,若多服用幾次,怕是身子就要壞了。”




蘭因聽罷一愣,曉得他話裏的意思。




多服幾次,怕是以後想要生孩子也不能的。




她垂眸,眼底閃過幾分掙紮,與醫師又道了聲謝,便裹着藥包離開。




冬天的衣服厚實,蘭因尋了個隐蔽的地方塞在了腰側,外面是一件厚實的外袍。




外面一打眼,瞧不出裏面藏着什麽。




……




陳見玄買完糖人回來,看見蘭因在廟門前站着,似是等了很久。




但她手裏空落落的,男人臉色一沉。




“東西呢?”




蘭因低着眼眸不與他對視,悶聲道,“賣光了。”




下午人少,攤主眼見人越來越少,且現下還是冬季,于是收了攤。




現在什麽勞什子青石扣沒了,更別提什麽去廟裏開個光,再挂在身上,求個什麽夫妻和順,生個大胖小子。




那攤主谄媚的吉祥話還在耳邊,她手裏卻空蕩蕩的。




陳見玄不由得嗤笑,聲音又冷又嘲諷,“溫蘭因,你當我是傻子不成?”




蘭因感受到他的氣勢越來越壓人,只能硬着頭皮,“真的賣光了,不騙你,方才那些人把剩下的都買走了。”




辨不出真假的話,陳見玄卻不信。




她性子謹慎,做事周全,想買怎麽可能買不到,若買不到,那便只有一個結果。




她不想買。




她故意的。




男人心中湧動着滔天的怒火。




蘭因只覺得旁邊站着一個快要炸開的炮仗,氣勢壓人,讓她渾身不自在,但想着已經這樣了,要發怒就發怒罷。




她站在那裏,縮着脖子等他發脾氣。




“算了。”炮仗掉進了水裏,熄了火。




蘭因不敢相信地擡起了頭,卻撞進男人的眼睛裏,怒氣消散得沒幾分,夾雜着無奈和……點點的憋屈。




蘭因一時有些哽住。




他扯過她的手,轉身就走,“回家。”




“等等。”蘭因卻杵在原地不動,想要撈回自己的胳膊。




陳見玄回過身子低頭看她,想聽聽她嘴裏還能吐出什麽象牙來。




“還有東西沒有買。”




……




街上唯一一個賣布匹的店鋪裏,蘭因正和老板娘商量着布匹的款式。




也不知是那日她夢裏的孩子,還是狗娃,她鬼使神差地想給村子裏的孩童都買些東西。




思來想去,想着快過年了,于是來這店鋪給村子裏的孩子都買些布匹,裁撤成衣裳好過年。




她在這裏面挑布匹,站在門外的男人,本來陰沉的臉色更加陰沉。




給他買的十幾文的便宜貨死活不買,現在輪到不相乾的人,她還親自挑上了,還管人家衣裳上有沒有花。




陳見玄眼神晦暗,恨不得把她鎖在南山莊,一輩子不出來。




陰沉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越看越氣,陳見玄随即不去看她。




男人杵在門外,片刻後,心底的氣又消散了幾分。




他并非不知道蘭因為何這樣,是因為那夜她的請求他沒答應。




平日似乎看不出來什麽,她還是乖乖地順從,實則心底是有氣的。




但這件事他不會依着她。




反正她也跑不了,他們的時間還長,他有的是耐心跟她慢慢耗。




男人眉頭微蹙,又瞥了一眼女人忙活的身影。




他心底有了盤算,等過完年回去後,兩個人的婚事也該操辦起來。




那邊蘭因已經挑好了布匹,布匹老板喜得眉開眼笑,蘭因挑的料子都趕上他一個月的生意了。




但她挑的布匹太多了,幾乎是半個人高,她怎麽拿得了。




“娘子,不妨讓你相公來替你拿東西?”布匹老板提醒她。




蘭因身子一僵,趕忙搖頭,“不……他不是我……”




她說不出口,低眸解釋道,“他是我丈夫的……弟弟。”




布匹老板一愣,目光在後面那男人處瞄了幾眼。




見那男人聽了她的話,臉色陰沉,臉黑得跟用了十八年沒清理過鍋底灰似的。




她的話音剛落。




“呵。”一聲寒津津的譏諷聲朝她壓過來,幾乎能想象到陳見玄的臉色。




但蘭因聽見了只當聽不見。




下了他的面子,蘭因也知道這個時候不好找陳見玄幫忙,想着自己不成分兩次來拿,應當能拿完。




她剛想開口與老板說,一道高大的身形朝她這邊過來。




“起開。”陳見玄把她擠到一邊,自顧自地提起包好的布匹,半點不費力的模樣,出了布匹店。




蘭因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即回過神來,看着他遠去的背影,心底思緒難辨。




回去後,蘭因累了一天,又因心裏裝了許多事,沒太多精力,只得讓南山莊的丫鬟把布匹送與村子的小孩子們。




陳見玄不知去做什麽了,蘭因也沒心思去想他做什麽。




關了房門,她在燭火旁坐下,脫下衣服,從腰側取下避子藥,在手裏來來回回摩挲了好久。




眼前浮現的,一會兒是午後醫師說傷身的話,一會兒又是狗娃無父無母的情景……




這避子藥在她手裏一會兒似砒霜,一會兒似蜜糖,攪得她心亂如麻。




過了一會兒,她起身,在寬大的衣櫃後面,尋了個隐蔽的犄角旮旯,塞了進去。外面看不出來,她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夜晚,蘭因在鋪床,依然沒看到陳見玄的影子。




蘭因鋪平被子,擡眸看了一眼衣櫃,又低下頭繼續鋪,鋪了兩下,又看衣櫃。




靜谧的卧房內,燭火跳了兩下,閃爍不明的,女人渾然未知。




她坐在床上,低頭陷入掙紮。




男人滾燙的體溫,混雜着濕漉漉的水汽貼緊了她的後背,蘭因驀地一頓,被打斷了沉思,她轉過頭看過去。




陳見玄似乎是沐浴了,穿着寝衣在床邊倚着,寬闊的身軀将她裹在懷裏,襯得她身形越發纖小。




密密麻麻的吻攏着滾燙的氣息,順着她的白皙後脖頸吻了下來,蘭因不由得害羞偏躲。




她于這事上,總是羞澀的,偏偏陳見玄相反,他年輕無度,想做便做,總是讓她吃不消。




磁性低沉的嗓音落了下來,“已經七八日了罷?”




屋內的氣氛漸漸暧昧了起來,仿佛下午的不愉快都沒發生過一樣。




男人目光灼然,帶着克制的野火,直勾勾地盯着懷中的女人。




蘭因聽他說七八日,不由臉更紅了。




他說的是她的月事,男人忍了些時日沒碰她。




但那天蘭因看到自己身上來事了,卻是在心底松了一口氣。




但這個事,不可能次次僥幸。




她偏頭躲開他的吻,略微與他隔開些距離,小臉通紅道,“……嗯……今日……逛了一天了……有些累了。”




男人眼睛裏的癡纏不減,将她拉回自己的臂彎,低頭又親上了她的臉頰,“又不用你使力氣。”




他口裏的葷話讓蘭因不知所措,低垂着眼眸,害羞得睫毛抖動個不停。




她咬着下唇,惹人憐愛的模樣,将他最後一絲理智打碎。陳見玄眼神晦暗,低頭親吻她的唇,将她壓了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蘭因昏昏沉沉的,被他折騰得眼睛都睜不開。




卻覺得臉上癢癢的,她費力地睜開眼睛,看見神清氣爽的男人在邊上,灼熱的手指在捏她的臉。




陳見玄手臂支着頭,俊朗的面容,垂眸看着她,沒有一點兒折騰她這般的愧疚,反而眼底帶着笑。




蘭因偏頭躲過,想要睡覺。




忽地覺得手腕處涼涼的,她又睜開眼睛,左手摸了下手腕處。




是個玉镯。




她擡起腕子來看,碧瑩瑩的镯子在她腕子中間,水潤潤的格外好看,襯得她腕子越發的雪白玲珑。




這是陳見玄送她的第一個禮物。




“這個……很貴罷?”蘭因摸了摸這镯子,覺得不似凡品,也不知道他從哪裏弄來的。




“能買三個山頭。”




蘭因一驚,方才還困倦的神情驟然消失,她下意識就要脫掉。




“你敢?”陳見玄語氣含着威脅,冷冷地落了下來。




蘭因有些不知所措,她沒想到這個镯子這麽貴,她想着再貴也不過幾百兩。




太貴重了……她反而心裏過意不去。




陳見玄見她不敢摘掉,放了心,目光從镯子移到她臉上,“喜歡就戴着。”




作者有話說:




現炒的,剛出鍋。不知道寫他倆黏黏膩膩的劇情,讀者寶寶會不會反感,其實我寫的時候也好羞恥啊啊啊啊啊啊,如果有不喜歡我可以評論區告訴我哈,我後面收一點哈。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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