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1章 Episode 101 哄人 ……老鐘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1章 Episode 101 哄人 ……老鐘頭
【】【】——
随着論壇上的‘謠言大廈’轟然倒塌, 一聲悠遠的長音于虛空響起。仿佛深海的鯨落,又像是寺廟的鐘被緩緩撞響。
它沿着指引飄來,一路抵達魂靈所在的方向。
時間到了。
……
…………
公園內
在胡桃等人的注視下, 「倒掉男孩」的身形忽然滞住。下一秒, 他原本凝實的身體如褪色的顏料般, 開始變得灰暗透明。
束縛在他嘴裏的口.球掉落, 蒙在眼睛上的眼罩跟着消弭。
這一刻, 那些不負責的、供人取樂一樣, 加諸在他身上的要素被盡數抹去,露出屬于男孩的真正樣貌。
溫柔的、清秀的。
會在每個陽光燦爛的午後, 無奈地坐在鋼琴邊為弟弟伴奏,配合對方幼稚的頒獎游戲。
男孩的這副模樣, 與中村優羅記憶中的兄長,別無二致。
“……哥?”
中村優羅壓着嗓音,小聲地開口。
他害怕自己的聲音再大一點, 就會驚擾眼前脆弱的夢境。中村優羅踉跄地上前, 想要擁抱幼年的兄長。
然而, 他的指尖才一觸碰,亡靈的身體就如水面的倒影,驟然碎裂,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
中村優羅:“……”
中村優羅不敢動了。
也正是這一刻, 胡桃口中的‘魂飛魄散’究竟意味着什麽, 才終于在中村優羅的腦中, 有了具象的認知。
魂飛魄散、魂飛魄散……
中村優羅感到無法呼吸。
他不停地抽搐哽咽。
他想要道歉,想要謝罪,卻已經一個字也說不出口。整個過程中,他只能跪坐在地上, 看着自己的兄長一點點消散,被自己又重新殺死一次。
【……】
在消弭的最後,中村優羅看到魂靈擡起頭,對自己微笑地眨了眨眼睛。
不需要多餘的解釋,作為血親,中村優羅幾乎立刻明白了兄長的意圖。
“好。”
中村優羅泣不成聲。
他點着頭,如同過去一起玩捉迷藏一樣,中村優羅顫抖地擡起雙手,用掌心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一。”
是有什麽鎖鏈一樣的東西,随着宿主消散掉落在地,發出一聲脆響。
“二。”
遠處,警笛的鳴叫傳來。
剎車聲與一群腳步聲緊随其後,距離他越來越近。
“三。”
似乎是有誰拄着手杖,心急如焚地走到中村優羅的身邊。老者的手杖重重地敲在地上,某一瞬間,甚至已經‘呼’地一下,高高舉起——
但直到最後,這一下都沒有敲下來。取而代之的,只有一句蒼老的嘆息。
“……四。”
一對冰冷的手铐落下,絞住他的雙手。
草薙勝平的宣判響起——
“中村優羅,警方以涉嫌謀殺罪、非法制造買賣爆.炸物品罪、綁架罪、恐吓罪與非法持有武備罪,将你現行逮捕。”
“……跟我回警局吧。”
橫濱時間,晚上21:45分
至此,關于中村警察一案,徹底落下帷幕。
****
在這之後,胡桃和太宰治謝絕了警方捎他們一程的提議,選擇自行打車,返回往生堂。
畢竟,關于這樁委托,還有一個小細節需要确認,總不好當着警方的面說。
比如——
等車途中,某位客卿先生跟不老實的黑貓一樣,擡手碰了碰臉上的OK繃。他像是想要撓一撓,借助這個動作,消除傷口處那股奇怪的刺麻感。
然而他才剛一擡手,就對上胡桃望來的不贊同目光。
太宰治:“……”
于是,某位客卿的動作一頓,默默地收回手。
嗯,很好。
堂主小姐滿意點頭。
也不知道瑞伊和紮克那邊怎麽樣了。
應該不會發生什麽大問題,不過保險起見……還是發個信息問問。
這樣想着,胡桃移開視線,低頭去抓口袋裏的手機。
就在這時,太宰治突然開口,冷不丁問道,“胡桃小姐,那個「倒掉男孩」真的是中村新羅本人嗎?”
“或者,我換一種說法,剛剛消散的,真的是中村新羅的魂靈嗎?”
胡桃動作頓住,緩緩眨了一下眼睛。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賣關子一樣,笑嘿嘿地彎起眼,看向太宰治。
于是,少女本來已經移開的視線、轉移走的注意力,又重新被拉扯着,落回到太宰治的臉上。
“嘿嘿,你猜?”胡桃笑眼彎彎。
太宰治看了一會兒胡桃。
半晌後,他狀似不感興趣地突然扭頭,不去看少女的眼睛,但太宰治嘴上又繼續開口,确保堂主小姐的視線沒有移開,始終落在自己的臉上。
“我的答案是,胡桃小姐,你說謊了。”
“只要稍加調查就會發現,關于「倒掉男孩」的流言,最早出現在半年前,遠遠早于中村夫婦喪生的時間。”
“至于那張藏在木牌裏的紙條,包括跟在中村優羅身邊的影子,則是在中村的計劃開始後,才出現的。”
換句話說,胡桃故意混淆了兩者的時間。
中村優羅見到的「倒掉男孩」,确實是「思念的怪物」,被扭曲後的形象。
但那張紙條上提及的‘倒掉男孩’——
它最開始,很可能真的只是一個稀松平常的都市怪談。只不過因為出現的時機不巧,陰差陽錯之下,被套上了中村新羅的故事。
于是,被套上故事的那個,成為了「謠言的怪物」。
跟随在弟弟身邊,此後來「往生堂」求助的那個,則成了「思念的怪物」。
這也是為什麽,在給怪物取名字時,中村優羅會毫不猶豫地敲下‘倒掉男孩’四個字的原因。
畢竟,借用一個現成的、稍微有點名氣的怪談,可比憑空捏造方便多了。
不過在某位堂主小姐的混淆下,這個小小的誤解,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回旋刀。
它紮在中村優羅的身上,讓他痛徹心扉。
“有句話叫做,事件因人而異。有多少人,就有多少個真相,但事實只有一個。”
太宰治說到這停頓一秒。
他轉回頭盯住少女的眼睛,探尋答案般,明知故問地問道,“胡桃小姐,為什麽你告訴中村優羅的不是事實,而是真相呢?”
“……”
“那什麽,客卿吶——”
胡桃瞅着一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太宰治。沉默片刻後,堂主小姐無奈地幽幽嘆氣,說出了實情。
“那當然是因為,事實比真相,更傷人心啊。”
順便一提,這裏的‘傷心’,指的可不是中村優羅,而是他們的委托人。
假設告知事實,那麽相對應的,另一件事就瞞不住了。
太宰治沒有說錯。
真正消散的不是中村新羅本人,而是基于中村新羅對弟弟的愛,由此誕生的「思念怪物」。
盡管乍聽之下,二者差別不大。
但對中村優羅來說,這絕對屬于真正致命的打擊。
——既然是「思念怪物」,那麽當它消散後,中村新羅具象化的、對弟弟的愛與思念,自然也跟着随風而散。
此後,作為魂靈的中村新羅還在,只是不再愛自己的弟弟了。
不出意料的話,他很快會放下遺憾,與同樣失望的中村夫婦一起離開「邊界」,去往該去的地方。
從這一刻開始,中村優羅才是真正的一無所有。
無論生前還是死後,都孑然一身。
所謂的「思念怪物」,就是這麽一回事。
這樣事實,恰恰是作為思念弟弟、愛着弟弟的兄長,最不願意看到的。
因此,胡桃選擇了一個更溫和的真相。
不過話又說回來,從這一點來看,胡桃還真沒有說謊。
一個不再愛自己的兄長,在中村優羅的眼中,那可不就相當于死了、魂飛魄散了麽。
太宰治:“……”
太宰治:“…………哦。”
明明已經得到了答案,但不知為什麽,胡桃反而覺得自家客卿一點也不開心。
連望來的鳶瞳似乎都黯淡下來,一副沒精打采、蔫了的模樣。
胡桃:“……”
什麽情況?
胡桃的頭頂冒出一個問號。
她手指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會兒太宰治。忽然,一道靈光在她的腦中閃過。
胡桃不由得嘴角一抽,她想到了一個答案。
嘶……不會吧?
他們家客卿,不會真這麽別扭吧?
胡桃內心大受震撼,但一時又有點拿不準。
思忖再三後,胡桃望着背對自己,背影凄凄慘慘,灰暗失落的太宰治,試探地開口,語氣有點一言難盡。
“呃,當然,本堂主這麽做,也還是有一點私心的。”
“私心?”
某個背對堂主的家夥一秒接話。
他依舊沒有轉身,表現得毫不在意,實則已經微微側過腦袋,耳朵也豎起來。
“是什麽?”
胡桃:“……”
胡桃見狀,眉心無語地一跳,繼續說道,“那什麽,你看嘛,客卿。”
“這中村先生給咱們添了那麽多麻煩,又打傷了你——本堂主當然不能便宜他!就算只是口頭,也要給你出出氣的。”
“現在告訴他實情太浪費了,合該等他去「邊界」時,發現唯獨自己孤苦無依,對吧?”
太宰治:“……”
這一次,太宰治背對着胡桃,安靜了許久。
明明沒有說話,但胡桃莫名覺得,自家客卿的心情……好像又變好了?
連身後不存在的尾巴也跟着豎起來,貓咪曬太陽似地,在空中好心情地一甩一甩。
胡桃:“……”
胡桃:“…………”
結果竟然還真是這個嗎!
他們家的這位客卿,到底是什麽頂級品種的別扭怪啊!莫非是別扭怪成精?太別扭了吧!
……老鐘頭,果然還是你比較省心。
雖然你出門永遠不帶錢包,買東西還總記往生堂賬上。
作者有話說:
已知線索:中村永遠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麽但無所謂了至少他的兄長,得到了真正的解脫對于自家客卿胡桃大受震撼從未見過如此別扭之人……真的嗎?衆所周知,黑心怪這種生物表現出來的,和心裏的那是兩回事似乎有什麽東西,不太一樣了是什麽呢?(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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