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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Episode 183 阿桃後面的時間 是他一個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3章 Episode 183 阿桃後面的時間 是他一個人




說是更好的方案, 但胡桃的主意很簡單,用一句話概括就是——




解鈴還須系鈴人。




既然心結是從自我懲罰開始,那就從懲罰結束。




某處, 公寓內




福澤幸來醒來時, 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夢中的日常有多熱鬧明媚, 就顯得眼下的公寓多麽冷清。




福澤幸來轉過頭, 她的目光無意識地落在身邊, 那個黑貓谕吉最後‘睡去’的榻榻米上, 眼中帶着一絲微弱的期望。




此刻,榻榻米上除了電視遙控器外, 還散落着一本宣傳似的手冊。




上面寫着一些諸如‘法力無邊,贖罪輪回’之類的文字, 而在手冊的封面上,則印着宗教團體的名字,新輪回教。





這是當初葬禮結束後, 福澤幸來在殡儀館外, 一個發傳單的大媽塞給她的。




彼時, 那個大媽像是認準了福澤幸來。




對方不僅熱情地宣揚教義,承諾入教的種種好處,見福澤幸來心不在焉,她又話鋒一轉, 開始引用起種花家【頭七】的說法。




果然, 這一回, 福澤幸來的瞳孔微動,被吸引了注意。




拉人入教的大媽見狀,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她告訴福澤幸來,人在死後的第七日, 魂靈會回到家中,與親人做最後的告別。




“……幸來前輩——!”




福澤幸來的後輩越聽,越覺得情況不對,趕緊開口,把自家前輩拉走。




兩人遠遠走開時,大媽還不甘心地在後面大喊,宣稱福澤幸來有罪,親屬不會來見她。如果不想家人死不瞑目,向他們求助才是正道。




而今天,正是黑貓谕吉去世的第七天。




如果、如果【頭七】确有其事,再加上剛才的夢——




那麽,她是不是可以心存一些幻想,谕吉也會回來,再見一見她?




福澤幸來獨自一人坐在漆黑中,安靜地等待着。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四周沒有變化。




“谕吉。”




某一瞬間,福澤幸來突然開口。她努力彎起嘴唇,試圖像過去一樣揚起嗓音,對空氣笑着問道,“你回來了嗎,谕吉?”




“我肚子餓了,我們晚上吃什麽?”




女人聲音在空曠的客廳內散開。




而回答她的,依舊只有她身後閃爍的答錄機,與牆上時鐘行走的秒針動靜。




“……”




這一刻,福澤幸來僵硬着,她臉上的笑容如石膏般一點點碎裂開。福澤幸來緩緩彎下腰,幾乎再也無法壓制內心的痛苦。




就在這時,她像是想到什麽,忽然兩眼一亮。




“……對了,還有車站公園!”




“我是在車站公園遇見谕吉的,沒錯,谕吉一定是在那裏!讨厭啦,差點就要錯過了,去公園……對,要去公園才行——”




福澤幸來急急忙忙地站起身。




此刻的她,像極了即将崩潰的溺水者,将虛妄的幻想當做救命稻草,滿懷期望地朝門口跑去。




她絲毫沒有想過,如果自己在車站公園又撲了一個空,那麽接下來,她又該如何自處。




難道,真去求助所謂的‘新輪回教’?




“去公園,去公園……”福澤幸來喃喃自語。




她的眸光發亮,神情逐漸流露出一絲不正常的雀躍,連什麽時候踩到地上的遙控器,意外打開電視也沒發現。




“哔啵——”




客廳內,電視屏幕亮起,三張青春靓麗的少女面孔跳出,出現在節目內。




【“嗨嗨!歡迎來到UMYU-Sea的能量廚房~電視機前的你也要一起來做哦,注入鼓勵的心意,一起烹饪!”】




少女元氣的聲音從電視內傳來。




UMYU-Sea……




福澤幸來的腳下一停,臉上雀躍的神情一瞬有點恍惚。




那是谕吉最喜歡的偶像組合。




從它還是小貓開始,就跟着這個節目,學會了很多料理。那個時候,谕吉幫她做的第一頓飯是——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沒用東西的時候!




去公園。




沒錯,谕吉一定在公園等她!




福澤幸來用力搖了搖頭,就在她的指尖碰上門把,即将奪門而出時——




“叮鈴。”




一個像是風鈴的清澈鈴音,忽然在客廳內響起。




這道鈴聲是這樣明顯,幾乎是響起的瞬間,就抓住了福澤幸來的注意。與此同時,清脆的鈴聲仿佛一盆冰冷的涼水,對準女人當頭扣下。




福澤幸來一個激靈,發熱的腦袋頓時冷靜下來。




風鈴……




不對,她記得家裏沒有挂風鈴,那這個聲音是——這個聲音是……!




福澤幸來瞪大了眼睛。




她猛地轉過身,看向鈴聲傳來的方向。




“谕——”




女人欣喜若狂地開口,但很快,她臉上的笑容再次停住。客廳內空蕩蕩的,哪裏有半個熟悉的影子。




反倒有一只發光的蝴蝶。




它憑空出現,如一點燃燒的星火,安靜地停留在榻榻米上。




“這是……”




福澤幸來呆呆地盯着這只憑空而現的火蝶,目光不自覺地随着蝶影移動。她小心地上前,想要碰一碰蝴蝶的翅膀。




然而,下一秒,火蝶又再次扇動翅膀,飛了起來。




“……等等!等一下!”




福澤幸來一驚,想也不想地擡腳跟上。




這一刻,她無法解釋怎麽回事,更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意一只古怪的蝴蝶,但福澤幸來有種強烈的直覺——




這股直覺在她的心中翻湧,呼之欲出。




幸運的是,蝴蝶并沒有飛出窗外,而是飄飄忽忽間,一路飛進了卧室。




福澤幸來慌忙跟上。




她看着蝴蝶扇動着翅膀,如同一個泛着微光的螢火,在床的上方轉過一圈,随後,又不急不慢地飛向廚房,停留在料理臺上。




而當福澤幸來再次跟上時,火蝶又飛起,陸續繞過其他的家具。




冰箱、煎厚蛋燒的平底鍋、菜刀、砧板……以及最後,在火蝶飛向碗櫃中的便當盒時,福澤幸來終于明白了過來。




……是谕吉。




這些,全部都是谕吉每天的日常。




當它早上睜開眼時,它就開始照顧她,為她準備中午的便當。即便此刻,黑色的大貓真的回來,一切也都不會改變。




這份發現讓福澤幸來的眼眶發熱,鼻子跟着發酸。




與此同時,飛舞的蝴蝶再次扇動翅膀,最後停在了一處抽屜旁,徹底不動了。




福澤幸來愣神地站着。




半晌,她像是明白了什麽,女人若有所感地上前,打開那個抽屜。




抽屜內的物品不多。除了家裏的印章、存折以及一把備份鑰匙外,一本像是日記的活頁本,正安靜地躺在其中。




福澤幸來記得這個活頁本。




那是谕吉在病情好轉後,突然養成的習慣。




她總能看到大貓背着自己,認真地用彩色鉛筆,在上面畫着什麽。




彼時,無論福澤幸來如何撒嬌,黑色大貓都不肯告訴她,自己究竟在記錄什麽。而此刻,她終于知道了——




客廳內,福澤幸來的指尖顫抖,小心地打開了日記本。




泛着微光的蝴蝶停在她的手邊,不斷散落的磷粉,為女人照亮紙頁上的內容。




而也正是這一瞬間,看清字跡的福澤幸來淚如雨下。




這不是日記本,而是一本厚厚的、手繪的食譜。




裏頭詳細記錄了黑貓谕吉做過的每一道菜。




似乎是考慮到自己的飼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料理白癡,黑貓放棄了文字描述,改成了彩色的手繪畫。




而菜譜的第一道料理,是厚蛋燒。




福澤幸來同樣記得這個——




【“谕吉~拜托了,谕吉!教教我嘛!”】




那個時候,因為在公司誇下了擅長料理的海口,福澤幸來只好回家,求助萬能又能乾的黑貓,教她厚蛋燒的做法。




然而很可惜,教學過程并不順利,甚至堪稱災難。




這其中除了學生是個料理笨蛋外,還包括大黑貓,同樣是個糟糕的老師。于是當場的場景就變成了——




【“等等?蛋黃醬的分量是多少來着?”】




【“欸?剛才發生了什麽?醬油是要放幾滴?噗尼噗尼是什麽意思?白糖一撮,一撮到底是多少?!谕吉——!!”】




結果,福澤幸來難得一次的廚藝學習,就這樣不了了之。




但沒有關系,只要有谕吉在,總歸是有辦法的。




彼時,福澤幸來如此想道。




然而她忘記了,如果有一天,她的谕吉不在了呢?




她又該怎麽辦?她又要怎麽——




只有一縷微光的客廳內




福澤幸來抱着黑貓留下的手繪食譜,再也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那些黑貓過世時未曾流下的淚水,那些葬禮上壓抑的、未曾表露出的悲痛,終于在這一刻轟然決堤,宣洩而出。




大抵也正是這一秒,福澤幸來明白了一件事。




人和貓是不一樣的。




對于谕吉來說,它很早就預感到了自己的死亡。




所以,它與她的告別,早就開始了。但她的谕吉什麽也沒說,只是安靜地重複平時的日常。




它不需要什麽鄭重其事的告別,因為對黑色大貓而言,這樣安穩又平凡的每一天,就是最好、也最幸福的告別。




如果說還有什麽是它放心不下的,是它最為牽挂的——




【照顧不好自己的生物,是活不久的。】




她不該再這麽下去。




不能讓谕吉連過世,都走得不安心。




頭七頭七。




所謂的頭七,從來不是依依不舍的道別,而是逝者在第七日歸來時,見到生者已經打起精神,于是安安心心地離開。




再等等谕吉,再等我五分鐘。




我這就送你離開。




……




…………




另一邊,公寓的走廊外




誰也沒有看到,一只巨大的黑貓正站在一間公寓的門口。它靠在牆邊,安靜地聽着門內,人類壓抑不住的嚎啕大哭。




就像一場無聲的告別。




“喂,我說,往生堂家的,你确定這樣就行了?真不需要直接插手?”




避人的樓道內




中原中也不确定地轉頭,看向收回火蝶的胡桃。




“嘿嘿,當然!咱們可是專業的!”




胡桃驕傲挺胸,對中原中也一豎大拇指,太宰治跟着理所當然點頭。




你們确定?




中原中也挑起眉,下一秒,仿佛是印證胡桃所言非虛。




很快,位于樓梯間的三人發現,黑貓谕吉臉頰的胡須一動,原本耷拉的耳朵,‘咻’地豎了起來。




那張毛茸茸的貓臉上,慢慢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原因很簡單——




黑貓谕吉聽到了,公寓內清掃衛生的動靜。




“唰!”




自它離開後,一直緊閉的窗簾被猛地拉開。瞬間,明亮的月色與輕盈的晚風,共同吹入敞開的落地窗,充盈整個公寓。




天花板的燈光盡數打開,驅散一室的漆黑。




屋內,混亂的陳設被一點點還原。随後,就是廚房開火的動靜。




“——油溫七成熱,然後倒入雞蛋,糖、糖在哪兒來着……嘶!好燙!”




“啊啊啊!糟了,胡蘿蔔還沒切!”




……




…………




走廊外,黑貓谕吉安靜地靠在門邊,聽着裏頭‘乒裏乓啦’,堪稱廚房戰場的動靜。雖然還不夠熟練,但——




這一刻,黑貓谕吉像是終于能放心般,緩慢地松了一口氣。




同一時間,公寓內




福澤幸來一手鍋鏟,一手鍋蓋的護在身前。她如臨大敵地伸手,小心翼翼地将煎好的厚蛋燒鏟起,擺進便當盒裏。




盡管顏色不太好看,底部還烤焦了,但至少味道合格。




“嗯,完成!”




料理臺邊,福澤幸來圍着黑貓谕吉留下的圍裙,對便當盒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




“叮咚。”




一道門鈴突然響起,打斷了福澤幸來的動作。




福澤幸來轉過頭,有點呆愣地盯着門口。




片刻後,她雙目一亮,以最快的速度跑向玄關,猛地拉開大門!




“……啊,打、打擾了,幸來前輩!”




“咳,晚上好,幸來。”




似乎是沒想到主人家會這麽快應門,兩位上門拜訪的女性一愣,有點無所适從。




很遺憾,來人不是黑貓谕吉。




是福澤幸來在公司的後輩,以及與她交好的友人。




從她們手裏提着的果籃和食材來看,應該是福澤幸來一直沒有回電話,後輩與友人放心不下,乾脆直接登門拜訪。




……管他的,冒昧總比朋友餓死在公寓強。




兩人內心忐忑,甚至做好了吃閉門羹的心理準備。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們擔心的人,狀态看着……似乎好上了不少。




事實也的确如此。




至少這一次,當福澤幸來發現來者并非期待的黑色大貓時,她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而是在短暫的愣神後,慢慢笑了起來。




如同雨後的晴空,再次明亮起的彩虹。




而也正是這一刻——




叮鈴。




又是一聲清脆的風鈴響起。




福澤幸來下意識回過頭,朝着鈴聲的方向望去,然後,她再次愣住了。




……她放在料理臺上的便當不見了。




就好像有一個她看不見的存在,真的曾經回來過。




它親眼看着挂心的飼主打起精神,然後心滿意足地、帶着對方的第一份手作便當,安心的離開了。




“……”




“………………”




這一次,福澤幸來在玄關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前來拜訪的客人有點擔心地對視一眼,想要說什麽時,福澤幸來先一步開口,往旁邊退了一步。




“進來吧,你們吃過晚飯了嗎?要不要嘗嘗我新學會的蛋卷?”




“哇!是幸來前輩親手做的嗎!”




“好呀好呀,我早就想嘗嘗看了。”




“哈哈哈,其實我也是新手,沒那麽厲害的。”




玄關內,福澤幸來不好意思地笑道。




而當公寓的大門緩緩合上時,走在最後的福澤幸來突然回過頭,最後望了一眼走廊的方向。




在那裏,她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黑色背影。




有一只壯碩黑貓捧着她的便當盒,背對着自己,慢慢地走進了光亮裏,消失不見。




……




…………




【我是福澤幸來,我曾有一只貓。】




【它不是普通的貓,而是一只聰明的、空前絕後的能乾貓。它叫谕吉,與它度過的十一年歲月,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




【現在,它走向了終點。】




【……路上小心,谕吉。】




******




一樁事件解決。




随着黑貓谕吉對胡桃行禮離開,中原中也成功解除了一個疑問。




在這一事件中,太宰治曾不止一次提過,他不适合養狗,如果不想重蹈福澤幸來的後路,趁早把小橘狗送人才是上策。




而胡桃則說過,被黑貓谕吉附身,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同樣也是阿橘自己的心願。至于這其中的原因——




“是因為我,對嗎,胡堂主。”中原中也問道。




分明是疑問的句式,但赭發重力使的話裏,并沒有太多疑惑。




與其說是猜測,更像确認。




答案很簡單。




正如黑貓谕吉想要照顧飼主一樣,他家的小橘狗,同樣想要學着照顧一個早出晚歸的□□。




唯一的區別僅在于,黑貓是從一個飯團開始,小橘狗則是從煎牛排開始。




這也是為什麽,當天他回家時,冰箱裏的肉類全被叼了出來。




當然,以上這些,在中原中也看來都不是重點。




他真正想知道的是——




“胡堂主。”




中原中也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少女,道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如果我放任那個笨蛋成長,它也會和那頭黑貓一樣,活不過十一歲嗎?”




這個嘛——




胡桃眨了眨眼睛,正琢磨怎麽委婉一點,旁邊的某位客卿就先一步橫插一杠,毫不留情地替自家堂主給出答複。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嘛!”




“中也,這世間可是很公平的。要麽,你想辦法讓那只小狗繼續傻乎乎的,當個往事不用操心的笨蛋;要麽,你趁早放棄養狗。”




既想擁有一只懂事能乾的寵物,又希望它長命百歲?




哼,世上才沒有這種兩全其美的好事呢!




至于這其中的分寸該怎麽把握——




“中也,那是你自己該想辦法的處理的問題,往生堂不提供談心業務!現在是下班時間,禁止再纏着別人家的堂主!”




太宰治一邊說着,一個原地滑步。




他硬生生地憑借身高優勢,擋在了胡桃和中原中也中間。順便,仗着胡桃看不到,明晃晃地朝前搭檔擺手,露出趕電燈泡似的嫌棄眼神。




難得單獨相處的好機會,他才不要把接下來的寶貴光陰,都花在替蛞蝓解惑上!拖到現在,已經是他的極限啦!




阿桃後面的時間,是屬于他一個人噠!




去,去,蛞蝓和狗,趕緊退散!




作者有話說:




已知線索:中也的委托前腳才成功解決後腳,太宰就露出了看電燈泡的嫌棄眼神接下來是約會時間噠!括號,宰單方面的約會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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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跳槽往生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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