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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Episode 187相談甚歡(并沒有) 阿桃從來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7章 Episode 187相談甚歡(并沒有) 阿桃從來不
事實上, 太宰治一直在等待這次見面的機會。
他的堂主小姐太過固執,哪怕看穿了他私下調查的行為,恐怕也不會告訴他有關【深淵】與【璃月】的分毫細節。因此, 如果不想哪天被一無所知地丢下, 被當成需要被保護的負擔, 他必須另辟蹊徑。
找上願望之店的打工生, 四月一日君尋, 就是太宰治有意向對方放出的信號。
而當這一刻真的到來時——
“請, 新沏好的龍井,雖不及翹英莊的沉玉仙茗, 其中也頗有幾分意趣,希望你喜歡。”
茶室內
在青年的點頭致意下, 一杯冒着袅袅熱氣的茶水,被推到茶桌中央。
但太宰治沒有動。
他安靜地站在原地,隔着茶桌與青年對視。
對方分明是年輕人的外表, 望着最多不超過二十來歲, 周身的氣質卻沉穩得不可思議, 讓人不自覺聯想到歷經千年歲月的岩脊剛玉。
巍然不動,坐鎮一方,平靜而威嚴。
青年的左手拇指佩戴着一枚玉質扳指,深棕色, 帶着金色的紋飾。
太宰治無法判斷這枚扳指的來歷, 但它讓太宰治想起了另一個, 同樣具備某種象征意義的飾品——胡桃常年戴在腕間的赤玉珠串。
在另一個國家,它擁有平息瘟疫、驅散邪祟的傳聞,與黑色戒指一樣,同屬于鬼神靈異寄托之物。
那個國度的子民, 似乎對珠玉都存有相似的喜好。
至此,已經不需要多餘的自我介紹,太宰治确定了眼前這位異國青年的身份——「璃月」神秘的客卿,鐘離。
盡管太宰治從未見過對方,但不妨礙他通過自家堂主的描述、堂內書房的擺設,以及紮克和瑞伊透露的信息,勾勒出一個大致的畫像。
——知禮數、曉規矩,擁有遠超常人的學識,能行天地萬物之典儀的強者(①)。
但此刻,當本尊真的出現在面前時,太宰治又發現,自己的推論錯得離譜。擁有這樣的氣度,這位鐘離先生,絕不可能只是一介客卿那麽簡單。
【……糟透了,這不是最糟糕的情況麽?】
這一刻,太宰治幾乎想要嘆氣。
他甚至能感到自己的胃部一路下墜,冷冰冰的石頭似的,重重地砸在腳邊。
這并非出于妄自菲薄,又或是其他攀比的理由……雖然,某人确實挺喜歡在自家堂主那鬧騰,強調誰才是最喜歡的客卿。
畢竟,太宰客卿能有什麽壞心眼呢?
只是偶爾想要欺負一下不開竅的心上人,看對方露出左右為難的表情而已。
但此刻,比起其他,太宰治不得不在意起另一件事。
如果需要驚動這位親自出手,對方甚至還是整個計劃的推動人,那麽阿桃、又或者說「璃月」,究竟碰上了何種級別的大麻煩?
阿桃呢?
身處漩渦的中心,她最後毫發無傷、全身而退的概率又有多少?
……
…………
短短一瞬間,無數思緒如洪流般,在太宰治腦中洶湧閃過。
但明面上,他又是冷靜的。就好像今天,他真的只是來赴一場邀約,與‘同事’品茶寒暄。
盡管這場寒暄,和常人印象中的相談甚歡,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謝謝。”
茶室內,太宰治從善如流地上前。但他沒有選擇青年身邊的座位,而是膽大包天地拉開了另一側的椅子,在鐘離對面坐下。以一種面對着面,足以看清彼此一切神情變化的坦然姿态。
這同樣是一個無聲的态度——不管對方的真實身份是什麽,既然他們同為往生堂的客卿,自然同處一個天平上。
對此,璃月的帝君先生認為倒也合情合理,沒覺得被冒犯。
太宰治拿起桌上的茶杯。
他不急着喝,而是垂眸觀察了一會兒杯中的水色。
茶湯被斟至七分滿,安靜地盛在器皿中,在燈光下映着清透的光亮。只是像這樣稍微拿近,還沒喝到嘴裏,就已經能嗅到其中撲鼻的幽香。
太宰治細細品茗了一口,才擡眼笑道,“鐘離先生玩笑了。”
“茶湯透亮,色澤怡人,入口甘醇典雅,是一杯難得的上品好茶。如果這只能算有些許意趣……”
“真是令人好奇啊,先生口中翹英莊的沉玉仙茗,該是多麽驚豔。”
這話說得,鐘離倒是有幾分意外了。
“好茶難有,能品出其中門道的喝茶人,更是少見。沒想到你在品茶一事上也有心得。”
“心得不敢當,只是一點初學者的班門弄斧、現學現賣罷了。”
太宰治搖了搖頭。他撂下茶杯,表現得異常坦誠,毫不隐瞞自己只是一個新手。
“事實上,鐘離先生,我對茶沒什麽研究,更談不上多少興趣。”
“但考慮到堂裏偶爾會接待一些茶莊方面的客戶,作為阿桃的客卿,我總該知道點皮毛,不至于在外頭給她丢人。”
這是謊言。
初學者是真的,但關于‘茶莊客戶’的部分,則是太宰治随口杜撰的謊話。
平心而論,這一套說辭簡直漏洞百出,堪稱某個前□□,迄今為止講過的最低水平的謊話。是連某個靠譜的成年男性聽了,都要哈哈嘲笑三聲,毫不猶豫拆穿他的水平。
太宰治對此自然心知肚明。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想看看,這位璃月客卿會作出何種反應。順便,如果能試出對方究竟身居暗處,觀察了「往生堂」多久,那就更好了。
可惜,帝君先生修養深厚,完美過濾了後半段的發言,就是不接某人的話茬。
“太宰君自謙了。”
“既是堂主的客卿,多知曉一些手段總是好的。更何況用心品茶,本就是對沏茶者的敬意,斷沒有班門弄斧、現學現賣的道理。”
太宰治:“……”
懷揣着試探的小心思,結果卻被歸為好意。偏偏對方的語氣如常,聽不出半點愠怒或是暗諷的意思。
這一刻,太宰治張了張嘴,莫名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洩氣感。
像極了撓爪子挑釁的黑貓,連鋒利的爪尖都伸出來了,結果對面不僅沒有反應,反而公園老大爺似的,伸手在貓的腦袋上拍了拍,全程透着股詭異的慈祥。
“咕咚咚——”
談話間,置于爐上的水壺發出滾沸的聲響。
“嗯,第二壺茶好了。”
鐘離伸手提起水壺,往冷卻的茶壺重新澆滿沸騰的熱水。随後,他将壺嘴對準茶具,‘叮’的一聲,輕輕倒扣放置,任由滿溢的茶水自壺內緩緩流出。
常言道,酒不過三巡,茶不過三盞。
當席間的酒水敬過三輪後,賓客就該主動告辭,以免暴露酒酣醜态,給主人家徒增麻煩。
同樣,當茶泡過三盞後,也意味着該‘奉茶送客’了。
換句話說,這次見面,太宰治有三盞茶的時間,向璃月的帝君提問。最終的時刻在即,不想如一個外人一樣,被排除在外,他就必須抓住這次機會。
而現在,這壺茶已至第二輪。
茶室內安靜極了。兩人沒有再說話,只能聽到茶水汩汩流入器皿的聲音。
太宰治眼睫低垂,他安靜地看着桌案倒扣的茶壺,直到有袅袅的水汽冒起,第二壺茶水即将入杯時——
“為什麽不去見她?”
太宰治再次開口。這一回,他放棄了多餘的寒暄,直接抛出問題。
靜谧的茶室內,少年的嗓音如一道驟然撥動的弦音,在空氣中猝不及防地炸響。沒頭沒尾的一句,但兩人都知道,這裏的‘她’指的是誰。
“「倒掉的男孩」,這樁案件,幾乎與四十年前的「鋼人七濑」如出一轍。”
“據我所知,那位‘只眼只腳’的智慧之神早已離世,她的戀人同樣壽終正寝,但那盒【件肉】,如今卻擺在阿桃的書房。”
而這,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
說話間,茶室明亮的光線照下。
燈光落入太宰治的眼中,引得他鳶色的瞳眸微微眯起,以至于連出口的輕聲詢問,似乎都帶上了一層不易察覺的鋒利。
“鐘離先生,如果我沒有猜錯,您到達橫濱的時間遠比阿桃更早。但您始終沒有在她面前現身,即使她在「往生堂」為您保留一間書房,日複一日等待你們到來,都沒有改變你們的态度。”
“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這樣一番話,說是暗含指責都不為過,但鐘離的神情平淡,他手上沏茶的動作不斷,依舊是不急不緩的沉穩語氣。
“如此聽來,你似乎已經有答案了。”
太宰治沒有立刻回答。
他鳶色的瞳眸擡起,如同不久前觀察茶湯一樣,目光筆直地落在鐘離的臉上,似乎想要透過對方平穩的神情,窺見底下的破綻。
可惜,太宰治這回依舊一無所獲。
數秒後,他認輸地收回視線,改為将茶杯主動推到鐘離的手邊。
“……答案談不上,只是一些猜想。一開始,我以為這是某種一明一暗的默契。”
“實不相瞞,鐘離先生,我并不信任你們。我曾不止一次提醒阿桃,她的老熟人別有所圖,正将她往一條充滿危險的道路上引。”
“但阿桃不以為意。”
太宰治說到這,語氣變得有些郁卒。
更令人心塞的是,就在他轉述胡桃的回答——“她視你們為家與後盾,即使被埋在鼓裏,也對你們保有百分之一百的信任。”
說出以上回應後,他看到鐘離點了點頭。
青年平靜的臉上閃過一絲溫和,那股疑似慈祥老大爺的即視感,再次冒了出來。只不過這一回,慈祥裏似乎還多了一些老父親的暗自肯定。
太宰治:“……”
很好,這次談話後,他一定要去醫院挂個眼科。
順便,明明是該徹底放心,解除‘情敵警報’的大好事,為什麽他反而有種輸得更徹底的感覺?更心塞了怎麽回事?
“……所以,我判斷這或許是一個阿桃在明,負責吸引【深淵】注意力,而你們在暗,從中斡旋的計劃。”
就像冒險游戲裏,勇者與她的幕後小隊。
太宰治收斂心神,繼續說道。只是這一次,他敘述的嗓音中,多了一絲冷意。
“但很快,我發現我又錯了。”
阿桃從來不是勇者,而是一個注定要被犧牲的倒黴蛋。
答案的關鍵,就在他們剛解決不久的,那宗鬼新娘的委托裏。
作者有話說:
已知線索:說是喝茶實為考核(?)宰有三盞茶的時間說服帝君,讓他加入計劃但想上璃月這艘大船,沒這麽簡單哦宰,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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