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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罷官:“娘娘,您是要去……替沈大人求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7章 罷官:“娘娘,您是要去……替沈大人求情?”




四月初八,顧家女進宮。




顧家二姑娘是上午進的宮,被安置在延禧宮的偏殿。




消息傳到景陽宮時,沈容儀正靠在軟榻上小憩,她聽完臨月的禀報,只淡淡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午後,外頭傳來通報聲:“娘娘,顧貴人求見。”




沈容儀睜開眼,眼中有些驚訝。




她雖掌宮權,但卻只是妃位,到底不像皇後一般名正言順。




若是這顧二姑娘不想來,大可以不來。




沈容儀坐起身,理了理衣襟,淡淡道:“請進來。”




片刻後,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款款步入殿中。





沈容儀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不由得微微一頓。




顧家二姑娘,與顧常在并不相似。




顧常在生得明豔張揚,眉眼間總帶着幾分倨傲。




可眼前這位,卻全然不同。




她生得不是那種一眼驚豔的美,卻是越看越耐看的類型,眉眼溫婉,肌膚白皙,周身透着一股寧靜安然的氣息,像是江南走出的女子。




顧貴人在殿中站定,朝着沈容儀盈盈下拜,行了大禮,“婢妾顧氏,給琬妃娘娘請安。”




那聲音也溫溫柔柔的。




沈容儀看着她,溫聲道:“起來吧。”




顧貴人起身,又朝身後的宮女招了招手,沈容儀見到這宮女,微微挑眉。




竟是顧常在身邊的大宮女綠萼。




綠萼捧着一只錦盒上前,雙手呈上。




顧貴人輕聲道:“娘娘有孕在身,婢妾備了些薄禮,都是給娘娘腹中皇嗣的,一些是婢妾親手做的,一些是婢妾家中帶來的,不成敬意,還望娘娘笑納。”




沈容儀示意臨月接過,打開看了一眼。




錦盒裏是幾件月白色小衣裳,針腳細密,料子柔軟,一看便是用了心的,還有幾樣長命鎖、小鈴铛之類的玩意兒,雖不算名貴,卻也精致可愛。




她擡眸看向顧貴人,眼中多了幾分深意。




“顧貴人費心了。”




顧貴人垂眸,輕聲道:“娘娘客氣了,婢妾初來乍到,往後還要娘娘多多關照。”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從前姐姐做的事,婢妾多少也知道些,家中的意思是,姐姐人已去了,還望琬妃娘娘大人大量,不要計較。”




沈容儀看着她,沒有說話。




這位顧貴人,倒真讓她有些刮目相看。




不卑不亢,進退有度。




話說到這份上,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又給了她臺階下,若她還要揪着從前的事不放,倒顯得她小氣了。




沈容儀微微一笑,溫聲道:“你在宮中安分待着,本宮自然不會為難你。”




顧貴人福了福身:“多謝娘娘。”




又說了一會兒話,顧貴人便識趣地告辭了。




沈容儀望着她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些日子,她也着人去打聽了顧家二姑娘的底細。




這位顧二姑娘,自幼在閨中便有美名,是出了名的娴靜文雅,顧常在未進宮時,兩姐妹最是要好。




後來顧常在入宮,姐妹倆便聚少離多了,顧常在在宮中這些年,顧二姑娘逢年過節,常常随着顧夫人進宮看望長姐。




臨月在一旁小聲道:“娘娘,這位顧貴人,瞧着倒是個安分的。”




沈容儀搖搖頭:“不見得。”




臨月面露不解:“娘娘的意思是……”




沈容儀望着殿門的方向,目光幽深了幾分。




“顧常在從淑妃到常在,再到自缢,”她緩緩開口,“在旁人看來,是作繭自縛,可在顧貴人心中,可不一定是這樣想的。”




“她們姐妹情分深厚,她自然是不會覺得顧常在有錯,那這錯,自然就在本宮身上。”




臨月的臉色變了變。




“那她……豈不是會把顧常在的死,算在娘娘頭上?”




沈容儀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顧常在的死,雖不是她親手所為,卻與她脫不了乾系。




顧貴人今日來,禮數周全,言辭懇切,可越是這般滴水不漏,她越是不敢掉以輕心。




能忍的人,往往最危險。




留着這樣一個人,終究是隐患。




若有機會,她會先動手。




沈容儀吩咐:“秋蓮,派人盯着延禧宮。”




殿外,宋婉站在西配殿的廊下,望着正殿的方向,聽聞顧貴人拜見姐姐,她心底有些好奇,出殿門想瞧瞧這顧貴人是何模樣。




正想着,便見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從正殿走出,款款往宮門方向去。




宋婉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幾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那女子似有所覺,腳步微微一頓,偏頭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宋婉對上那雙眼睛,心中微微一顫。




只是一瞬,顧貴人便收回了視線,繼續往前走去,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宋婉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外,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景陽宮門外。




顧貴人低聲問綠萼:“方才廊下那個,就是你說的宋采女?”




綠萼點點頭。




“宋采女……”她輕輕念了一遍,便沒有再說話。




五月初,天氣愈發暖和了,沈容儀也逐漸顯懷了。




再過幾日,便又能見到母親了。




正想着,臨月匆匆走進殿中,臉色有些發白。




“娘娘……”




沈容儀擡眸看她,見她神色不對,心中微微一緊。




“怎麽了?”




臨月咬了咬唇,低聲道:“娘娘,前朝傳來消息,有禦史參了老爺……寵妾滅妻,有違律法。”




沈容儀一怔,她問,“陛下是如何處置的?”




臨月:“陛下将此事壓下來了,還未處置。”




沈容儀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備轎。”




臨月一愣:“娘娘,您要去哪兒?”




沈容儀擡眸看她,目光平靜:“去禦前。”




臨月臉色一變,連忙道:“娘娘,您還懷着身孕呢,這事……這事讓陛下處置便是,您何必親自去?”




沈容儀沒有解釋,只是看了她一眼。




秋蓮在一旁看着,猶豫片刻,低聲道:“娘娘,您是要去……替沈大人求情?”




沈容儀看了她一眼。




求情?




她為什麽要替那個人求情?




從小到大,她看着他如何寵着柳氏,如何冷落母親,如何對她這個嫡女視若無睹。




她是要去求陛下,但并非是求情。




一刻鐘後,紫宸宮中。




劉海匆匆走進,躬身道:“陛下,琬妃娘娘求見。”




裴珩手中的筆微微一頓,他擡眸,眉頭微微蹙起。




他放下筆,起身往外走去。




殿門外,沈容儀正站在那裏,見他出來,她福身行禮,被他一把扶住。




裴珩攬着人走進殿中,他看着她,語氣帶着幾分擔憂,“怎麽親自來了?”有什麽事,讓人傳個話便是。”




沈容儀擡眸看他,目光平靜:“陛下,阿容是為父親的事來的。”




裴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禦史參沈謙的事,他原想将政務處理完了就去景陽宮問問她的意思,再做定奪,畢竟那是她的父親,總要顧忌她的顏面。




不想,她的消息靈通,這麽快就到了紫宸宮。




“阿容,”他低聲道,“這事朕會處置,你不必擔心,你父親的事,朕會……”




“陛下。”




沈容儀打斷他:“阿容不是來求情的。”




沈容儀看着他,溫聲道:“阿容是來請陛下,罷免父親的官職。”




裴珩疑惑:“為何?”




沈容儀繼續道,聲音平穩得像是在說旁人的事:“父親寵妾滅妻,有違律法,是事實。”




“陛下,阿容還從未同你說過沈家的事吧,今日,阿容想和你講講。”




裴珩溫聲道:“你說,朕聽着。”




“自阿容五歲起,柳姨娘便入了家門,自那起,父親寵着柳姨娘,冷落母親,母親身子不好,常年纏綿病榻,幾次人差點沒了,父親都毫不在意,阿容小時候生病,他在柳氏院裏,阿容受委屈,他從不問緣由,只叫阿容懂事些。”




“這十幾年,都是這般過來的。”




裴珩越聽眉頭皺的越緊。




沈容儀頓了頓,眼神露出些狠厲,“如今有人參他,是罪有應得,阿容不會求情,只求陛下秉公處置。”




裴珩看着她,心中湧起一陣心疼。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朕賜一紙和離書給你母親。”




沈容儀一懵。




裴珩繼續道:“往後,你母親和沈家再無關系,朕再賜一處宅子給她,讓她安度晚年。”




沈容儀愣住了,她望着他,眼眶漸漸紅了。




“陛下……”




裴珩擡手,輕輕拭去她眼角沁出的淚花,低聲道:“你母親這些年受的委屈,朕替她讨回來,往後她不必再回沈家,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臉色,她是你的母親,朕的琬妃之母,該享清福了。”




話落,沈容儀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咬着唇,不想哭出聲,可那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地往下落。




裴珩看着她那副模樣,心疼得不行,他擡手,輕輕替她拭去眼淚,可那淚越擦越多,怎麽也止不住。




“怎麽還哭上了?”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帶着幾分無奈和寵溺,“朕給的是你母親,又不是給你,你若想要宅子,朕也給你一處。”




沈容儀被他逗得又想哭又想笑,可那淚還是止不住。




她搖了搖頭,把臉埋進他懷裏,悶悶地道:“阿容不要宅子……阿容只是……只是……”




只是太感動了。




只是沒想到,她不過是說了幾句話,他會為她想到這一步。




沈容儀說不下去,只是把臉埋得更深,肩膀輕輕顫抖着。




裴珩攬着她,一手輕輕拍着她的背,一手撫着她的發絲,低聲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眼睛腫了。”




沈容儀不聽,只是埋在他懷裏,任由眼淚浸濕他的衣襟。




裴珩嘆了口氣,也不勸了,只是把她攬得更緊了些。




過了許久,沈容儀的哭聲才漸漸小了。




她擡起頭,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挂着淚珠,可憐巴巴地望着他。




裴珩低頭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他擡手,用拇指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溫聲道:“哭夠了?”




沈容儀點點頭,聲音還帶着哭過的沙啞:“嗯。”




裴珩:“阿容,有件事朕要告訴你。”




“什麽事?”




裴珩道:“今年要去行宮避暑,已經定下來了,五月中旬動身。”




沈容儀:“行宮?往年可不曾去。”




裴珩溫聲解釋:“你的身子到夏日裏,不能用冰,在皇城裏如何受得了?”




沈容儀更驚訝了:“陛下是因阿容?”




裴珩逗她,唉聲嘆氣幾下,再緩緩道:“朕是為了自己,朕歇在琬妃娘娘身側,沒有冰,朕可要熱壞了。”




沈容儀成功被逗笑。




裴珩又道:“這段時日朕可能會忙一些,要安排政務,等到了行宮,朕再好好陪你。”




“好,阿容知曉了。”




沈容儀望着裴珩,覺得今日的他,比往日的他,更俊朗些。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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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娘娘盛寵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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