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8章 Episode 198 見多識廣往生堂 “一個類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8章 Episode 198 見多識廣往生堂 “一個類似
同一時間, 橫濱醫院
紮克站在病床邊,難得禮貌地對醫生道謝,認真記下一系列的注意事項。
正如太宰治所言, 瑞伊的情況還算穩定。
少女安靜地躺在白色的被褥間, 胸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腹部的傷口已經順利縫合, 除了異常的昏迷狀況外, 其餘檢查一切正常。
相較之下, 另一位同病房的偵探, 情況就不那麽樂觀。
亮起的藍色紋路如同一發無聲的發令槍,江戶川亂步原本還算平穩的傷勢, 開始急轉直下。
主治醫生嘗試了各種止血手段都無濟于事,就算勉強縫合傷口, 鮮血也像止不住地溪流一樣,不斷從縫隙間滲出。再加上與瑞伊如出一轍的昏迷,考慮再三後, 福澤谕吉拒絕了醫院手術治療的提議。
于是, 輸血和不間斷的「請君勿死」, 成了他們眼下唯一的手段。
如果這還不算最糟——
“社長,有個東西需要您看一下。”
走廊外,國木田獨步挂斷電話。他走到病床邊,将手裏的資料遞來。
但福澤谕吉沒有立即接過, 他擡起頭, 有點突兀地盯了國木田獨步一眼, 目光中隐約透着幾分評判的意味。
“社長?”國木田獨步不明所以。
他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以為沾到什麽東西。
福澤谕吉安靜片刻,收回視線,“無事。”
說話間, 福澤谕吉伸手接過資料。
是田山花袋找到的情報。
顯然,在胡桃和太宰治忙着解決通緝令時,武裝偵探社同樣沒閑着。
除了此前亂步交代的異能力罪犯名單外,他們還拿到了東京高速大橋爆.炸案的檔案,以及亂步重傷前後的全部資料。
理所當然的,這份檔案裏還包括了所有幸存者的口供,以及東京警方鎖定胡桃是兇手的證據。
——高速大橋監控拍到的,胡桃引爆炸.彈的錄像。
而當這份混合着哀嚎與爆.炸的視頻于衆人眼前播放時,國木田獨步第一個皺起眉頭,眼中流露出一絲猶疑。
與謝野晶子沒有表态,她大半的注意力都在亂步的身上。
這個錄像,她早在東京警局時就已經看過了。只是比起所謂的眼見為實,此刻,她更相信亂步的提醒與自己的直覺。
更何況——
病床邊,與謝野晶子沉默地盯着亂步蒼白的睡顏,半晌,輕聲開口。
“社長,拖住亂步傷勢的方法,是胡堂主告訴我的。也是她提醒我,亂步的傷口上附着了兩層東西。如果她真是兇手,沒必要對我說這些。”
所以,無論其中藏有多少隐情,那位胡堂主又是從哪裏得知,緩解亂步傷勢的手段,亂步因此保住性命,都是不容更改的事實。
就憑這點,她認為值得與「往生堂」好好談一談。
福澤谕吉的表情嚴肅,他沒有妄想判斷,而是擡眼看向另一邊的黑發青年。
他知道這個叫紮克的青年一直在警惕他們,同時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但福澤谕吉不在意,也沒有避人耳目的打算。
理由很簡單。
以眼前這位青年對同伴的在意程度,以及國木田被控制後,襲擊「往生堂」、重傷那位少女的事實,他的部下還能活着回到偵探社,這本身就是一個釋放的信號。
兩位首領素未謀面,但在某些問題上,卻意外地有些默契。
病房另一邊,似乎是感應到落來的視線,紮克‘啧’的一聲,轉頭朝福澤谕吉走來。他一把奪過對方的手機,掃了眼屏幕裏的監控錄像。
數秒後,紮克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嘴角,随手把手機丢還給國木田,斬釘截鐵地說道,“假的。”
“老板不可能乾這種事,更不可能刺傷你們的同伴。”
證據與目擊證人當前,然而黑發青年的臉上不見一絲動搖,連語氣都充滿了不以為意。幸虧那位嚴厲的特警隊長不在這,否則估計能被當場氣死。
“什麽恐.怖分子。”
紮克不屑地冷笑一聲,“就連三歲小孩都知道,這東西完全可以作假。你們要是喜歡,我們堂裏的黑心鬼一分鐘能給你們剪出八百條。”
而且,先不論其他,就單說一點——
紮克雙臂環胸,對福澤社長理直氣壯地一擡下巴,用最自豪的語氣,說出了最細思極恐的發言。
“少看不起人了,偵探社。”
“我們老板要真想炸個什麽大橋,還用得着炸.彈?她擡手就能賞底下一個天火降臨,保證現場連灰都不剩。”
老板又不是吃飽了撐的,放着最簡單的方法不用,跑去費勁巴拉地搓什麽莫名其妙的炸.彈。
再說了,就算真想要動手,老板也沒必要瞞着他們。先不說瑞伊,那個黑心鬼肯定會第一個沖上去善後,保證處理得滴水不漏,不留一絲痕跡。
還想留下證據?還是這種一眼假的監控錄像?
嗤,怎麽不可能!
所以答案很明顯,證據是假的。
肯定是哪個躲在幕後的黑手故意設局,針對他們!
病房內的衆人:“……”
走廊外,接到紮克的訊息,和自家客卿趕到醫院的胡桃:“……”
謝謝你紮克,非常強而有力的推理,但下次別說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往生堂」真是什麽群音荟萃,游走在律法邊緣的罪犯之家。
“……咳,打擾了。”
一陣無言的沉默中,胡桃擡起手在門上敲了敲。病房內,幾人的讨論頓時一停,同時轉頭望來。
“老板!”
見到是胡桃,紮克的目光驟亮。
這副表現,莫名讓人聯想到兇惡卻獨木難支的大黑狗,在見到主心骨後,頓時恢複威風凜凜,從此可以放心對敵,再無顧忌。
“瑞伊怎麽樣?”胡桃關切地問道。
紮克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另一邊,站在旁邊的太宰治,則是将武裝偵探社見到胡桃時,一瞬的肢體反應盡數看在眼中。
與謝野晶子沒有說話。她對胡桃簡單地點了點頭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江戶川亂步的身上。
福澤谕吉的神情嚴肅沉穩,撲克臉似的,讓人猜不透在想什麽。
反倒是另一位——
太宰治掀起眼皮,視線飛快在對方驟然緊繃的四肢掃過。毫不疑問,這是懷疑與警惕的姿态。
三個人,三種截然不同的态度。
哎呀呀,還真被阿桃說中了。
在達成合作以前,他們恐怕還得再解決一個小麻煩,至于方法嘛——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
另一邊,堂主小姐看向為首的銀發社長,率先開口,順便替自家員工收個場。
“幸會,福澤社長,我是胡桃。紮克方才只是一時失言,他沒有惡意,請不要放在心上。”
“關于這次的事件,讓我們換個安靜的地方詳談吧。”
******
數分鐘後
說是換個安靜的地方,但實際上,無論是胡桃還是福澤谕吉,都沒有提出離開醫院,雙方默契地選擇了病房外間的家屬休息室。
與謝野留在病房內,其餘五人圍着沙發坐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休息室內,胡桃與福澤谕吉相對而坐,太宰治坐在堂主小姐的右手邊,紮克則與衆人隔着一個身位,雙臂抱胸地靠在門口。
隔着一扇門,正好能将病房的情況,以及與謝野晶子的一舉一動,收入眼底。
國木田獨步坐在沙發的末尾,這樣的位置,一擡眼就能鎖定紮克動向。
這是一個互相牽制的姿态。
衆人對此心知肚明,但誰都沒有戳破。
“那個監控錄像是真的。”
沙發處,不等胡桃和福澤谕吉表态,國木田獨步第一個開口。
福澤谕吉的神情微動。
像是猜到自家部下想乾什麽,銀發社長收在袖中的指尖輕輕點了點,但最終,他沒有出言阻止,放任了部下接下來的行動。
國木田獨步将帶着證據的手機擺上茶幾,接上之前未完的話題。
“胡堂主,我們的社員花袋确認過,視頻沒有人為剪輯的痕跡。”
換句話說,案發時,胡桃确實出現在爆.炸現場,此後又出現在亂步倒下的倉庫,手中握着刀,被與謝野親眼目睹。
一次也許是巧合,那第二次呢?
雖然他不知道這位胡堂主是用了什麽方法,擺脫了東京與橫濱警方的通緝,但事關亂步以及接下來的合作,他必須問清楚。
“胡堂主,關于這些,能麻煩你說明一下嗎?”
國木田獨步目光緊盯着胡桃,開門見山地問道。
“說明?”
一句帶着笑意的反問響起。
但開口的不是胡桃,而是她身邊的黑發客卿。
太宰治低頭掃了眼桌面的手機。随後,他擡起頭,倏地彎起唇角,對國木田獨步露出了一個讓人胃出血的招牌假笑。
某客卿的笑容閃亮,話裏全是和善。
“這位眼鏡君,你現在的做法,我可以理解為你在審問我家堂主嗎?在阿桃救了你,幫了你們的名偵探,你卻帶着一群亂七八糟的怪物襲擊往生堂,重傷我們的同伴之後?”
“哎呀呀,不愧是了不起的調查員先生,令人甘拜下風。”
沙發邊,胡桃的眼角一抽,知道自家客卿要開始了。
但這一次,堂主小姐少見地沒有阻止太宰治。
她無聲地擡起眼,看向對面的銀發社長,與對方交換了一個眼神。
然後,兩位首領就這麽一個仰頭看天,一個低頭看桌面,都默契地假裝什麽也沒聽見,把談判暫時交給兩個年輕人(?)。
有些東西,明着說出來反而是好事,對之後的行動也有利。一直藏着掖着,反倒容易心生猜疑,多生事端。
國木田獨步抿緊嘴角,神情有點難堪。
對方的這些指控,他無話可說。但慚愧是一回事,達成合作是另一回事。
太宰治瞥了眼國木田獨步,繼續微笑着說道,“當然啦,俗話說得好,好人就該被槍指着,所以由我們自證清白,也不是不可以。”
說話間,太宰治掏出一份文件檔案,直接越過國木田,将它遞給福澤谕吉。
“制造炸.彈的工具、倉庫裏的指紋、爆.炸材料的購買記錄,以及高速大橋爆.炸案發生前,街道附近攝像頭拍到的阿桃行蹤。”
“以上這些要多少有多少,足夠作為東京警方自相矛盾的證據。至于那個監控錄像……”
太宰治轉而掏出手機,點開裏頭的一份文件。
這一回,他将手機按在桌面輕輕一滑,精準地送到國木田獨步的眼皮子底下。
屏幕裏的,是一份由第三方機構出具的屍檢報告。
看注明的時間,應該剛完成不久,上面還留有法醫的手寫補充說明,詳細記錄了每一個爆炸案死者的死亡原因。
“如你所見,那個校車司機與随行的老師,分別死于內髒破裂與脊椎斷裂,阿桃沒有殺他們。我想,僅憑這一點,應該足以證明,那份監控錄像的可信度同樣有待商榷。”
太宰治說到這暫停一秒,臉上的笑容愈發善解人意。
“當然,如果眼鏡君懷疑這份報告的真實性,随時可以讓那位黑客先生另行調查。不出意外的話,東京警方應該很快會出具一份更詳細的官方報告。”
【黑客】
聽到這話,國木田獨步眸光一動,語氣透着幾分意味深長。
“聽上去,你似乎對偵探社很了解。”
他可沒說過,花袋是一個黑客。
“對,有什麽問題嗎?”
面對質疑,太宰治非常爽快地一口承認,張口就是一串讓人血壓拉滿的誇獎。
“畢竟貴社的聲名遠播,辦案能力更是受人敬仰!就連那個異能特務科的種田長官,都對你們稱贊有加,大力向我們介紹貴社的豐功偉績,承諾如果是你們,一定能還我家堂主一個清白。”
“對了,種田長官不需要我多嘴介紹吧?如果抱有懷疑,你們同樣可以向他親口求證。別客氣,需要我告訴你,那位光頭長官的電話號碼麽?”
“你……!!”
國木田獨步聞言,額頭頓時不受控制地一跳,‘啵’地繃起一根粗壯的青筋。
他不是蠢貨,當然能聽出其中的陰陽怪氣!
偏偏眼前這家夥又是一副真心誇獎的模樣,絕對沒有一點嘲諷的意思,氣人指數直線拉滿。
國木田獨步用力深呼吸,就在他強行壓下心頭揍人的沖動,打算繼續開口時,姜發青年忽然一愣,終于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等等,你剛才說異能特務科?是他們幫胡堂主擋下了通緝令?”
國木田獨步恍然,腦內的思緒轉得飛快。
異能特務科雖說是官方機構,但那位長官從來不是有求必應的性格,看着為人寬厚爽朗,實際上比誰都精明。
能讓他出手,甘願給什麽人當‘擋箭牌’,只有一個可能——
國木田獨步驚疑地注視着太宰治,一個猜測倏然浮出水面。
這件事的關鍵在異能特務科。
又或者說……是異能特務科裏的某個東西。
想通一切的國木田獨步,慢慢沉靜下表情。
他不再理會故意氣人的太宰治,重新轉頭去看胡桃。不過這一次,青年不再是質疑試探的口吻,而是換了一個更冷靜的态度。
就像面對同一個陣營的合作夥伴。
“胡堂主,他們丢了什麽?”國木田獨步問道。
然後,他得到了答案。
“是「書」。”
胡桃的嗓音在室內響起。
少女的聲線暈染着窗外血色的殘陽,落入國木田獨步的耳中,給接下來的答案籠罩上一層離奇又不真實的色彩。
“簡單來說,那東西類似一個許願機,可以乾預現實,任何寫在上面的文字都會成真。”
當然,前提條件是寫下的內容符合邏輯,滿足最基本的前因後果。
所以,這就是答案?
「書」?
一個無限接近于許願機的物品?
這簡直太亂來了!為什麽異能特務科會藏着這種級別的……?!
超出預想的答案如同爆破的炸.彈,劇烈的沖擊炸得國木田獨步的大腦一片空白。
姜發青年有點搖晃地擡起手,顫抖地摁住額頭,感覺自己的三觀正搖搖欲墜,太陽xue仿佛要炸開般突突直跳。
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此刻,國木田獨步的反應,與那位東京特警意外相似。都像是某種既定的【結論】在腦中粉碎,屬于人的理智掙脫控制,重新浮出水面。
而也是這一刻,始終留意部下狀态的福澤谕吉,在心中稍稍松了口氣。
從國木田獨步回來開始,福澤谕吉的異能力就不止一次感應到,有什麽東西隐隐壓制在部下的身上,影響對方的判斷與心神。
他無法判斷那究竟是何種能力,更不敢貿然出手,直到往生堂出現,揭示「書」的存在。
另一邊,國木田獨步絲毫不知道還有這一茬,他擡手用力揉了揉酸痛的太陽xue。
等他好不容易緩過神,收拾好搖搖欲墜的世界觀。下一秒,青年突然一頓,再次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等一下!”
休息室內,國木田獨步默默擡起頭,看向自家從頭到尾,都沉穩如山的社長。兩秒後,他又轉頭,看向對面,異常冷靜的往生堂三人。
沉默。
足足三秒的沉默後,國木田獨步終于緩緩開口,問出那個靈魂問題。
“社長,胡堂主,為什麽你們好像一點也不驚訝?你們早就知道了?”
福澤谕吉搖頭:“并非,「書」的事我也是第一次耳聞,但他們所言非虛。”
國木田此刻如夢初醒一樣的狀态,就是最好的證明。
“至于異能特務科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我在見到這位太宰君時,确實有所猜測。”福澤谕吉說道。
“這家夥?”
一個問號在國木田獨步頭頂冒出。
他怔楞地扭頭,對上某人笑吟吟的鳶瞳。
四目相對間,不知為什麽,國木田獨步突然一陣惡寒,莫名冒出一種奇怪的劫後餘生感。
然後下一秒,他聽到自家社長繼續說道,“種田閣下曾向我引薦過一位新人,說是物色到一位年輕有為的人才,希望偵探社能接納他。”
但之後,又聽聞那位年輕人另尋出路,找到了心儀的歸所。
彼時,得知這一消息的福澤谕吉倒不覺有什麽遺憾,甚至為那位年輕人高興。
無論如何,能在茫茫人世找到一處安心的容身之所,總歸是值得慶賀的。就是自家部下,少了一個能分擔工作的搭檔,着實有點可惜。
差點就要和一個糟心的繃帶浪費裝置,組成搭檔的國木田:“……”
當然,如果這還不是震撼的——
“驚訝?”
另一邊,胡桃眨巴了一下眼睛,臉上露出不似作僞的疑惑神情,像是在奇怪國木田獨步,為什麽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唔,一個類似許願機的物件而已,又不是沒碰到過,有什麽好驚訝的?”
這東西雖說算不上爛大街,但也沒珍貴到獨一無二的程度。
“确實。”
太宰治跟着點頭,臉上還透着一絲小小的嫌棄。
“從使用條件來看,還不如那個展覽古堡的願望寶石。它連‘符合基本邏輯’的要求都不需要,許願人想變成大富翁,下一秒立刻實現。”
比「書」簡單多了,就是比較費壽命。
“還有一個叫「件」肉的東西。”
靠在門邊的紮克嗤笑一聲,見怪不怪地補充,“據說那玩意能改變未來,比那什麽故事書強了不知多少倍。”
就是吃下去的人得付出一點代價,需要去死一死。
結論,兩樣東西除了比較費人,無論哪個都比「書」簡單好用。
所以一個小冊子而已,實在沒什麽稀奇。
國木田獨步:“……”
國木田獨步:“………………”
行,不愧是你們,見識多廣往生堂。
作者有話說:
已知線索:雖然中途略有一些曲折但信任危機算是成功解決除了某個三觀盡碎一不小心被見多識廣糊了一臉的國木田PS.如果「書」有意識被嫌棄複雜還不好用的「書」(氣到臉黑):“行,你們清高!有本事都別來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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