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Episode 125 太宰的發現 專門為胡桃

第125章 Episode 125 太宰的發現 專門為胡桃

在确認計劃後, 接下來要做的事就簡單了。

不過這之前，瑞伊又收到了一條奇怪的視頻。

是太宰治發來的。

【“……怎麽回事？這小鬼的力氣太大了！漁網根本罩不住！”】

【“等等、她手腳是冰的！臉上也是！”】

視頻點開的瞬間，一串喧嚣雜亂的音畫随之跳出。

也正是這個時候, 瑞伊注意到, 那群蜷縮在角落裏, 恨不得重新躲回棺材的骷髅孩童們集體一動。它們的骨頭不停地咔噠作響, 表現出明顯的動搖。

而更加奇怪的, 是太宰治接下來意義不明的一句——

“你在這個視頻裏看到了什麽？”

看到了什麽？

瑞伊皺眉, 再次低頭确認了一眼屏幕內的畫面。

盡管心存疑惑，但介于目前利益一致的合作立場, 瑞伊還是如實答道，“顯而易見, 一群吵鬧的男高中生和一個僵屍木偶，你問這個做什麽？”

回答金發少女的，是一段突兀的沉默。

足足三秒後, 瑞伊才聽到太宰治的聲音傳來。

“沒什麽, 只是順便确認一件事, 挂了。”

在留下這句後，沒有給對方任何追問的機會，太宰治就單方面切斷了通訊。剩下另一頭的瑞伊雙眉緊皺，直覺某個家夥, 一定還隐瞞了其他關鍵信息。

不過很快, 瑞伊沒時間理會這些。

那群膽小的骷髅孩童, 竟然從角落裏鑽了出來，抖着骨頭攔在她的面前。

“你們想好了？”

瑞伊面無表情地開口，臉上不見絲毫意外。

畢竟，打從一開始, 太宰治的那通電話，就是她有意放給這群小孩聽的。

她的目的很簡單。

既然武力威脅不起作用，那就換一種方式。

用最直接、也最直白的手段，告訴這群骷髅孩童——即使沒有它們的幫助，她和同伴也有辦法挖出始作俑者的身份。

現在擺在它們面前的，只有兩種選擇。

要麽主動配合，為彼此節約一點時間。或許她可以考慮，讓那位始作俑者被‘處理’前，見它們最後一面。

要麽，她現在就送它們下去。

種花家的那句俗語怎麽說來着？

塵歸塵，土歸土。

顯然，這些幼年夭折的骷髅孩童并非蠢貨。倒不如說，早年病痛纏身的經歷，讓它們比大部分成年人更加通透，明白什麽才是最寶貴的。

‘咔噠，咔噠。’

伴随着幾聲骨頭的輕響，為首的骷髅孩童擡起雙手，把一本筆記本一樣的東西，遞給了瑞伊。

“這是？”

瑞伊伸手接過，發現這是一本孩童的繪畫日記。

因為歲月久遠，日記的紙頁已經泛黃，剩下薄薄的脆弱一層。手指稍微用力，就會将紙片捏碎。但好在保存小心，瑞伊依舊能看清上面的圖畫。

日記的記錄人叫井上娜娜，裏頭是她用蠟筆畫下的每一天的日常。

從被接進【兒童天使療養院】開始，到認識不同的朋友，全部都是這個叫‘井上娜娜’的女孩，最快樂美好的回憶。

在繪本日記的最後一頁，夾着一張手繪的大合照。

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被一群懷抱玩偶的孩童簇擁着。他們一起站在療養院前的草坪上，在陽光下笑得很開心。

見到瑞伊接過繪本，為首的骷髅孩童總算放下心來。

它努力控制僵硬的四肢，對瑞伊比劃手語，斷斷續續地說道，

【對不起。】

【我們的院長醫生，做了，很壞的事。】

【我們已經到終點了，但是院長醫生，一直想，治好大家。這是不對的。我們會幫忙，求求你，把娜娜，帶回來。】

【娜娜比大家，醒得都早，她被院長醫生帶走，做了很多次手術。】

【娜娜很怕疼，求求你，把她帶回來。】

……

…………

井上娜娜？

瑞伊聞言一愣，她想起來。

根據牆上貼着的病例，井上娜娜是這些小孩裏，最早夭折的那一批……等等，‘被帶走’、‘做了很多次手術’？

難道說……！！

像是想到什麽，瑞伊突然收起繪本日記，大步走到屬于‘井上娜娜’的棺材旁。此刻，一具孩童的屍骨正安靜地雙手合十，躺在其中。

瑞伊也不避諱。

她直接伸手，朝井上娜娜的屍骨摸去。觸手冰涼，有別于骨質的磨砂觸感，讓她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四十四具屍骨，唯獨這一具，是仿造的。

這些骷髅孩童沒有說謊。

在這場漫長的‘壽命手術’中，那個院長醫生曾經成功過一次。

井上娜娜，就是他唯一喚醒過的僵屍。

而它，也是太宰治發來的‘探險視頻’裏，那個做工精致的僵屍木偶。

唯一的問題是，為什麽那個僵屍木偶，會出現在幾個男高中生的‘捉鬼’視頻裏？它背後的始作俑者到底想乾什麽？

借此制造噱頭，吸引更多貢獻壽命的蠢貨？

瑞伊皺緊眉，迅速否認了腦中的猜想。

……不對，如果是為了這個目的，「運氣天使」和游樂場，早已滿足條件。所以到底是為什麽？

無數思緒在瑞伊的腦中閃過，但怎麽也找不到那根最重要的線頭。

算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救出紮克和阿桃，其他的以後再說。

至于具體要怎麽做——

昏暗的密室內，瑞伊站在一衆整齊的棺材旁。

她安靜地掀起眼皮，灰藍色的瞳眸在手電下，跳動着陰森的冷光。瑞伊面無表情地擡手，朝骷髅孩童們招了招，看着比真正的惡魔，更像魔女。

“你們不是說願意配合嗎？”

“過來吧，我們來玩一個簡單的小游戲。”

骷髅孩童們：“……”

這個姐姐，真的好可怕！

*****

同一時間，另一邊

“胡桃，抱。”

面對故人破天荒的親近，一抹錯愕在胡桃的臉上極快閃過。

不過下一秒，堂主小姐的眼角彎起。她漂亮的梅花紅瞳帶着喜悅的笑意，在陽光下顯得尤為溫和。

“哎呀呀，七七這麽想本堂主，真是叫人開心！看來——”

胡桃一邊說着，忽然笑嘿嘿地彎下腰，猛地把臉靠近僵屍女孩，做了一個‘哇’的吓唬姿勢，故意壞心眼地壓低聲線。

“看來七七的心願已了，本堂主這下有人可埋了！”

“！！”

“不，不能埋。”

僵屍女童一吓，像是終于想起面前是怎樣可怕的怪人。她瑟縮地收回手，擁抱也不敢要了，轉頭就想躲起來。

“好啦，不吓你了。”

胡桃适可而止地直起身，重新揚起聲音，語氣溫柔。

“七七，其他人呢？白先生有在你身邊嗎？”

問到總陪在自己身邊的白術，七七頓時耷拉下肩膀，搖了搖頭。

女孩分明是如往常般無表情的面孔，聲線也毫無起伏，卻莫名地透露出一股失落的意味，讓人聽了忍不住心頭一揪。

“大家，都不在。”

“沒有白先生，也沒有，小團雀。七七醒過來，找了很多、很多地方，都沒有。胡桃，七七找不到，回家的路。”

……回家。

不知是被這段話的哪一句戳中，胡桃的眸光驟然微閃。

随即，她聽到女孩繼續說道，“後來，是院長先生，把七七帶回來，照顧其他人。”

“原來是這樣，真是辛苦七七了。”

胡桃伸出手，看上去似乎是想摸一摸女孩的腦袋，但在指尖即将觸碰到對方的頭發時，又止住動作，輕聲問道，

“七七，可以帶我引薦那位院長先生嗎？本堂主想好好謝謝他。”

“引薦？”

僵屍女童聞言，頓時兩眼一亮，周身的情緒肉眼可見地開朗了幾分。

“嗯！院長先生是好人，七七，也想介紹，給胡桃認識。”

她試探地舉起手臂，見胡桃沒有避開，才小心翼翼地牽住少女的衣袖，把人往屋內帶。

“來，胡桃，來。”

女孩帶着胡桃，開心地推開了療養院的大門。

這間療養院的面積不大，與其說是醫療機構，更像是溫馨的兒童福利院。

明亮的陽光灑在光潔的走廊上，在經過幾處房間時，依稀能聽見裏頭傳來的孩童笑聲。空氣中的食物香氣萦繞，那是曲奇餅乾特有的甜香。

一路上，七七的話很多。她看上去真的很喜歡這裏，提到其他孩童時，用的稱謂也是親近的‘弟弟妹妹’。

胡桃也不插嘴，只是安靜地聽女孩介紹療養院的環境。

“這是活動室。”

七七指了指身側，挂着向日葵團的門扉。

“大家的身體，不适合運動。院長醫生就給我們，準備了活動室。大家可以和老師學唱歌，一起畫畫，還有好聽的故事。”

“還有椰奶，冰冰的，很好喝。”

“大家，都很努力。對了，胡桃，你知道夏日祭嗎？”

僵屍女童說到這，忽然仰起頭。

她瞳眸晶亮地看向胡桃，帶着雀躍的期待與向往，“院長醫生說，等到夏天，弟弟妹妹的病好了，大家就一起去夏日祭。”

“撈金魚，打氣球，還有冰冰的涼糕。”

“就像海燈節一樣？”胡桃問道。

“海燈節……”

自稱‘七七’的女童眼神渙散了一瞬，她像是突然聽到認知外的陌生事物，看着有點茫然。不過很快，這份茫然轉瞬即逝。

僵屍女孩的瞳眸再次亮起，繼續說道，“對，就像海燈節。”

說話間，兩人在一處走廊的盡頭停下。

院長醫生的辦公室，到了。

或許是處于盡頭的關系，胡桃發現，這一處的光照，比療養院的其他地方都要暗。與此同時，孩童們熱鬧的笑聲與鳥鳴聲盡數消失。

像是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抽離般，四周的空氣驟然安靜了下來。

陽光透過遮蔽的建築，斜照地落在胡桃與七七的腳邊。

七七踮起腳尖想要敲門，一段成年人的争吵卻先一步響起，隔着院長辦公室的門板，清晰地落在兩人耳邊。

……

…………

“等等！這和一開始談好的數目不一樣！你們這是毀約！”

“毀約？”

一個聲音嗤笑着，打斷了男人激動地抗議。

“話不要說得這麽難聽嘛，裏見院長。”

“你用着我們的科研設備，我們的渠道人脈，不過是定期來幫忙割幾刀，就能拿到別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金額。反過來說，吃虧的可是我們這邊。”

“這是合情合理的價格。”

“當然，如果實在想要增加收入，也不是沒有其他談判的餘地——”

伴随着椅子推開的動靜，說話的人站起身。

對方雙手後背，評估財産一樣，視線在辦公室游走一圈。最終，他将目光落向了牆面，一副懸挂的兒童畫上。

聲音的主人看着畫上的小孩，緩緩露出笑容。

“裏見院長，聽說你這邊，又有兩個孩子撐不住了？”

“算算時間，也就這幾天了吧？我記得病因是線粒體腦肌病，伴乳酸血症和卒中樣發作……雖然基因有缺陷，但像是肝啊、心髒啊、腎啊，這些器官總是完好的。”

“怎麽樣，考慮一下？看在過往的情分上，我可以給你一個相當不錯的報價。當然，如果能達成長期合作，那就再好不過……”

……

…………

對話到這裏，就戛然而止。

之後，就是一串憤怒的罵聲，其中夾雜着‘滾出去！’‘你要乾什麽！不要過來！’的叫罵求救。

直到最後，求救也消失了，只剩下院長醫生一人急促的呼吸，在辦公室內回蕩。

一門之隔外

胡桃與僵屍女童安靜地站着。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直到院長辦公室內的呼吸聲逐漸平緩，走廊的空氣重新回歸的沉靜，僵屍女童才再一次開口。

“大家，都很努力。我們一直等着夏天，想要再去看一看，熱鬧的祭典。”

“但是，我們還是到終點了。”

“不能再抓金魚，打氣球，還有吃棉花糖。”

胡桃側過頭，目光長久地停在那張熟悉的面容上。半晌，她背對着門扉蹲下.身，看着僵屍女童的眼睛。

“你想離開嗎？”

“還不行。”

僵屍女童搖頭，“弟弟妹妹們，還在這裏，院長醫生，也在這裏。NANA，也必須留在這裏。”

“那你想本堂主怎麽做？”胡桃問道。

“胡桃，很厲害，能送走，能埋。”

這樣說着，七七又一次舉起手臂，做了一個與初次見面時，一模一樣的擁抱動作。只不過這回，她說的是——

“胡桃，會幫七七嗎？”

“幫七七，舉辦葬禮，送走，大家。”

……

…………

【——果然，是雙重陷阱。】

另一邊，游樂園內

太宰治掐斷電話，臉色陰沉得可怕。不久前瑞伊的回答，讓他确定了另一件事。

從那兩個女高中生開始，到「運氣天使」、捉鬼視頻內的僵屍女童，甚至是那個療養院的院長本人，都是一個陷阱。

——是以‘璃月故人’作為誘餌，以「往生堂」的業務作為保險，專門為他們的堂主精心設計的殺機。

作者有話說：

已知線索：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太宰一直以來的懷疑以另一種方式實現了看起來這一次不是帝君的安排那會是，誰呢？PS.今天是清明節欸，來，給小天使們一人一個清明果~肉松蛋黃味的哦！（拿出吾輩小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