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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Episode 133 背你回家 胡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3章 Episode 133 背你回家 胡桃:“?




“——锵!”




長槍與利刃的相撞, 襲向太宰治的攻擊被胡桃攔下。




而這一次,成果遠不止如此。




如果【深淵】能夠開口的話,這會兒恐怕已經破口大罵, 呵斥某堂主不講武德, 順便痛斥附身的人類, 果真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可惜, 它無法開口, 更徹底失去了先機, 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裏見秀樹脫離掌控,瘋狂犯蠢。




“喂, 你在看哪裏?”




少女的低語落來。




被怒火沖昏頭腦的裏見秀樹一驚,如同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神情駭然,終于意識到大事不妙!




【……上面!】





裏見秀樹還想反擊,不過這一次, 他沒有機會了。




嗡。




炙熱的火焰燃起, 節節攀升的高溫中, 一個纖細的身影出現在怪物正上方。胡桃手握長槍,槍尖對準深淵使徒的天靈蓋,如流星疾速落下!




‘嘭’的一聲巨響,攻擊重重地砸在怪物所剩無幾的盾量上。




“喀噠——”




一道裂紋在水盾迸開, 頃刻間, 裂紋飛速蔓延。




下一秒, 本該屬性相克的堅固水盾,就這麽在護摩的槍尖下,轟然炸裂!




嘭!




水盾炸開的瞬間,凜冽的槍尖已緊随而至。




它在怪物劇烈緊縮的瞳孔中, 如輕柔的蒲公英,輕輕地貼上那條針筒的右臂。




然後,鋒利的槍刃狠厲一轉!




胡桃猛地用力,從肩膀開始,一槍,将怪物的右手臂連根砍下!




“啊啊啊!!”




霎時間,漆黑的血液噴出。




斷裂的針筒手臂在巨大的力道下高高抛棄,砸入遲滞之水。深淵怪物踉跄地倒地,他頭頂的盔甲随之掉落,露出背後,屬于裏見秀樹枯槁黯沉的面容。




至此,勝局已定。




一股黑霧從裏見秀樹的體內冒出,它以最快的速度扭曲空間,驚險地搶在護摩之杖到來前,鑽入其中。




呯!




緊随而至的護摩之杖落空,槍尖穿過空氣,重重地紮進地面,濺起碎石無數。




【……逃走了嗎?】




胡桃微微眯起眼睛,她指尖勾起,喚回長槍。




與此同時,太宰治的推理也來到了尾聲。




“裏見院長,雖然你口口聲聲喊着那些孩子,希望治好他們。但你從一開始,就沒有認真對待過他們,不是嗎?”




“那些孩子不過是你證明自己的工具、複活的試驗品,以及——你的女兒,裏見娜娜的替代品。”




太宰治會這麽說,當然有所依據。




證據就是,裏見娜娜患上的疾病,MELAS。




MELAS确實是絕症,但它和普通的疾病,有一個很大的區別。




它是遺傳病。病因是單獨線粒體的DNA病變。換句話說,這是由母親,遺傳給女兒的疾病。(①)




病人只會是女性,也只能是女性。




然而這具屍骨——




說話間,太宰治垂下眼。




井上七月的小小屍骨,還躺在他的手臂間。皎潔的月光落下,照在孩童白色的骷髅上,讓裏見秀樹的那一點隐秘,跟着無所遁形。




一個很簡單的小知識。




盡管人類在青春期以前,骨骼的差異不大。但只要細心觀察,依舊能發現一些細微的不同。




比如,男性的顱骨通常較大且重,前額有坡度,枕後的隆突比較突出。女性的顱骨更小,前額比較陡峭,枕後的隆突不明顯。(①)




而這具屍骨……毫無疑問,它屬于男孩。




于是,最後那一點秘密,也跟着揭開——




“裏見秀樹。”




逐漸散開的白霧中,胡桃在男人的身旁停下。




此刻,積蓄在地面的‘遲滞之水’早已蒸發,【深淵】的痕跡也跟着消散不見,只剩下裏見秀樹一人被遺留在原地。




他渾身焦黑,如同燃盡的枯柴,從下肢開始,一點點風化殆盡。




對于這樣的人,已經沒有動手的必要了。




胡桃收起護摩之杖,目光在男人呆滞的臉上掃過。




“結論是——裏見秀樹,井上七月是男孩,他沒有患上MELAS。從頭到尾,都是你一個人的妄想。”




“你出于私心,把一個健康的孩童,活生生地變成了‘裏見娜娜’。”




“論起殺人犯,裏見秀樹,你才是不折不扣的、死後不過桃都山的殺人犯。”




娜娜、殺人犯。




或許是女兒的名字發揮了作用。




男人灰暗的瞳眸忽然一亮,如同回光返照般,眼中驟然迸射出強烈的光芒。與此同時,也将胡桃的敘述毫無保留地聽進耳朵。




“你放屁!你胡說八道!”




即使到這一刻,裏見秀樹依然不認為自己有錯。




他全盤否認了胡桃的說辭,對少女大聲辱罵。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平複心中對死亡的恐慌。他才能挺直胸膛,堂堂正正地去見死去的妻子與女兒。




“我是在救他們……是那些孩子們求我的!”




“他們直到死的最後一刻,都在向我求救!他們愛我,一切都是你的錯!你才是那個罪魁——!”




“是啊,他們愛你。”




胡桃突然平靜地開口,承認了裏見秀樹的話。




少女的語氣分明是贊同的,甚至沒有一絲攻擊性。




然而這些落在裏見秀樹的耳中,卻讓他的心髒猛地一跳,驟然生出一股極度不祥的預感。




理智發出警告,讓裏見秀樹就此閉上眼睛,不要去聽,更不要相信,眼前這個殺人兇手的半個字!




然而越是拒絕,他的大腦越是清醒。




甚至比以往的任何一刻,任何一秒,都更加清醒。




裏見秀樹瞪大眼睛,他心跳如鼓地癱在地上,眼睜睜地看着胡桃張開嘴,輕描淡寫地吐露出最後的真相。




“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裏見秀樹,或許你确實沒有說謊,你也确實聽到了那些孩子的遺言。但他們說的,真的是‘救救我’嗎?”




“……什,你什麽意思?你這是什麽意思!”




裏見秀樹的呼吸急促。




“好好想想吧,裏見秀樹。”




胡桃雙手收在寬大的衣袖中,提示道,




“那些療養院的孩子什麽也不知道,他們不知道自己是代替品、是實驗品。他們确實愛戴你,将你視作父親。”




作為證據——




【我也最喜歡院長醫生了。】




這是井上七月在被解除敕令時,對那句‘最喜歡你了’的回應。




事實是,無論裏見秀樹的真實想法是什麽,他隐藏在愛護下的真實面目又是什麽,至少在那些孩子看來,他們的院長醫生是愛護他們的。




院長醫生給了他們美味的食物、快樂的活動室,以及活下去的希望。




那個兒童天使療養院,就是他們最後的家。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在臨死前,最後的遺言絕不可能是求救。




原因很簡單——




那些孩子将院長醫生視作父親,那麽作為即将離開的孩子,又怎麽會舍得自己的父親哭泣,一輩子困在‘治好他們’的承諾裏呢?




“所以,你明白了嗎,裏見秀樹。”




胡桃輕聲說道,“那些孩子們的遺言不是求救,但【深淵】……那個幫你實現願望的東西,讓遺言變成了求救。”




“從一開始,你就活在錯誤裏。”




“不、不、你說謊!!!你說謊——!!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裏見秀樹不受控制地大吼,試圖借此壓過胡桃的聲音,把這些胡言亂語全部抛諸難受!




然而,即使他大聲否定,他的大腦還是做出了理智的判斷——




往生堂沒有說謊,她沒必要說謊。




可是、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他一直以來都在做什麽?




如果他真的和那個小白臉說的一樣,所做的不是救人,而是在殺人,如果他連最後那點‘正義立場’都保不住……




那他要怎麽去見娜娜,去見他的妻子……?




不!不!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裏見秀樹臉色慘白,他下意識想要搖頭,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無法動彈。




他的身體……他的身體已經不存在了。




随着時間流逝,肢體風化的速度越來越快。




此刻,風化已經蔓延到裏見秀樹的下颚,只剩下一顆頭顱還滾落在地面,距離徹底消散僅剩一步之遙。




“不、不……”




死亡在即,裏見秀樹終于慌了。




他發現自己的聽力正在褪去,視力也開始消散。如此真實的、一點點泯滅的體驗,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恍惚間,他仿佛又回到了昔日的兒童療養院。




他看到那些孩子們簇擁着站在燦爛的陽光下,他們歡笑地望着他,齊刷刷地整齊開口——




“院長醫生——!我們……”




孩子們稚嫩的笑臉盛滿陽光,他們的嘴巴開合,似乎在說什麽,然而裏見秀樹什麽也聽不到,他什麽也聽不到!




無論是孩子們的遺言,還是他們最後的——




“……往生堂!往生堂胡桃!”




即将消失的最後一刻,裏見秀樹忽然大叫起來。他的嗓音裏滿是恐慌,只剩一截的臉上滿是不甘、怨恨與哀求。




“告訴我!他們的遺言是什麽!告訴我!告訴我!”




“我不能這麽不明不白地去見娜娜,告訴我——!”




裏見秀樹聲嘶力竭地大喊。




然而這一次,回答他的卻是一片寂然。




胡桃和太宰治都閉上了嘴。




兩人誰也沒有開口,直到男人絕望的吼聲越來越微弱,直到一陣微風吹過,那最後一點殘缺的頭顱,也與回聲一起化成灰燼,消失在夜風中。




而後,空曠的游樂園安靜了下來,重新恢複夜色的寧靜。




……




…………




“所以呢,阿桃,那些孩子們的遺言是什麽?”




太宰治走到胡桃身邊,将手中的白纓槍還給自家堂主。




“唔,這個嘛——”




胡桃聞言眨巴了一下眼睛。




她賣關子地拉長尾音,在太宰治的注視下忽然彎起笑容,理直氣壯地兩手叉腰,公布答案。




“不知道!”




“客卿,就算是孩子,也有一些秘密不想被大人發現哦!”




太宰治一愣,沒想到會得到這麽一個回答。




他與胡桃對視片刻,随後,像是被堂主小姐的笑容感染般,太宰治也忍不住跟着彎起鳶瞳,失笑出聲。




在這之後,兩人沒有再閑聊。




游樂場鬧出的動靜太大,他們必須抓緊時間,趕在警方與工作人員到來前,将孩童們的頭骨轉移,選擇吉日重新安葬。




至于孩童們最後的遺言——




在清理遺物時,太宰治意外在塌陷的塔樓廢墟裏,發現了一個摔毀的木箱。裏頭存放的舊物翻到而出,灑落一地。




看上面的字跡,應該那些孩子們的繪畫日記。




由于年代久遠,日記的紙張已經泛黃,但依稀能看清其中的圖畫。




上面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內容,都是一些日常的細碎小事。




諸如今天吃到了甜甜的糖果、院長醫生帶他們去岸邊釣魚,以及大家共同約定,等來年夏天,再一起去夏日祭……




足足十二本,盡是這些無關緊要、卻快樂的小事。




唯獨不同的是,在每本日記的最後,都夾着一張筆觸不同,但內容相似的蠟筆畫。




穿着白大褂的裏見秀樹站在中間,他的身邊簇擁着懷抱玩偶的孩童,他們一起站在療養院的草坪上,笑得非常開心。




每一本繪畫日記的右下角,都标注了孩童們最後寫日記的時間。




至此,這些孩子的遺言,也跟着浮出水面。




答案的關鍵,還是MELAS。




很少人知道,MELAS患者除了全身劇痛外,還有一個症狀,那就是‘間斷性失憶’。但失憶的時間不會持續太久,通常在數日後就會自行恢複。




然而,這并不是一件好事,它意味着另一個惡化的病症出現——




【颞葉癫痫】




換句話說,那些真正患病的孩童,曾在裏見秀樹看不見的地方多次病發,一步步走向惡化。




也正因為如此,才會有了這些繪畫日記的誕生。




孩子們試圖通過日記,記錄下每一天的回憶,不讓院長醫生擔心。




裏見秀樹曾說,這些孩子直到死,都在向他求救。




但事實并非如此。




這些日記就是最好的證據。




根據日記上标注的時間,那些孩子直到告別的最後一刻,記錄的都是開心快樂的回憶。




他們重病纏身,卻比身為成年人的裏見秀樹,看得更加透徹。




那些孩子們最後的遺言……恐怕是感謝吧。




如果死亡無法避免,生命始終要迎來終結,那麽至少在最後一刻,他們希望最讓人擔心的、總是滿面愁容的院長醫生能高興一點,獲得真正的自由。




假如時光流轉,假如當初的裏見秀樹,不曾與【深淵】合作,始終保留清醒的意識與感官。那麽在人生的最後,他一定能聽清那些孩子說了什麽。




他們說——




【“……院長醫生——!我們已經到終點啦!雖然很艱辛,也有過痛苦,但有努力過真是太好了!因為我們的終點和幸福是在一起的!”】(①)




【“謝謝你,院長醫生!”】




……




…………




以上,就是裏見秀樹直到死,都沒有想通的真相。




夜晚,某處公共墓園內




太宰治靜靜地注視着手中的繪本,半晌,他将這些日記重新放回木箱內,讓它們與屍骨擺放在一起。




“怎麽了,客卿?”




太宰治長時間的沉默,讓胡桃有點奇怪地望來。




“……沒什麽。”




太宰治笑着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就是突然發現,阿桃你說得對。有的時候,孩童們寶貴的秘密,還是不要告訴成年人比較好。”




尤其這個成年人,還是某個狠毒僞善、利欲熏心的院長醫生。




孩童們的赤忱如天上的星星,何其閃耀珍貴。無論如何,它都不該說與不珍惜的人聽,被當成是洗脫罪惡感的工具。




……嗯,雖然那位裏見院長,如果真的知道真相,也不一定會開心就是了。




——身為醫生,卻忽視了病人們惡化的症狀。




可見那位裏見秀樹,無論是作為院長還是醫生,都是徹底的失格。




“嗯嗯。”




胡桃欣慰地點頭,一副‘吾家客卿初長成’感慨的語氣,“不錯,客卿,你真是越來越上道啦。”




“本堂主甚是歡喜!”




太宰治:“……”




“阿桃——”




某個初長成的客卿無奈,他剛想說話,下一秒,發現胡桃的身形一晃,竟像是差點沒站穩一樣。




“阿桃?!”太宰治心中一驚,及時伸手把人扶住。




“……沒事兒。”




胡桃安靜片刻,随即站穩,“暫時有些吃不上力而已。”




應該是‘遲滞之水’和部分死氣的影響,回頭睡一覺就好。




胡桃收回搭在太宰治手臂的掌心,剛準備告訴對方不必緊張。結果她話還沒說出口,又猛地睜大眼睛。




胡桃一臉震撼地扭頭,看着太宰治忽然往前走了兩步,随後背對自己,原地蹲下。




然後,某位客卿無比自然地擡起手臂,做了一個背的動作。




“來,阿桃,我背你回家。”




作者有話說:




胡桃:陷入沉思.jpg——————已知線索:孩子們的熱忱之心比星星更珍貴某個化成灰的裏見院長永遠不知道自己丢棄了什麽胡桃大受震撼自家客卿好像……不太對?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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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跳槽往生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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