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1章 Episode 181 請求您,胡堂主 前車之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1章 Episode 181 請求您,胡堂主 前車之鑒
這家夥……
慘遭二度挑釁的中原中也額頭青筋一跳, 剛想開口,狠狠吐槽某個青花魚,‘什麽叫多管閑事?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卑鄙無恥嗎!’
下一秒, 他看到太宰治臉上的神情突然一收, 對自己嫌棄地招了招手, 示意和他一起找個隐蔽的地方蹲好。
“好了, 中也, 別跟個交通燈似的杵在這浪費時間, 該辦正事了。”
啧!所以一直在那浪費時間,不乾正事的到底是誰啊!
中原中也在心中咆哮。
但考慮到自家小橘狗的情況, 鏟屎官重力使先生還是強壓下心中澎湃的不滿,臭着臉跟上。
與此同時, 胡桃則和自家客卿點了點頭,獨自走向公園裏的大黑貓。
“喂,太宰, 就這麽讓她一個人過去, 真的沒問題嗎?”
中原中也盯着胡桃的背影, 不放心地開口問道。
那可是一頭實打實的怪物。
從中原中也的視角看去,類人的黑貓怪物身形壯碩,即便坐在公園的長椅上,也比身材嬌小的少女高出一大截, 更不必說貓科動物特有的尖牙利齒。
只要那頭怪物願意, 随時都能揮一揮爪子, 把堂主小姐的腦袋摘下來。
事實上,中原中也的顧慮不無道理。
然而太宰治不買賬,甚至面無表情地轉頭,投來無聲的盯視目光。
“……又乾什麽。”
中原中也嘴角一抽, 莫名被看得有點後背發毛。
這當然不是能以一敵百的重力使先生,怕了某個體術中下的青花魚,實在是太宰治此刻的眼神……該怎麽形容呢?
簡單舉例就是——
好不容易與戀人相會的‘織女’,過河拆橋,嫌腳下的鵲橋太礙事,想要把這群會飛的‘電燈泡’一起煮了炖湯的眼神。
“中也,你以為眼下這局面,都是誰的錯?”
藏身的樹叢內
太宰治語氣幽幽地開口,此人仗着自家堂主聽不到,光明正大地暴露出內心暗搓搓的原計劃。
“如果不是你先在公寓恐吓那頭黑貓,吓得對方哭着跑掉,我至于要和你這個讨厭鬼,蹲在角落裏遠遠看着嗎?”
可惡,難得找到機會,能一腳踢開了堂裏的那兩個電燈泡,和阿桃單獨外出。
他原本打算兩人一起親密散步,在路過冰淇淋車的時候,買一根雙人雪糕,和阿桃一人一半。
最後趁着太陽落山前,順便解決那頭黑貓,和阿桃一起月下賞景,互訴衷腸。
結果,以上這些美好的設想,全部因為某個暴.力分子泡湯了!
“歸根到底,都是你的錯,中也!”
太宰治痛心疾首地質問,看向中原中也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天地不容的虐.貓犯。
“半夜回家欺負一只手無寸鐵的可憐小貓咪,你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中原中也:“……”
“……去你的小貓咪啊!你眼睛是出毛病了嗎,太宰!你看着那頭比你還高的東西再說一次,誰是可憐的小貓咪?!”
還有你這家夥,剛剛是不是若無其事地,暴露了什麽不得了的妄想?
那個什麽月下賞景,互訴衷腸就算了,反正不可能實現,這家夥剛才提到了‘順便’對吧?
不要把別人的委托當約會借口,又想着敷衍了事啊!
被倒打一耙的重力使額頭青筋直跳。
然而,還不等他把滿腔意見宣洩出口,又聽見太宰治繼續說道,“另外,阿桃才不需要你擔心。”
“我家阿桃可是很強的,她認真起來,至少能揍一個你,外加一百個森先生。比起擅自擔心別·人·家·的堂主,你還是趁此機會,好好反省一下作為飼養員的自己比較好。”
不愧是小氣的客卿先生。
在提及‘別人家的堂主’時,還不忘了特地加重語氣,加醋劃重點。
中原中也一靜。
這是太宰治第二次提到‘飼養’的話題了。
盡管彼此相看兩厭,昔日作為‘雙黑’的經歷,更是令人血壓拉滿,一言難盡,但中原中也知道,太宰治向來不說沒用的話。
“……反省,你什麽意思?”
中原中也微微皺起眉,說話間,他像是意識到什麽,又轉頭看了眼靠近黑貓的胡桃,語氣轉為了然。
“所以,讓我在這旁觀,其實是胡堂主的意思?她想讓我看什麽?”
太宰治斜睨了一眼中原中也,沒有否認對方的猜測。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中也,阿桃是不是對你說過,你是個合格的家長,可以對自己更有自信一點?”
“但很可惜,我的判斷維持不變。”
“你果然不适合養狗,也不适合擁有任何一只可愛的生命。”
作為證據——
太宰治說到這,突然閉上了嘴,擡手指了指前方。
中原中也轉過頭,目之所及之處,恰好有一道身影從公園內走過。
在經過黑貓所在的長椅時,對方的腳步明顯一頓,就這麽原地站了許久,才拖曳着腳步離開。
整個過程中,人影都沒有說一句話,甚至沒有上前靠近長椅,但中原中也還是一眼看出了,對方與那頭黑貓的關系匪淺。
不出意料的話,她應該就是胡桃口中,那頭黑貓的家人。
與此同時,還有另一個細節——
“那個女人,也活不長了。”
太宰治平靜的語調從一旁傳來,如同精準的預言,帶着不容更改的判斷。
“雖然具體的情況有所出入,但——好好看着吧,中也,不出意外的話,她就是你的前車之鑒。”
……
…………
那是一個女人。
與此同時,車站公園的長椅邊
胡桃同樣注意到了遠處的女性。
對方的身形瘦弱,看着大約二十九歲左右。今天是工作日,每個上班族最忙碌的時候,然而女人卻一身寬松的家居服。
她出神一樣,神情呆滞地盯着長椅的方向。
女人周身的氣息渾渾噩噩,像是失去了所有活力般,與往來的行人格格不入。此刻,她的臉色蒼白,眼下帶着濃重的黑眼圈,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合眼,好好睡上一覺。
此外,從對方皺巴巴的袖口不難推測出,她這樣的狀況,已經持續了好幾天。
【!】
陌生女性的出現,仿佛一個信號。
前一刻還發呆地、傻乎乎地坐在長椅上的大貓,猛地一個激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忙腳亂在女人的周身晃悠。
明明是毛茸茸看不出表情的貓臉,衆人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大貓隐藏在皮毛下的焦慮和擔憂,以及發現女人沒有好好照顧自己時,滿腔的氣憤與恨鐵不成鋼。
可惜,女人看不見身旁氣得頭頂直冒煙的大貓。
她依舊呆呆地盯着長椅,直到有玩鬧的孩童嬉笑地跑過,不小心在女性的後腰撞了一下,對方才後知後覺地醒過神。
她也不在意孩童的道歉,只是徑直轉身,安靜地朝住所的方向走去。
大黑貓下意識想要跟上。
就在這時——
“黑貓先生。”
胡桃的嗓音響起。
一句與太宰治相差無幾的斷言,被夕陽的晚風吹入大貓的耳內。如同晴天的悶雷,驟然在貓的腦中炸響。
“就算跟上去也無濟于事,黑貓先生,她看不到你。”
“再這麽下去,那位小姐,怕是活不過這個冬天。”
【!!】
大黑貓聞言一驚,它猛地扭過頭,驚怒地看向胡桃。
黑貓渾身的皮毛應激似地炸開,配合上接近2米的壯碩體型,在樹木的陰影下顯得尤為恐怖,形如怪物。
有一件事,中原中也确實說對了。
擁有這樣體型與利爪的黑貓,戰力驚人,只要它想,随時都可以對路人發動襲擊。
但大貓沒有這麽做。
黑貓逼近一步,巨大的影子如山巒般,籠罩在胡桃的頭頂。
一股無形的壓迫在空氣中蔓延開。
就在遠處的中原中也以為,一場惡鬥在所難免時,大貓支棱的耳朵突然一軟,被雨水淋濕似的,難過地耷拉下來。
大貓沉默地在長椅坐下。
分明沒有開口,衆人卻像是聽見了它傷心的嗚咽。
嗯,确實和某位客卿說得一樣。
——手無寸鐵的可憐小貓咪。
遠處的中原中也:“……”
不知為什麽,突然覺得良心有點痛。
“好啦,別難過,事情或許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另一邊,胡桃伸手在大貓的肩膀拍了拍,就像對待普通的人類客戶,在黑貓的身旁坐下。
少女無視了周圍看怪人的驚悚眼神,對黑貓自我介紹道,“我是往生堂的胡桃,唔,算是阿橘家長請來的中間人。”
“黑貓先生,阿橘很擔心你。如何,要和本堂主說說嗎?或許我可以幫上點忙。”
幫忙。
阿橘。
或許是胡桃口中提及的小橘狗,讓黑貓放松了警惕,又或者是因為胡桃是目前為止,唯二能看到它的人類。
至于第一個看到它的那個——
像是再度回憶起,前幾個夜晚,某個赭發藍眼的人類恐怖的眼神,黑色大貓的尾巴尖應激地一炸,差點再次原地消失。
遠處的中原中也:“……”
同樣蹲在樹叢裏的太宰治,斜睨過眼神,一言不發地看了過來,就像在說,“你看,我說什麽來着?”
“……咳。”
中原中也尴尬地咳嗽一聲,無聲地往樹叢深處退了退,保證絕對不會被大貓察覺到氣息。
另一邊,公園長椅邊
黑貓沉默了許久。
但它沒有離開,原本耷拉下的貓耳朵,也像是稍微打起精神,悄咪咪地豎了起來。然而黑貓依舊沒有開口,僅是安靜地坐着。
它厚實的前爪如人類一樣,端莊地搭在膝蓋上。
胡桃也不催促。
托自家客卿的福,今日的堂主小姐,積攢了豐富對貓經驗。
尤其是對待防備心重,心思敏感的小貓咪,胡桃總能拿出一百二十分的耐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直到公園內,熱鬧的人群慢慢散去。天邊的夕陽沉甸甸地墜在城市的盡頭,泛着茜色微光的雲彩後方,開始出現第一顆晚星。
長椅邊,沉默的黑貓終于開口,道出了它自離開人世後的第一句話。
【吾是貓。】
黑貓低沉的嗓音在晚風中蕩開。
胡桃側過頭,目光落在大貓的臉上,安靜地聽着關于對方的一切。
大貓的嗓音渾厚,語氣不急不緩,帶着與它可怕外表不相符的沉穩與平靜,讓人不自覺聯想到家中的長輩。
那些總是沉默寡言、不茍言笑,卻又最是縱容小輩,永遠能将家中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的穩重長輩。
【胡堂主,吾是貓。】
【吾不是怪物,也并非異志怪談中的妖邪,吾叫谕吉。而那個人類,是吾的飼主,名為福澤幸來的廢柴笨蛋。】
****
關于黑貓谕吉與福澤幸來的相遇,與大部分‘貓與人’的故事相似,并無太大差別。
無非是某一天,一個人類在下雪的夜晚,從車站公園的長椅下,抱回了一只髒兮兮的流浪貓。
【“——如果沒地方去的話,要來我家嗎?”】
這是瘦骨嶙峋的黑色幼貓,于即将凍死之際,聽到的第一句話。
死到臨頭,流浪貓自然沒有意見。
不過很快,黑色的流浪貓意識到,這絕對不是一個好主意。因為這個帶它回家的人類,生活簡直一團糟。
公寓裏堆滿了來不及丢掉的垃圾袋,自己的一日三餐全靠能量果泥解決。
每天下班回來,就精疲力竭地倒在玄關。寧可睡在門邊的地板上,也不願意多走兩步,去客廳的沙發。
明明對撿來的黑貓那麽上心,卻唯獨對自己的慘狀視若無睹。
糟糕,簡直是糟糕透頂。
【照顧不好自己的生物,是活不久的。】
彼時,幼小的流浪貓對此一清二楚。
盡管很感激眼前這個人類短暫的收留,但它絕不打算就此留下,和對方一起死掉。
找機會離開,才是上上之策。
原本,黑色流浪貓是這麽打算的。
然而,當這個機會真的來臨時——
某天早上,着急趕去公司的福澤幸來,忘記關緊家中的大門。于是,那扇象征自由的門扉,就此在流浪貓的面前敞開。
但,黑貓卻猶豫了。
【……算了,就當是報答這個人類的‘一飯之恩’。等幫她丢完垃圾,自己再離開。】
【反正垃圾都丢完了,再順便幫她抓完蟑螂,驅完蟲,自己就離開。】
【等幫她房子通好風,自己一定馬上離開……】
就這樣,黑貓的流浪計劃一天拖過一天。
直到又是一個清晨,它再度用嘴巴叼着垃圾袋,清掃衛生回來時,走廊上的黑貓突然一個激靈,如夢初醒。
幼貓震驚地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竟然自然而來地往公寓走,甚至習以為常地把那個人類的屋子,視作自己的家。
大抵也正是從那一刻開始,流浪的黑貓承認了‘谕吉’這個名字。
幼小的黑貓慢慢長大。
繼丢垃圾後,它又奇跡般地學會了捏飯團,學會了像人類一樣站着,像人類一樣行走,像人類一樣——
照顧起自家的飼主,照顧那個叫福澤幸來的家務廢柴。此後,就是數十年的日常。
然而,即使是再能乾的貓,終究也跑不過時間。
世界上最長壽的貓咪,是一只異國德州的貓。它從1967年的春天,活到了2005年的夏天,享年三十八歲零三天。(①)
但黑貓谕吉,沒有得到這樣的幸運。
或許是作為它太過能乾,有別于普通小貓的代價,黑貓谕吉終究在出生後的第十三個年頭,抵達了終點。
……
…………
【胡堂主。】
車站公園內,形如怪物的巨大黑貓停止了敘述。
夜幕下,溫和的晚風從它頭頂吹過,帶動起黑貓的毛發,在空氣中微微漂浮。
黑貓谕吉轉過身,它如同一個人類,前肢搭在身前,對胡桃深深地低下頭,行了一個鄭重的拜托禮儀。
【胡堂主,吾絕非貪生怕死之輩,更不奢求長遠的壽命。】
【只是……十年終歸是太短了。吾的飼主尚未成長,她依舊是那個工作全能,生活一團糟的廢柴人類。】
【阿橘曾言您頗有一些手段,請求您,胡堂主,讓吾再為她做一頓飯。】
願它的家人再度打起精神,平安度過每一個冬天。
作者有話說:
已知線索:黑貓谕吉登場這個谕吉,不是那個谕吉哦只是單純的重名小貓咪(?)沒有壞心眼只是想再照顧飼主一頓飯的時間可惜,它拜托的人是阿桃也幸好它拜托的人,是阿桃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