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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Episode 142 理智和情感 以卑劣換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2章 Episode 142 理智和情感 以卑劣換感
相較之下, 比起神秘的次元魔女小姐,作為工讀生的四月一日就顯得好騙……咳,單純得多。
太宰治甚至不需要主動開口, 只用稍加引導, 對方就如竹筒倒豆子般, 主動将知道的情報透露個徹底。
啊?有細節需要确認?
起初, 聽到這話的四月一日一愣, 臉上浮現起明顯的困惑。
除了他和侑子小姐外, 那位胡堂主同樣知道【件肉】的內情。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對方直接問自己的堂主就好, 何必舍近求遠,專門跑來東京?
難、難道說——!
一個猜測在高中生的腦中飛速竄過。
四月一日猛地瞪大眼睛。
他求證一樣, 視線相繼在太宰治的脖子和手腕掃過,在看清上面纏繞的繃帶後,少年的臉色驟變, 語氣驚慌地開口。
“你、難道你瞞着胡堂主, 把【件肉】吃了?!”
太宰治沒有立刻回答。
他突兀地安靜一秒, 像是才注意到四月一日的視線,先是把雙手揣回口袋,而後微笑搖頭。
“你誤會了,四月一日君, 我只是好奇而已。”
自覺看穿真相的四月一日:“……”
我聽你胡說八道啊!
沒吃【件肉】, 那你剛才的反應, 身上的繃帶是怎麽來的?總不能是因為時尚吧?
又不是中二病!喜歡往四肢纏醫療用品的繃帶怪人!
完了,這下要怎麽辦?把那種代價沉重的東西吃進肚子裏,這位客卿先生的未來……該怎麽辦?
某個天性良善的少年越想越糟心,臉皺巴巴擠成一團。
“那個, 太宰先生,你別擔心,我這就帶你去找侑子小姐!侑子小姐一定有辦法!”
“關于這一點。”太宰治苦笑一聲。
“實不相瞞,四月一日君,在來這裏以前,我已經先一步拜訪過貴店了。但很遺憾,我看不到壹原小姐的店。”
“在我眼裏,那裏只有一塊空地。”
“欸?”四月一日愣住。
他相信了太宰治的說辭。
原因很簡單。
因為同樣的情況,也曾發生在四月一日的同學,百目鬼靜的身上。
用壹原侑子的話來說,那就是‘他們不需要這家店。’(①)
比起求助,他們更傾向于通過自己的努力達成願望。換句話說,在這一類人的眼中,沒有什麽是無法獲得的東西,不存在任何難以實現的未來。(①)
所以,他們看不到這家店。
四月一日:“……”
四月一日:“………………”
彼時,夕陽落幕的街道上,四月一日皺緊眉頭。他猶豫地盯着太宰治看了一會兒,最後長長嘆了口氣,看着比當事人更沮喪。
但少年還是強打起精神。
“我明白了。”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太宰先生,我們找個安靜的咖啡館吧。”
接下來的談話,已經毫無懸念可言。
似乎是自責于幫不上忙,高中男生努力回想細節,将壹原侑子提過的【件肉】的情報,如數轉告太宰治。
比如,那位叫做‘鐘離’的異國青年。
又比如,比胡桃早了數十年的「契約」。
以及——
“太宰先生,侑子小姐說過,世間的未來不止一條路。它就像一條樹乾的分叉,無論什麽樣的未來,都有可能發生。但,一旦預言獸選擇了其中一條,身後的分支就會全部消失。”
“從此,身後沒有路,身前也只剩下一條路。”
“原來如此。”
太宰治何其聰明,幾乎是這句道出的瞬間,他就抓住了其中的關鍵。
“換而言之,預言獸的能力不是預言,而是在瀕死之際決定某一個未來。如果是這樣的話——”
“它确實只能是臨死之際的特權,是理所當然的代價。”
四月一日:“……”
沒想到對方理解得這麽快,四月一日呆愣地點了點頭。
他沒記錯的話,侑子小姐好像也講過類似……等等,話又說回來,對方的反應是不是有點不太對?
一般人在得知自己吃了這種東西後,會這麽太冷靜嗎?
四月一日猶疑地看着太宰治,直覺哪裏怪怪的。
然後下一秒,他就見到對面的家夥眨了下眼睛,像是會讀心術一樣,再次重複申明。
“四月一日君,你真的誤會了。我說過,我沒有吃【件肉】,只是好奇而已。”
這一刻,無人說話。
偌大的咖啡店內,只有空氣中寧靜的鋼琴曲,與和對方大眼瞪小眼的四月一日。足足三秒後,某個打工仔終于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
更糟心的是,現在回想起來,太宰治确實沒有說一句謊話,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己的腦補!我勒個&……%*#@!!!
今天,男子高中生四月一日君尋少年,在活了十七年後,神奇地隔着時空,感受到了另一位赭發重力使被坑時的抓狂與憋屈。
啪!
一根粗壯的青筋在高中男生的額頭迸起,很有精神地往上跳了跳。
就在少年咬牙切齒,兩眼冒火光時——
“謝謝你,四月一日君。”
一句真誠的道謝突然傳來。
這句感謝有如當頭澆下的冰水,瞬間凍住了少年滿腔的怒火。四月一日撞鬼似地瞪大眼睛,猝不及防地對上太宰治的鳶色瞳眸。
他看得很清楚,太宰治眼中的歉意與誠懇是真實的,絕非虛假。
“四月一日君,事實上,我此番是私下瞞着阿桃來的。那個【件肉】給我的感覺很不好,但它又是那位送來的東西……”
太宰治輕聲說着,分明如常的語氣,眼中閃過一絲不明顯的嘆息。
“總之,用上這種手段是我不對,我很抱歉。”
四月一日:“……”
四月一日張了張嘴。
此刻,他看着這樣的太宰治,突然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憑心而論,如果換做是他,知道重要的朋友收到【件肉】那種可疑的東西,大概只會比對方更緊張。
“我……”
咖啡廳內,四月一日糾結地抓了抓頭發。三秒後,他還是撇過頭,小聲咕哝一句。
“算了,反正侑子小姐,也沒說要保密。”
……
…………
【……沒有提及要保密啊。】
彼時,坐在對面的四月一日忙着憋悶,絲毫沒察覺到,太宰治在聽到這句話時,眼中一閃而過的異光。
但無論如何,太宰治都成功從對方口中,套出了想要的情報。
事實上,【件肉】的作用只是順帶。
即使四月一日不說,太宰治也能通過「倒吊男孩」與「鋼人七濑」兩宗案件的關聯性,推測出大概。
太宰治之所以專門來一趟東京,是為了确定另一件事。
能決定未來的【件肉】、據說能實現任何願望的寶石……如果以上這些,都是那位【璃月神明】的安排——
答案很明顯了。
那位鐘離先生,在收集某些東西。
它們都與‘願望’有關。
不出意外的話,寵物店D伯爵的手上,恐怕也有一個類似的存在。按照時間,對方應該已經成功得到手。
至于獲得的時機……
彼時,往生堂宿舍內
太宰治掀起眼皮,目光沉靜地落在貼滿簡報的白板上。他的視線順着細線一路上移,最終停在了‘田所大介’的位置。
而有趣的是,在‘流浪動物之家’後,就是古堡展覽的委托。
“——護摩之杖。”
安靜的宿舍內,太宰治如同與人對話般輕聲開口,嗓音在空氣中散開。
“那只橘色小狗,也是你的安排,對嗎?”
“神之眼、元素力、護摩之杖……接下來呢?你又準備讓阿桃覺醒什麽?”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令人深思。
假設這位【璃月神明】,真的如傳聞般的無所不能。那麽,究竟是怎樣的危機,才配得上他親自出手,甚至不惜花費數十年,一步步布局至今?
阿桃呢?
偌大的璃月,難道真的找不到一個,比阿桃更适合的人選了嗎?
為什麽必須是他的堂主小姐?
宿舍內一片寂靜,沒有人回答太宰治。
他靠坐在冰涼的地板上,鳶色的瞳眸一動不動地注視着白板。
清晨的光線落進他的眼中,泛起琥珀般平靜的光澤,讓人猜不出底下,究竟翻滾着怎樣的思緒與揣摩。
窗外的太陽越升越高。
很快,沉睡的往生堂在清晨中醒來,樓下傳來隐約的交談聲,其中還夾雜着某個靠譜男士的怒吼。
“誰啊!老子放在冰箱裏的布丁呢?誰偷吃了!瑞伊?”
“紮克,我是果凍派,不喜歡布丁。”
“那——是不是你,老板?”
“早上好,小克,你的早間問候真是溫暖人心。但你是知道我的,本堂主從不偷吃,都是正大光明地直接拿!比如這樣——”
“瑞伊,你知道紮克把最後一瓶果汁藏哪兒了嗎?櫃子裏沒有。”
“在廚房,左手邊第三個格子。”
紮克:“…………”
“你、們、兩、個——!!住手啊!不要太過分啊啊啊!”
……
…………
樓下,差點被掏空儲備的紮克罵罵咧咧,徹底忘記了自己的最後一盒布丁。
樓上,太宰治的眼睫毛一顫,仿佛驚醒般,驟然從漫長的思考中回過神來。
一個猜想在他心中誕生,以不可思議地速度飛快蔓延成型。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嗎?】
太宰治低下頭,随手從口袋裏掏出一盒雞蛋布丁,慢悠悠地撕開包裝殼,補充糖分。
與此同時——
叮。
太宰治的手機響了一聲。
亮起的屏幕顯示,是中原中也的短信。
仿佛是冥冥之中的助力般,此前拖延數月的情報,終于在今天送上門來。
為了避免被堂主小姐看出端倪,太宰治稍微花了一點時間,找來了一批足夠棘手的委托,确保在自己‘離家出走’期間,他的堂主小姐依舊把他放在心上。
然後,太宰治得到了一條情報。
一個關鍵的、足以驗證他心中一系列猜想的情報。
——命之座。
****
他的堂主小姐既溫柔又殘酷。
不想最後和‘大咪和小咪’一樣,被毫不猶豫地丢下,他就必須成為最特別的那個。
增加自己的分量,展示自己獨一無二的重要性。
舉個簡單的例子。
如果想要走進一個複仇者的內心,只需要幫助他複仇,成為對方的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想要得到一個野心家的重視,那就幫他奪權,成為對方掌控權柄的重要倚仗。
那麽,如果是游子呢?
如果他渴望的人,是一個時時刻刻,都期待着回歸故土的游子呢?
——幫她回家?
不,那太蠢了。
這樣的做法愚蠢又魯莽,還帶有極大的風險和不确定性。
他不知道【璃月】的位置。他甚至無法确定,自己是否足夠幸運,能在一切到來前,找到時空旅行的方法。
假設直到最後,他在堂主小姐的心中,依舊只是一個‘客卿’;假設直到旅途的終點,他所擁有的,也不過是一句‘謝謝’和‘再見’。
……不,那太愚蠢了。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局。
如果真的實行這樣的計劃,他反而會落敗,成為蛞蝓口中的,‘被逼到絕路,只能死死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野犬’。
智者擅于謀劃,只要腦子沒壞掉,都知道該選擇另一條路。
——璃月。
璃月就是他的突破口。
他要從這裏入手,變成她唯一可以傾訴故土感情的人。
然後,他會讓她察覺到自己的感情,同步用‘情報’換取‘注意’,用‘命之座’與那位【璃月神明】的計劃,換取與故土等量的恩情與籌碼。
這是理智給出的标準答案。
是早在他以為潮汐可以控制,博弈的天平會傾向他這一端的時候,理智先一步催促本能,為他備好的鋪墊。
也是他僅剩的、唯一還抓在手裏的主動權
以恩情挾持感情。
卑鄙至極,卑劣至極。
太宰治不否認這點。
但□□從來不是在背後默默付出,不求回報的高尚之輩。即使他變換了立場,丢棄過去的身份,也沒興趣成為這樣的人。
如今,那位【璃月神明】的計劃,已經在他的腦中解明,只差最後一步證實。
寫着‘命之座’的情報就在他手中,只等着堂主小姐到來,遞到她的眼底。
然後,他會成為她的計劃、她的恩情、她的助力。
他會成為她即使最後要離開橫濱,也不得不考慮帶上的過去和未來。
而當這一刻,真正如計劃般到來時——
……
…………
夜晚,山風吹拂的頂層
太宰治坐在破損的涼亭內,明亮月光從深色的雲層落下,穿過倒塌半邊的瓦礫與縫隙,照在他安靜的側臉。
某一瞬間,太宰治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他循聲轉過頭,看到胡桃朝着自己走來。
在兩人對上視線的瞬間,堂主小姐倏地彎起漂亮的梅花紅瞳,對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像風一樣純粹,如夏日一樣熱烈溫暖。
胡桃笑嘻嘻地舉起手臂,對太宰治揮手招呼。
“客卿——!月亮出來啦,咱們也回家吧!”
涼亭內,太宰治一動不動地看着胡桃。
他看着少女朝自己走來,看着她如赤蝶一般的眼眸裏,逐漸映上他的影子。
這一刻,太宰治的心髒猛地一縮,聽到了自己心跳的鼓動。
‘呯’的一下。
就好像有什麽種子一樣的東西,突然掙脫了理智的束縛,在他的心中萌芽,飛快生長,繼而發出一聲很小的動靜。
那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它站在理智的對立面,流淌着情感,輕聲問道——
【你确定嗎?】
【你确定要這麽做,确定要用恩情,去換她的感情嗎?】
作者有話說:
已知線索:目光清澈的四月一日君感受到了來自橫濱的一小點震撼太宰的計劃九曲十八彎可惜,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突然冒頭表示它有話說PS.①原著漫畫裏,百目鬼一開始确實看不到侑子的店,不過後來因為四月一日,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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