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1章 Episode 151 突變 胡桃的兩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1章 Episode 151 突變 胡桃的兩手
“咳, 然後呢,阿桃,我們該怎麽幫你?”
橫濱警局, 會議室內
眼見兩位男士, 生平第一次被鬼嫌棄得這麽徹底, 內心深受打擊, 先後陷入無言的沉默。瑞伊趕緊咳嗽一聲, 把跑偏的話題重新拉回正軌。
她擡頭瞥了眼牆上的時鐘。
現在是早上10:43分, 距離阿桃出發已經過了一個小時。
不出意外的話,阿桃很快會抵達委托人的園林。直覺提醒她,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們還是盡快敲定接下來的計劃比較好。
“如果‘怨念’的本體是那些孩子, 以及遇害的高中女生……”
瑞伊思考片刻,提出一個最穩妥的解決方案。
“找到他們的屍骨,聯系他們的家人, 舉行葬禮?”
【“恐怕沒這麽簡單。”】
電話另一頭, 胡桃走出車站, 她回憶了一遍卷宗內的案情,指出關鍵細節。
【“記得嗎,根據警方的記錄,那些女童在失蹤後一周, 她們的父母才收到兇手寄來的紙箱, 裏面裝着孩子們被撕爛的衣服。”】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什麽意思?”
紮克挑起眉, 沒明白其中的關聯。
這不就是變态加挑釁,難道還能有其他解釋?
“很簡單,答案是時機。”
“兇手選擇的時機不對。”
太宰治伸出食指,修長的指尖落在卷宗的對應文字上, 輕輕點了點。
“如果是出于挑釁,兇手應該在警方立案之初,将紙箱寄給警察。”
“如果是為了炫耀,他應該在孩子失蹤的前三天,把紙箱寄給受害人的父母,趁着‘新鮮’,最大限度加劇他們的痛苦。”
這才是真正的挑釁和炫耀。
然而事實是,犯人沒有這麽做。兇手将每一個孩子的紙箱寄送時間,都固定在一周後,為什麽?
……為什麽?
紮克愣住,他低頭盯着檔案上的文字,一個模糊的靈感在他腦中飛快閃過,卻怎麽也抓不住。
但問題不大。
因為他的搭檔,已經得出了答案。
“我明白了,是宣告。”
瑞伊眼睫毛微動,灰藍色的瞳眸在燈光下閃過一抹銳利。
“一周的時間對犯人而言,具有特殊的價值。”
“他利用這段時間,對那些孩子動了某種手腳。換而言之,箱子裏被撕爛的衣服不是炫耀,而是兇手對自己成果的展示和宣告。
他在向那些父母宣告——
“看啊,你們的孩子已經和這些衣服一樣,變成了破爛。”
所以,只是找到屍骨還不夠。
真正的關鍵,是弄明白兇手在那一周裏,究竟對那些孩子們做了什麽,才致使女童的‘怨念’不散,至今在園林內徘徊。
“等等!這麽說的話,同樣的情況還有那個高中女生……”
紮克猛地反應過來,跟上衆人的思路。
他伸出手,從滿桌的資料裏,翻出關于高中女生的遇害報道。
“這上面的記者提到過,那個高中女生的父母,有好幾次接到女兒的電話。”
在電話裏,女生聲稱自己在朋友家過夜,之後也會暫住在朋友家裏一段時間。
先不提彼時,女孩的父母在聽到這些後,是如何心生疑慮。
但毫無疑問,這些電話确實拖延了女孩父母報警的時間,間接導致她被囚禁一月的悲慘命運。
那麽問題來了。
如果——
如果,那些電話壓根不是女孩自己打的,而是犯人僞裝的呢?
如果電話确實出自女孩之手,那麽,她究竟是遭受了怎樣的脅迫,才一次次放棄求救的希望,選擇對父母撒謊?
顯然,這些同樣是他們必須解開的關鍵。
“……”
“……”
會議室內,沒有人說話。
三人沉默地面面相觑,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如出一轍的棘手。
這兩樁案子,一個兇手已經自殺。剩下的四個早已改名換姓,不知道藏在哪個犄角旮旯裏,享受快活日子。
至于當初追蹤報道的新聞記者——
瑞伊低頭掃了一眼報道下方的落款。
很遺憾,案件發生在二十多年前。
如今,就算這位記者還活着,也已經年過七十,對當年的往事還記得多少,猶未可知。
這樣的情況,他們究竟要怎麽調查?
總不能寄希望于時光倒流吧?
瑞伊為難地皺眉。
反倒是旁邊的太宰治,他像是想到什麽,眸光驟然縮緊,徹底反應過來!
那張突然出現的簽文、寫着‘殺了我’的委托請求、不合時宜的吉語錢、再加上堂主小姐再三強調,必須由她單獨前往的情況……
“阿桃——!”
太宰治毫無預兆地拔高嗓音,臉上帶着幾分少有的驚怒。
胡桃是故意的。
從委托人上門,拿出那枚‘帝錢’開始,她就在做準備。
假設這些案件不存在,只是簡單的‘兇靈’作惡,那麽皆大歡喜,堂主小姐只需要按照原計劃‘送走’它們即可。
但如果事态有變,成了眼前這種棘手的情況——
無論那枚‘帝錢’的原主人暗示了什麽,胡桃都是在拿她自己當送上門的誘餌,賭他們接下來一定能……!!
【“哎呀,被發現啦。”】
電話另一頭,胡桃笑嘻嘻地摸了一下後腦勺。
她仗着自家客卿不會瞬移,沒辦法沖到自己面前抗議,先斬後奏地說道,
【“安心啦,阿宰,本堂主可是很能打的!就算戰個三天三夜,都不成問題!重要的是你們那邊。”】
【“不出意外的話,‘她’很快就會找上門來。瑞伊、紮克,你們記得別——滋滋、■■■■……必須讓他們自己——■■■”】
胡桃還想繼續叮囑,線路卻像是被磁場乾擾,不斷發出令人不安的滋滋雜音。
“阿桃?聽得到嗎?阿桃!”
瑞伊緊張地拿起手機,然而回答她的是‘啪’的一下,電話徹底挂斷。再撥打回去,就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
瑞伊盯着手機,表情難看到極點。
“喂,黑心鬼,把話說清楚!”
對于眼下的狀況,紮克懶得廢話。
他直接扭頭,攥住另一個當事人的衣領,“老板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誘餌’是怎麽回事?‘她’又是指什麽!”
“指什麽?”
太宰治冷笑一聲,反手打開紮克攥着自己領口的手,“還用說嗎,當然是我們真正的委托人。”
在完全洞悉自家堂主亂來的計劃後,太宰治的語氣冰冷,臉色看上去不比另外兩人好多少。
“雖然我不介意把情況一字一句掰碎了喂給你們,事實上,這大概也是我頭一回,有這種婆婆媽媽的耐心。但很可惜……那玩意兒來了。”
他的堂主小姐可真夠厲害的。
時間掐得正正好,連一秒另作安排的機會都不給他!
太宰治沉下臉,生平第一次産生了想一口咬死誰的沖動。
……什麽來了?
紮克眉心一抽。
下一秒,他愕然發現,四周的景象變了。
分明是白天,房間內的光線卻像是被什麽東西遮住,突然黯淡下來,到處彌漫着令人不安的陰森。
一股濃稠的黑霧有生命般從門縫、窗戶縫隙裏鑽入。
黑霧發出‘咯咯’的奇怪聲響,仿佛什麽人從破潰的喉嚨中,拼命擠出的怨毒呻.吟。不過轉瞬間,就将紮克他們牢牢地圍困在會議室內!
與此同時——
咚,咚咚。
頭頂的天花板上,突然傳來一下又一下的撞擊聲。像是誰的額頭磕在木板上,距離三人的位置越來越近。
隐約間,有歌聲從遠處傳來。
歌聲咿呀作響,宛如電影中的戲曲唱腔。
【“——且為郎君點紅妝,朱唇如血膚如霜。且為郎君燃燭光,骨為燈芯肉做香。”】
随着歌聲靠近,會議室內驟然刮起一陣煞氣的陰風,将桌面的案情檔案吹得不斷翻頁,獵獵作響。
“哔啵——”
電視機內,按下暫停鍵的錄音帶自動播放。
警方審訊的片段跳到開頭,畫面內再次響起警察問詢的聲音。
【“孩子們的屍體在哪裏?”】
【“……你說,屍體?”】
屏幕內,始終保持沉默的兇手擡起了頭。
然而這一次,他沒有看向對面的警察。
男人緩緩轉過頭,把臉轉向了鏡頭的方向,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通過屏幕,筆直地對上了瑞伊的眼睛!
電視內,男人表情歡喜。
他的鼻孔不斷翕動,就像隔着屏幕,嗅到了新的獵物氣息!
會議室內
瑞伊的眸光微動,一個猜想在她腦中飛速閃過。
“——後退,瑞伊!”
滿室混亂中,紮克冷冽的嗓音乍起。
他兇狠地站前一步,将搭檔護在身後。青年剛準備把不懷好意的電視,先砸成碎片,就在這時,兩只手掌從背後探來。
一左一右,分別按在了瑞伊和紮克的肩膀。
随之傳來的,是太宰治略顯不甘心的嘀咕。
“雖然不想承認,但既然阿桃覺得你們能做到……行吧,那麻煩你們聰明一點,別拖她的後腿。”
“哈?!現在是誰拖誰的後……”
紮克的最後一個‘腿’字還沒說完,下一秒,他感到自己的肩膀被太宰治重重一推,緊跟着,背後又被冷不丁地踹了一腳!
紮克瞬間整個人失去平衡,腦袋朝着鋪滿報紙的桌面,直直撞去!
“艹!黑心鬼你個%&*……%%!!”
某個慘遭偷襲的前殺人鬼破口大罵。他敢用自己的鐮刀發誓,某人這一腳絕對暗含趁機報複的私心!
同一時間,瑞伊也跟着被用力一推,摔向電視的方向。
這仿佛是一個信號——
霎時間,陰風陣陣的會議室內,隐約的歌聲忽地拔高!
一瞬,歌聲竟壓制下所有的黑霧與狂風,在三人的耳邊尖銳劃過,宛如指甲劃過黑板,刺耳如針紮!
“且為——郎君解羅裳,芙蓉帳暖——”
【】【】——!
伴随着又一句千回百轉的高音,電視屏幕與桌面的檔案報紙,同時爆出刺眼的白光。
在黑霧即将觸碰三人以前,某個看不見的力量先一步籠罩住太宰治他們,将三人‘咕咚’一聲,吞入白光中。
“……”
“……”
一時間,空氣安靜了下來。
不過了多久,室內的陰風終于停歇,肆虐的黑霧在遍尋無果後,只能不甘地嘶吼散去。
偌大的會議室內空蕩蕩的,不見一人。
門外,幾個警察三三兩兩地從走廊經過。
他們像是徹底忘了警局來過三個老熟人,神色如常地交談着,沒人推開門,往會議室內看上一眼。
唯獨桌上的案情文件與新聞報道,依舊‘嘩啦啦’地翻着,而後,它們在電視‘啪’的輕響中,紙頁與屏幕一起緩緩合上。
****
與此同時,另一邊
胡桃看了眼突然挂斷的手機。
此刻,她手中的電話像是被誰掐斷,手機屏幕一片黑沉,一縷黑煙從中冒出,散發着難聞的燒焦臭味。
“欸,這可是很貴的,本堂主才剛買不久。”
“費用連同阿宰他們的份一起,額外算在賬單裏哦!”
胡桃不滿地揚起嗓音,與誰對話般高聲說道。
然而四周一片寂靜,沒有人回答她。
天氣預報顯示,今天是晴天,但胡桃頭頂的天空灰蒙蒙的。本該熱鬧的街道異常安靜,仿佛身處另一個倒置的世界,不見一個行人。
空氣安靜得吓人,甚至連蟲鳴鳥叫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胡桃面前的園林——
“咯咯咯……”
一個怨毒陰冷的聲響從園林深處傳出。
這就像個信號。
幾乎是聲音響起的瞬間,蟄伏在園林各處的‘怨靈’猛然被驚動,盡數睜開眼睛!
在警局中無功而返的黑霧随之出現。
似乎是找到了阻礙它們的罪魁禍首,黑霧指揮着‘怨靈’蜂擁而至,如密密麻麻的黑雲蟻蟲,對準身形渺小的少女,咆哮湧來!
無數根叮铛作響的鎖鏈下,怨靈們被驅使着,不停地哭泣尖叫。
胡桃微微眯起眼,她在其中看見了肢體變形的女童,也看見了本該亭亭玉立,如今卻面容扭曲,滿是血淚的女高中生。
【殺了她!礙事……!殺了她!】
咒殺的黑霧揮舞長鞭,下達指令。
【在那些人類成功前……殺了她!】
……
…………
“啪!”
一個碗碟沒放穩,從服務員的托盤裏跌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橫濱,某個餐廳內
“十分對不起!這位客人請問有沒有哪裏傷到?真是抱歉,他新來沒多久,還不夠熟練,笨手笨腳的……愣着乾什麽?還不快滾出去!”
聞訊趕來的經理賠笑地彎腰。
他一邊對客人道歉,一邊扭過頭對新員工拉下臉,呵斥對方趕緊滾去後廚,別跟木頭似地杵在這,丢人現眼。
一片吵鬧中,誰也沒注意到餐廳後方,一名異國的黑發青年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不感興趣地收回視線,單手撐着蒼白的下巴,殷紅的眼睛望向窗外。
從黑發青年的角度,恰好能看見對面醫院,一個中年男人急匆匆地從計程車下來,跑向住院大樓。
如果胡桃或是往生堂的其他人在這,那麽他們一定能認出,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不久前才登門拜訪的委托人,原濑俊介。
“哎呀,你就不該理會他的,胡堂主。”
餐廳內,黑發青年的嗓音溫潤,像是與誰對話一樣,輕聲地感慨道。
【怨靈】
【咒怨】
用哪種稱呼都無所謂。
那個園林裏的東西和「倒掉男孩」不同,可不是能輕易‘往生’的玩意兒。
它們無法被愛感化、無法被驅散超度,即使強行消滅,不久也會重新聚集。
換句話說,一旦踏入它們的空間,除非被生生耗乾吸收,不存在第二種可能。
當然,這也是他為往生堂,精心挑選的禮物。
“來吧,胡堂主。”
餐桌邊,黑發青年微笑地拿起茶杯,如同上次于「倒掉男孩」中悠然退場般,對往生堂的方向遙遙一敬。
“就讓我見識一下,這次,你的「貪心」能做到哪一步。”
他十分好奇,也樂意旁觀。
畢竟,只有知己知彼,真正摸清那位堂主的實力,才能徹底清除阻礙嘛。
作者有話說:
已知線索:時隔數月某俄羅斯老熟人帶着他精心準備的禮物暗中登場記得胡桃說的嗎要麽原濑俊介在說謊要麽,他不知道自己在說謊猜猜看阿宰他們去了哪裏~其實答案很明顯了(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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