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2章 Episode 192 陷阱 江戶川亂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2章 Episode 192 陷阱 江戶川亂步
“——你對亂步做了什麽, 往生堂胡桃。”
往生堂、胡桃。
與謝野晶子之所以能精準地道出眼前‘嫌疑犯’的身份,當然不是巧合,而是出于一樁更棘手的案件。
同時, 這也是她和亂步來到東京的原因。
一天前, 橫濱, 淩晨兩點
本已經進入夢鄉的武偵衆人, 突然被一串電話鈴挨個吵醒, 緊急喊到偵探社。
而這個擾人清夢的家夥不是別人, 竟然是某個平日打死不出門,恨不得在偵探社的壁櫥裏, 蝸居到天荒地老的田山花袋。
衆人趕到時,驚訝地發現這位黑客先生, 難得沒有披着他的寶貝棉被。
黑客青年的胡子拉碴,懷裏緊緊抱着一臺筆記本電腦,正焦急得來回踱步, 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整個人看着快暈過去了。
“到底出了什麽事, 田山?”
最先趕來的與謝野笑容和善,渾身散發着可怕的起床氣。
讓人絲毫不懷疑,如果田山花袋不是真碰上什麽生死難題,一定會被睡眠不足的醫生小姐當場送進解剖室, 快樂地「請君勿死」一百遍。
“——與謝野!”
出乎意料的是, 在見到與謝野晶子時, 一向懼怕對方的田山花袋不僅沒有躲起來,反而兩眼一亮,露出了堪比見到救世主的表情。
“……”
與謝野晶子心中咯噔一聲,慢慢皺緊了眉頭。
也正是這個時候, 她腦中殘留的睡意全消,徹底清醒了過來。
因為——
“……你說,國木田失蹤了?”
走廊上,與謝野晶子雙臂環胸,與亂步交換了一個眼神。
“不是失蹤!是不見!”
“不對,是我記得他不見了,但GP號又顯示,國木田就在這,就在裏面!我的意思是……!”
田山花袋焦急地比劃着動作,但越是心急,越是語無倫次。
“好了,田山,冷靜一點。”
福澤谕吉伸出手,掌心在田山花袋的肩膀一壓。施加的力道如主心骨般,成功讓青年慌亂的大腦一定。
“總而言之,大家先到會議室吧。”
福澤社長語氣沉着地說道。
與謝野晶子走在最後,順手拿出手機,撥通了國木田獨步的電話。
語音提示對方的電話已關機。
【不對勁。】
【這不像國木田的作風。】
與謝野晶子不着痕跡地收起電話,對投來目光的江戶川亂步搖了搖頭,心中的不安逐漸加重。
另一邊,偵探社會議室內
“……是GP號。”
或許是受到自家社長的影響,慌亂的黑客先生用力深吸了一口氣,逐漸冷靜下來。他打開筆記本電腦的屏幕,把畫面推到衆人眼前。
“大概是今天晚上七點左右,國木田突然打電話給我,讓我調查一個叫做桂正作的少年。”
“桂正作?那是誰?”
與謝野晶子眉心緊蹙。
她很确定自己沒聽說過這個名字,對方也不是偵探社最近處理的案件相關人員。所以,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不是。”
田山花袋搖了搖頭,同步調出桂正作的檔案。
很快,一個黑發少年的照片應聲出現在屏幕上。對方年齡在十五歲左右,身上穿着公立中學的制服,眼神陰郁。
“我調查過,這個桂正作和國木田的關系不淺。他是國木田曾經的學生,兩年前因為非法制作炸.藥爆破校舍,被國木田逮捕。”
根據田山花袋搜查到的資料,桂正作在被釋放後,一直對國木田獨步懷恨在心。不久前還在地鐵站徘徊,試圖以轉交失物為名義,誘騙路人給偵探社寄送炸.彈,報複昔日的數學老師。
彼時,在發現這一層消息後,田山花袋本能地感到不對勁,但又說不出所以然。再加上國木田獨步在拿到資料後,手機一直打不通——
“出于安全考慮,我、我私下調出了國木田的手機定位,追蹤他的位置。”
然後,吊詭的情況出現了。
手機定位顯示,國木田獨步最後出現的位置,是武裝偵探社。
但田山花袋很肯定,那時候的姜發青年絕不可能在社內。因為,他接到調查電話的時候,聽到國木田獨步那一頭傳來的背景音俨然是——
【“……歡迎來到東京中央站,您乘坐的Hikari2000列車即将到站,請攜帶好随身物品,有序出站——”】
那個時候,國木田獨步已經抵達東京。
人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換句話說,GPS定位和他的記憶,有一個‘說謊’了。而更糟糕的是,田山花袋發現,出問題的似乎是他的記憶。
作為證據——
會議室內,田山花袋停下敘述。
他僵硬地扭頭,隔着打開的會議室大門,遙遙看向了國木田獨步的辦公桌。
與謝野晶子跟着轉過頭。
“——吱嘎。”
伴随着一聲轉椅輕響,從剛才起就異常安靜的江戶川亂步站起身,黑發偵探走到桌邊,用力拉開了國木田獨步的抽屜。
一部眼熟的手機端正地擺在其中,映入衆人的眼底。
毫無疑問,這是屬于姜發青年的通訊電話。
這一刻,偵探社內空氣的安靜極了,也凝重極了。
眼下的情況很明朗。
無論出問題的是田山花袋的記憶,還是這部手機是誰的有心為之,此刻,他們聯系不上國木田獨步都是不争的事實。
而最糟糕的情況莫過于一種——
“田山。”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江戶川亂步的嗓音響起,在寂靜的夜色中散開。
“去拿異能特務科或軍警手上的犯罪者資料,包括半年內,通過特殊渠道進入橫濱的組織與異能力者。另外,聯系東京警方。”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手上應該積攢了不少爆.炸未遂的案件,很快會委托偵探社幫忙,讓他們把有關檔案全部整理出來。”
【爆.炸未遂】
不久前,屏幕內關于桂正作的資料,在衆人腦中飛速閃過。
“哦、哦!”
田山花袋一個激靈,立刻抱着電腦起身,往櫥櫃的方向沖去,準備投入工作。
與謝野晶子同樣反應過來,“亂步,你要去東京?”
“你懷疑那個桂正作,是專門針對國木田的陷阱?他是幕後的黑手?”
亂步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還不能下結論,但關于這一點,我們應該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還有一件事。”
亂步在思考一秒後,突然轉頭,看向坐在上首的福澤谕吉。
此刻,這位有着一張可愛娃娃臉的名偵探,罕見地收起了往日的懶散與孩子氣,他睜開的翡翠瞳眸銳利,透着前所未有的嚴肅。
“社長,接下來可以拜托你暫時留守偵探社嗎?在與謝野回來以前,不管你接到誰的電話,聽到什麽消息,都不要離開社內一步。”
福澤谕吉:“……”
“好。”
盡管不理解自家名偵探在擔心什麽,但出于對亂步的信任,福澤社長還是維持着一張嚴肅的撲克臉,認真地給出承諾。
由他坐鎮後方,他的部下盡可以放心地去調查真相,解決麻煩。
“亂步?”
與謝野晶子忍不住開口,心中不安的預感越發強烈。
然而世界第一的名偵探依舊沒有給出答案,他看着與謝野晶子,說了一句難懂,又意味深長的話。
“就當是以防萬一了。”
“與謝野,你和我去一趟東京。記住,別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
…………
別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亂步倒下前,對與謝野晶子說的最後一句話。
因為在抵達東京後,兩人幾乎再沒有單獨談話的機會。東京的警方果然如亂步推測的那般,在見到名偵探主動現身時,露出了如蒙大赦的得救表情。
“太好了,亂步先生!我們正想聯系您!”
“這個爆.炸案的兇手非常狡猾,嫌犯在車站、地鐵、隧道布置了大量炸.彈,又在爆.炸前半小時聯系我們,告知炸.彈的安裝位置和爆炸時間。”
在過去的整整一周裏,東京的警方與拆.彈小組,就像被拴着繩索的狗,被犯人溜得滿城跑。
偏偏對方又異常謹慎,現場找不到一點有用的線索,攝像頭也一無所獲。
考慮到案件惡劣的性質與社會影響,東京警方除了配合之外,竟然找不到第二個選擇!他們甚至還要替嫌疑犯保密,防止被媒體發現,大肆報道!
由此,警方心中積攢的怒氣與憤恨,可想而知。
而變故,也正是在亂步和與謝野抵達東京警視廳的當天,驟然發生。
“頭兒!出事了——!”
幾乎是案件負責人接待亂步等人的下一秒,一個警察大步走來。他‘啪’地一聲用力推開會客室的大門,神色焦急。
年輕的警員甚至顧不上與上司打招呼,語速飛快地說道,“東京255高速路段發生爆炸,大橋坍塌!是那個混賬的手筆!”
這次嫌疑犯沒有報警,他直接聯系了救護中心!
“……你說什麽?!”
會客室內,負責案件的刑警臉色遽變。
在那之後,原本陷入死局的東京警方,像是突然被神明眷顧般,無論是案件追蹤,還是現場調查,都變得異常順利。
不止一個現場的目擊證人指出,他們看到一個黑發少女突然從天而降,出現在高速路段。是她炸毀大橋,也是她殺死了校車裏的随行老師與司機,又撥通了醫院的急救電話!
更加幸運的是,警方在坍塌的大橋上,找到了殘存的公路攝像頭。
通過技術複原後,裏頭清晰地拍下了幸存者們口供裏的一幕——
紮着雙馬尾的黑發少女是如何出現在大橋上,如何摁下手中的引爆器,又是如何在爆炸後返回現場,跳上校車,殺死了奄奄一息的随行老師與司機。
而當技術員的鼠标鎖定監控畫面,将那抹眺望遠方的纖細身影不斷放大後,連環爆.炸案兇手的臉與身份,就此躍然于屏幕上。
黑色的長發,白皙出衆的面容,以及那雙标志性的梅花紅瞳。
毫無疑問,兇手是橫濱擂缽街的葬儀組織負責人,往生堂胡桃。
……
…………
在那之後,就是順理成章的抓捕工作。
作為東京警方請來的、還來不及發揮作用的外援,與謝野晶子和亂步全程參與其中。但整個過程在與謝野看來,充滿了說不出的古怪。
太快了。
無論是追蹤兇手,還是找到對方的藏身倉庫,一切都快得不可思議,甚至……與謝野晶子甚至覺得,東京的警方根本沒有思考。
他們就像認準了某種定理一樣。
包括警方在內的所有人,都無視了顯而易見的漏洞與疑點,理所當然地将監控視頻裏的少女,視作連環爆炸案的恐.怖分子。
至于她和亂步——
與謝野晶子發現,她根本沒有從東京警局到倉庫的記憶。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坐進警車的,等到回過神的時候……
“讓開!讓我過去——!滾開!”
與謝野晶子煩躁地一把揮開攔在前方的特警。那股從離開橫濱起,就一直潛藏在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近乎達到頂峰。
然後,她親眼看見了——
往生堂胡桃手持利刃。
她背對警方,無視了身後的槍口與警告,一刀将匕首紮進了亂步的腹部。
霎時間,傷口在與謝野晶子的眼前,如布帛般撕裂開。黑發的名偵探摔倒在地上,渾身鮮血淋漓。
……
…………
【記住,與謝野,別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別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亂步的告誡猶言在耳。
如果不是有這一句,如果不是她還記得這一句——!!
充斥着火.藥與鮮血的倉庫內,與謝野晶子的瞳孔劇烈顫抖。
襲擊同伴的罪魁禍首就在身旁,但她還是拼命壓下心中翻湧的殺意與憤怒,竭力平靜地看向黑發少女的眼睛。
不知是不是意外,與謝野晶子所處的位置,恰好擋在了胡桃的身前,遮住了狙擊手的開槍視野。
顧及‘人質’的安全,再加上滿倉庫易燃易爆的火.藥,警方不敢貿然行動,只能大聲命令與謝野讓開。
可惜,與謝野晶子沒有理會警方的吼聲,她依舊緊緊地盯着胡桃。
“你對亂步做了什麽,往生堂胡桃。”
亂步?
熟悉的名字落入耳中,胡桃眸光一動,想起來了。
她依稀記得,阿宰在面試時曾提到過,武裝偵探社有一位無所不能的名偵探,還有一位厲害的醫生。
只要還剩一口氣,就能把人重新拉回來。
顯然,這個厲害的醫生,就是眼前的女性。
“醫生小姐,你的異能力是什麽?”胡桃看着與謝野晶子,突然問道。
“……你什麽意思?”
與謝野晶子的眸光沉沉,眼神尖銳。
就在她以為胡桃還會繼續說什麽,又或是以亂步的性命為籌碼,威脅自己時,下一秒,與謝野晶子看到胡桃搖了搖頭。
“失禮了。”
在道出這一句後,胡桃沒有理會身後愈發大聲的警告。少女徑直上前一步,指尖在江戶川亂步的傷勢處輕輕一碰,一觸即離。
随後,胡桃收回手,對與謝野晶子冷靜地開口。
她的語氣平穩,思路清晰,絲毫不見常人陷入污蔑的窘迫困境後的慌張,或是急于辯解,胡桃的語氣沉着。
“醫生小姐,不管你的治愈能力具體是什麽——別停下,繼續治療。一旦你停下,這位小哥才是真的回天乏術。”
原因很簡單。這位醫生小姐的異能力并非不起作用,而是被抵消了。
——江戶川亂步的傷口上,附着了兩層東西。
一個,是某種她不知道的異能力。
至于另一個——
胡桃的眸光微凝。
在提瓦特大陸的邊界,有這麽一群來自異界的魔血之獸。
它們涎齒齧合,長尾蟄擊。一旦被抓到,傷口就像無法關閉的水龍頭,源源不斷地往外流淌鮮血。
這些魔物被稱為‘獸境獵犬’,曾一度在人們的反抗與捕獵下滅絕殆盡。但随着【深淵】反噬,再度卷土而來。(①)
而附着在江戶川亂步傷口上的東西,與這些狼毒類似,又不盡相同。
這東西比‘流血狗’更可怕。
它是真正惡名昭著的、如詛咒一樣的存在。
在璃月與【深淵】的那場戰役中,它就像是瘟疫般,在整個戰場蔓延,奪走了無數千岩軍和普通百姓的性命。
——「生命之契」與「流血獵殺」的雙重疊加。(②)
一旦沾染上,除非「生命之契」被驅散,否則傷者無法被治療、無法恢複清醒,人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同伴在自己的面前倒下,流血身亡。
無論多少條性命,都是一樣。
作者有話說:
已知線索:亂步猜到了什麽但直接被幕後的好心人肘擊下線好心人這次,可謂準備充分陷阱一環扣着一環衆人,危PS.①來自官方游戲百科②生命之契,游戲裏debuff中一種,可以吸收角色的治療效果,使角色無法恢複生命值,最高可疊加為角色最大生命上限的200%,可持續刷新生效時間。與敵人的【獵殺】buff疊加後,流血效果與生命之契綁定,不清除就會一直流血。嗯,經常鋤大地的小天使們一定很熟悉了。(默默啃一口花釀甜甜雞.jpg)其實解除辦法不難,奈何與謝野的【請君勿死】機制問題,天生被克,只對物理傷口生效,所以胡桃才讓與謝野繼續用異能,至少吊住亂步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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