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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我死了,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我死了,你




到了他大哥的院子, 蘭因還在那裏站着。




她穿的衣服厚實。給丫鬟再大的膽子,也不由着她們随便給她穿單薄的衣衫讓她在大冷天閑逛。




從她衣櫃裏取出的對襟長襖,領口處還有一層雪白的雪狐皮毛, 只是女人臉色微微蒼白, 且她身子本就纖弱,孤零零地站在那裏, 像是一縷淺淡的影子,風一吹就要散去似的。




陳見玄俊朗的面容此刻眉頭緊皺, 臉色實在難堪。




周奉安趕忙把手中豐潤厚實的紫色狐裘遞到他手中。




午後雪大了些, 蘭因耳邊的發絲夾着幾粒雪粒子,她渾然不覺。她依然呆滞着目光, 瞅着大鎖鐵鏈子。




直到肩膀處重了幾分,狐裘披在她身上,男人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寬闊的身軀,将她眼前的視線擋了個乾乾淨淨。




蘭因察覺是他,立時身子扭開, 不肯讓他碰, 也不想披他的狐裘, 身子剛扭開, 被男人強硬的大掌箍在原地不讓動。




她還想躲,陳見玄使得力氣甚大,捏她的手臂力道大了些,蘭因知道疼了, 才老老實實不躲了。





不見棺材不落淚,陳見玄心中暗罵。仍是低頭給她系上狐裘,他心裏也憋着氣, 動作不輕,系得緊了,力道也有些粗暴,蘭因忍不住喊了“疼”。




陳見玄才松了力氣。




系好後,又看不慣,伸手去撥弄她頭上的雪粒子,動作并不輕柔,說話也不客氣,“餓死凍死自己,給他殉情是嗎?”




星星點點的雪花落在她頭上,誰知道她在這裏站了多久。




男人語氣酸得很。




其實并沒有很久,周奉安是看到蘭因在這裏站着不動,很快就去找他,一來一回并沒耽擱太久。




蘭因不想跟他說話,卻被他一把攥住了腕子,就往陳見玄的院子裏去。




蘭因不想去,站在原地不挪步子。陳見玄微微擡起下颌,俯視着她,眼底的耐心耗了個乾乾淨淨。




蘭因腰際一緊,腳步一輕,随即身子落入男人寬闊的懷裏,她還要掙紮推搡,動作沒有顧忌,冷不丁聽見男人沉悶的哼聲,夾雜着幾分隐痛。




男人沒松手,深邃的眼眸落了下來,忽然想起什麽,直直地盯着她,“我死了,你會給我殉情嗎?”




蘭因身子一僵,沒料到他會說這個。她撇過臉不看他,嘴巴硬得很,“不會。”




陳見玄也不甘示弱,“我要是死了,你也要跟我一起死。”




蘭因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掰扯,“你讓我下來。”




陳見玄把她放下來,但是手沒松,還是固執地要把她拉回去。




知道和他再争下去讨不了好,蘭因只能由着他,兩個人一前一後回了他的院子。




剛在屋內坐下,下人們把熱好的飯菜端上來。




蘭因沒胃口,一想到以後都要待在這裏,和面前的男人不清不楚地攪合在一起,現在是下人們知道,以後呢?




想到以後要過着被人戳脊梁骨的日子,蘭因就吃不下飯。




“怎麽?不合胃口?”




廚房做的四菜一湯,鹹淡适口,精致入味,其中還有一道清蒸鲈魚也很鮮嫩,是她愛吃的。




見她坐在桌前不動筷,男人也不惱,他目光移到候在一邊的周奉安,語氣平淡,“雲錦繡坊那個掌櫃的叫什麽?”




周奉安愣了一下,馬上回答,“沈錦娘。”




蘭因立馬擡頭看着他,緊張地問道,“你要做什麽?”




男人臉色戲谑,“你沒胃口用飯,不如讓她來陪你用些?”




“侯府的餐食,想必她們沒口福嘗過。”




不顧蘭因惶然的神态,他不鹹不淡地吩咐,“去,讓掌櫃的過來……她好像還有一個女兒,叫什麽……”




他想不起來,“一起叫過來。”




周奉安瞅了一眼主子,随即就要出去。蘭因慌了,趕忙站了起來叫住他,但是沒用,周奉安只聽陳見玄的話。




蘭因緊緊攥着衣袖,目光回轉,落到陳見玄身上,她屈服了,“你不要讓他去。”




陳見玄擡起下巴,緩緩地叫了一聲“周奉安”。




周奉安立馬停住腳步回來。




蘭因松了一口氣,默了一會兒,緩緩坐下,拿起筷子。




見她老老實實用飯,男人陰沉的表情略松了些。




陳見玄早晨起來用了一些,現下還不餓,但他還是夾了一塊鲈魚放在她的碗中。




這時,府中的管家來說話。




瞅見二公子給夫人夾菜,管事的也不敢看,只是站在門外恭敬地說道,“二公子,莊頭們還在花廳裏候着……現下天色不早了,是讓他們在府中歇一晚還是……”




雍王賜下的田産鋪子不少,按照慣例,蘭因以往都是會請他們在府上待上幾天,慢慢理清。




陳見玄視線從管事的身上移到蘭因身上,看見蘭因的小動作,正在把他夾給她的菜,悄悄夾起來,放在碗邊,她不吃他夾的……怕他看見,還放在他看不見的位置。




陳見玄又好笑又生氣,他冷笑一聲,“蘭因,陳家都要被你敗光了。”




蘭因猛地擡頭看他,眼神不可置信。




男人的威壓下,蘭因緩緩地把頭轉回來,嘴唇蠕動片刻,明明心有畏懼,但仍是嗫嚅道,“我沒敗家……”




陳見玄手支着臉,盯着她,眼底帶着笑意,半認真半玩笑道,“那些人在你眼皮底下報假帳,你別說你不知道?”




蘭因沉默了一會兒,知道他在說什麽。似是不想跟他争這個,但是三年來她兢兢業業管着陳家,現在卻要冤枉她……




本來心裏就因為和小叔子不清不楚,壓在心裏沉甸甸,現在還被扣上一個敗家的黑鍋,等于說她不僅不守婦道,連個家都主持不了。




飯用得差不多了,蘭因也有力氣和他掰扯,起身想去找什麽。驀地想起,她屋子裏的東西都被搬到這裏了。




連同她素日記的賬本也在這裏……




她抿了抿唇,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最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蘭因打開了他卧房的門。




賬本和她素日買的詩集放在一個書架上,三年來,陳府的收支總賬、庫房賬、祭田賬……總共二十餘冊,整整齊齊地放在書架上。




陳見玄坐的位置剛好能看到她在卧房裏。




她站在靠窗的書架前,正好背對着他,他能看到她清瘦柔韌的身形在書架前移動,查找賬冊偶爾擡頭側目,她纖長的睫毛輕微眨動,側顏溫婉的弧度,以及一截雪白的後頸與耳後細碎的絨發相疊。




她翻出一本賬冊在手上停在原地,雖然看不到,但男人依然能想象到她認真查看的模樣。




陳見玄思緒渾然不在賬本上,或者說他本來也不在意這個事,他提賬本,一開始只是想逗弄她多和自己說話。




但當她真的站在他的卧房裏,手裏拿着他與她同氣連枝、休戚與共的賬本……這是他們共同的東西,這間屋子、這些家資、這些下人、這些莊頭們。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纏綿不斷,分割不開。




男人微微勾起唇角,他喜歡這種感覺,他喜歡和蘭因分不開,無論身體還是別的。




蘭因沒把全部的賬冊給他看,二十多個賬本,他也不會真的看。她只拿了今年的賬本抱在懷裏,轉過身子,就看到男人正在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她。




那種目光略帶幾分他平日的壓迫,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陌生的溫柔……一種不該在他這樣殺性重的人身上出現的溫柔。




矛盾又迷離。




蘭因被他注視得心裏不自在,垂下眼眸不去看他。




賬本攤開,裏面全都是蘭因記下的。




她的字跡如她的人一般,小巧娟秀,卻十分清楚。




陳家各處的田莊、鋪面,每個季度和年節的賬冊,都記得清清楚楚。




自然,蘭因也不會只相信這些莊頭們交上來的賬冊,她也會派人去京城裏打聽市價兒,以及莊頭佃戶們的日子到底是怎麽樣的。




她雖性子弱,但心裏卻有一杆秤,底下到底什麽情況,她即便說不上有十分清楚,八九分還是有的。




奴仆們在主子面前賣些可憐,賬目有出入是平常事,滿京城的貴族裏不單只有他們家,當然這并不是蘭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原因。




雍王看重陳見玄,因此賜下的莊子,莊頭們大多都老實本分,有些微弱的私心也不為過,若是賬目查得清楚明白,一分一厘都要算得清清楚楚,反而會讓底下人抱怨主子刻薄寡恩。




蘭因沉了眸子,思索片刻和他說,“蘆花莊修繕溝渠的事情我知道,你沒回來前我也派人去查了,是真有這個事……葛有福待佃戶還算不差……一年前有個姓李的佃戶家裏有了白事,臨到交租子時,是葛有福先墊上了,并且允他來年收成好了再補上。”




上邊嚴了,底下的人日子會更難熬……若她嚴苛些,底下人待下面的人會更差,交不出租子,遇到狠心的莊頭,說不準會逼得被奪佃,或者去賣兒賣女。




蘭因心軟,只是陳見玄眼裏不揉沙子。




除了心軟,蘭因這般作為也不僅僅是為了這個……蘭因垂下頭,眼底閃過幾分猶豫思索,後面的話她沒說。




若是兩人清清白白,她自然可說。




三年前他殺了很多太子舊黨的人,手段狠辣,惹得朝中非議,那時,皇帝賜下田産鋪面被陳見玄交予她手中打理……她心軟,對底下人寬容,也是為了不讓底下人抱怨他,多少也能彌補些他名聲不好。




陳家到如今也就他們兩個,他們也不是什麽驕奢之人,花銀子無度,陳見玄也不在乎這些銀兩。




外面的官聲他已然壞了,蘭因不想裏頭再因些苛待佃戶而搞得雪上加霜。




但現在說這個就太不合時宜了,蘭因不會說。




一旁的管事的聽夫人說完這些也不由得點點頭。




陳見玄看了一眼蘭因,也沒再說什麽。




“讓他們在府中歇一日,明日再議。”随後他又想起什麽,“那個葛有福……叫個郎中給他看看。”




“是。”管事的領命退下。




作者有話說:




後面會有幾萬字,大概是甜甜的劇情吧,畢竟結局是 he。蘭因會有沉淪掙紮的劇情,節奏比較慢,不會像羅山那麽急,希望讀者寶寶會喜歡哈明日說法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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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娶寡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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