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6章 Episode 166 等心上人來 “論情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6章 Episode 166 等心上人來 “論情緣,
與此同時, 另一邊
就在胡桃好不容易解決強敵,結果一扭頭,又陷入奇怪的‘宰式包圍圈’時, 某客卿先生這邊的情況, 同樣不容樂觀。
“轟!”
随着【崩玉】碎裂, 最後令深淵忌憚的力量消失。霎時間, 燭火通明的喜堂劇烈搖晃起來。
堂內的景象再次飛速變化, 鮮豔的紅綢仿佛風乾的舊牆紙, 開始一層層往下剝落,露出背後昏暗的地窖一角。
幾個身穿布衣的幼童蜷縮在母親的懷裏, 死死捂着口鼻,瑟瑟發抖。
這絕對不是一個好征兆。
因為下一秒, 太宰治聽到了遠方傳來的動靜。
那不是自家堂主小姐的腳步聲,而是刀劍砍殺的響動,同時夾雜着無數老弱婦孺的嘶啞慘叫。
城池上空, 燃燒着火焰的巨石被投射而下, 如同轟鳴的炮火隕石, 尖嘯地砸落在昔日繁華的城池各處,在所有人的頭頂爆開。
巨石擊潰磚瓦,逃竄的人群一個接着一個變成肉泥倒下。
一時間,大火蔓延, 房屋倒塌。
空氣中的血腥氣越來越濃, 混合着木頭燒焦的黑煙與屍體的臭氣, 嗆得人幾乎無法呼吸。
【搭弓——放!】
不知誰粗粝的吼聲響起。
下一刻,步兵踏步上前。
成排的利箭抽出,在敵軍将領的命令下齊齊搭弓拉弦。瞬間,無數削尖的箭矢疾射而出, 如密集的漆黑箭雨,朝着太宰治他們的位置呼嘯落下!
顯然,在繼‘怨靈孩童’,與慘死的高中女生後,這一次,輪到鬼新娘的‘死前往事’了。
但很遺憾,這是一場真正的、發生于某個古老年代的殘酷戰争。縱使太宰治再算無遺策,也無法像神明一樣,揮手扭轉戰局。
所以,鬼新娘必死。
如果這不是最糟糕的。
按照紮克與瑞伊在空間內的經歷,這些本該無視太宰治的箭矢,此時卻像是特意瞄準一樣,沖他筆直射來!
呼——
尖銳的箭矢劃破空氣,驚險擦過太宰治的臉頰,‘篤’地一聲,尖頭重重地紮進地面,入木三分。如果不是太宰治察覺到不妙,及時後退一步,此刻,某個客卿早已被紮成刺猬。
不對勁。
太宰治若有所思地盯着腳邊的箭矢,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們來了。”
另一邊,逐漸消弭的喜堂內,身着嫁衣的魂靈站起身。
她的神情冷靜,臉上不見一絲慌亂。鬼新娘走到供桌邊,如同曾經重複過無數次一樣,熟練地俯身,從桌底抓出了一柄長劍。
“自己找個地方躲好,死了別怪我。”
話畢,“锵——!”
劍光凜凜出鞘,身着嫁衣的新娘手持長刃,大步走向門外的戰場。
然後,太宰治目睹了鬼新娘的一生。
****
與此間的其他【怨靈】不同,鬼新娘沈雲秀,擁有在普通人看來,絕對幸福美滿的一生。
誕生于武将名門,自小雙親疼愛,幼年定親的對象亦是文官一系的魯家,三代翰林,是真正的傳承文脈家族。
即使對方後來家道中落,但瘦死的駱駝總歸是比馬大。
這樣的起始點,作為名門之後的沈雲秀,自然沒有什麽怨言。
只可惜,或許是連上天都覺得,沈雲秀的一生太過順遂,需要增加一點小小的困難。就在沈雲秀及笄的第二年,她的未婚夫婿在一次出游中遭遇劫匪襲擊。
護衛隊全軍覆沒,唯獨魯家次子在兄長的拼死保護下,幸運地活了下來。
事已至此,兩家姻親本該就此作罷。
但偏偏數年後,沈雲秀又與魯家次子于一場宴會結實,互相傾心。
兄長因劫難而死,作為弟弟的次子,反而惦記上亡故兄長的未婚妻。
這樣的事情就算放到今天,也足以傳成相當難聽的風言風語,更遑論是要求遵守萬古禮樂的過去。即便二人始終恪守禮法,也難逃被戳脊梁骨的命運。
除非,有更強大的力量出手,用權威打破規矩,壓制噪音。
比如——
以軍功換賜婚。
就像衆多老套的話本一樣,又是數年後,棄文從軍的書生,終于在沈秀雲成為‘老姑娘’前榮歸故裏,靠鮮血和戰功,換來一句金口玉言。
這本該是一個大圓滿的結局。
然而遺憾的是,老天再次同沈秀雲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
就在這對新婚夫婦拜堂的當日——
“快跑!快跑啊!”
“敵寇打來了!他們砍掉了太守的腦袋!”
禮堂亂作一團,無數百姓慘烈的尖叫在城內回蕩。
書生臨危受命,不得不代替死去的太守重新披挂上陣,率領百姓阻擋城門的敵軍。他們的家就在後方,除了頑抗到援軍趕來,沒有第二條路。
然而,直到城門的烽火逼近,直到敵寇的鐵蹄踏入家園,直到身穿嫁衣的沈秀雲同樣拔刀,掩護殘存的婦孺老幼躲進地窖……
援軍依然沒有趕來。
一城池的百姓被屠戮殆盡。
書生的頭顱被砍下來,與屍體一起高高地挂在城門旗杆上。
……
…………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這是書生在成婚前夕,寫給未婚妻的第一首情詩,也是最後一首。
但直到沈秀雲握着長劍拼殺到最後一刻,披着一身鮮血淋漓的嫁衣倒在地窖前,她都沒等到情緣平安歸來。
時至今日——
“喂!小白臉!”
半是禮堂半是地窖的空間內
鬼新娘拔高的嗓音自遠處傳來,落入太宰治的耳中。
“那個頭冠送你了,就當是委托的謝禮,代我向胡堂主問好!”
雖然沒能回歸故土有點遺憾,但無論如何,至少這一刻,她還能保有清醒,得以在厮殺的回憶幻象中消散,而不必與那些讨厭的‘怨靈’同歸于盡。
僅憑這一點,她已經足夠滿意了。
若說還有什麽痛苦與遺憾……
外間,手持長刃的鬼新娘眸光猛地一厲。下一秒,魂靈揮劍而起,利落地将迎面沖來的敵人斬殺,盡顯将門兒女的威武凜然。
縱觀一生,她最痛苦、最遺憾的事只有一件——
她與自家的笨書生遵循了一輩子的禮法,結果到頭來,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她後悔了。
如果能重新再來一次,如果下一世還有機會……
“去他直【哔】賊的心有靈犀一點通!”
鬼新娘不客氣地破口大罵,又是一刀,将撲上來的敵寇砍成兩截!
她當初就該聽爹娘的,一棍子把人敲暈,直接捆進喜堂拜天地!
有幸聽到遺言的太宰治:“……”
真是令人好奇啊,那位戰死的書生,知不知道自己的妻子,還有這麽豪放不羁的一面。但不管怎麽說——
“女士,有兩件事,你說錯了。”
屋內,太宰治仰起頭,瞥了一眼頭頂。
此刻,周遭喜堂的景象已經脫落大半。唯獨剩下一點微弱的燭光,掙紮地倒映在天際,尚未被城池的戰火侵蝕殆盡。
“論起性命威脅,我或許比你更甚。”
太宰治不急不慢地說道,“顯而易見,我同樣在某個【東西】試圖抹去的名單上,那些箭矢就是最好的證據。”
至于這【東西】是什麽,它又為什麽盯上自己……
【“……侍奉,深淵!”】
游樂場內,裏見秀樹被黑霧扭曲成怪物的一幕,在太宰治的眼前閃過。答案很明顯了,這又是那【東西】的算計。
打從一開始,它就在等一個時機,等着那枚寶石碎裂再動手。
假設他的堂主小姐沒有趕來,這一回,就輪到他代替鬼新娘,成為此間土地的一部分,永遠無法解脫。
但這場‘謀殺’并非壞事。相反,它讓太宰治少有的、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甚至想要露出微笑。
這樣想着,太宰治竟然真地彎起唇角,鳶色的眼瞳中閃過一抹不加掩飾的笑意,開心地笑出聲。
在外殺敵的鬼新娘:“……”
這小白臉是傻了嗎?要死了還這麽開心?
來自遙遠時空的魂靈不理解,并真心地覺得,那位胡堂主的幕僚,腦子裏指不定藏了什麽大病,最好趁這個機會趕緊丢掉,換一個比較好。
“噗嗤!”
随着又一聲長劍入肉的悶響,鬼新娘劍刃一轉,再次将一個試圖撲上來的敵人斬于劍下。然而,她的時間總歸有限,等到喜堂的空間徹底消散——
“咔噠。”
像是印證魂靈糟糕的預測,想法剛在鬼新娘的腦中浮起,一個令人不安的碎裂聲,突然從高處傳來。
此刻,最後一線燭光已搖搖欲滅。
空間,就要碎了。
外間敵軍沖鋒的吼叫越來越響,踩踏的馬蹄幾乎近在耳邊。就在這時,鬼新娘聽見太宰治再一次開口,話音中帶着某種篤定的、無法動搖的溫柔笑意。
“第二件事——”
“論起情緣,女士,我與你并不相同,我的痛苦遠在你之上。”
“阿桃不是你那個沒用的未婚夫,我的堂主小姐無所不能。無論發生怎樣的阻礙,她都一定會找到我,為我擊碎業障,帶我回家。”
但遺憾的是,這并非出于戀人,僅僅是因為,他是她的客卿。
鬼新娘:“……”
一時竟不知道是先反駁那句‘沒用’,還是嘲笑對方暗戀不得。
“對了,機會難得,來點音樂怎麽樣?”
說話間,太宰治像是想到什麽好主意,突然笑眯眯地開口,興致高昂地提議道。
都死到臨頭了,此人還頗有閑情逸致地擡起手,變魔術一樣,神奇地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把口琴!
空間內,敵寇厮殺的吼聲于天邊響徹,震耳欲聾。
喜堂內,太宰治卻安靜地垂下睫毛,奏響了一段熟悉的旋律。
【且為郎君點紅妝,朱唇如血膚如霜。】
【且為郎君燃燭光,骨為燈芯肉作香。】
……
鬼新娘一愣,這是她引往生堂前來時,歌唱的曲調。但此刻,原本哀怨詭谲的曲調,在太宰治的吹奏下,卻變得溫柔而輕快。
就像一人倚靠在灑滿陽光的廣場。
廣場的白鴿停駐,傍晚的微風也跟着駐足。它們都與少年一起安靜地等候在噴泉邊,等待着心上人到來。
作者有話說:
已知線索:不愧是宰死到臨頭,依然不慌不忙說不定腦子裏又憋着什麽,小主意這大概就是往生堂客卿的自信吧但不妨礙某鬼新娘發出嘲笑哈哈哈哈,這個小白臉果然暗戀不得PS.胡堂主正在解決四個宰,還有十秒、呃,很多秒到達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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