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韋庶人:貶為庶人,遷至冷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7章 韋庶人:貶為庶人,遷至冷宮
劉海走出外殿,很快,殿外傳來壓抑的哭喊聲和求饒聲。
衆妃低眉垂首,無人敢在此刻發出半點聲響,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裴珩高坐主位,面色沉沉。
他并未叫淑妃起身,淑妃只能繼續福着身子,每一息都變得煎熬。
莫約一刻鐘後,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是劉海走進:“齊庶人說有話向陛下回禀。”
裴珩瞥他一眼,吩咐:“帶進來。”
話落,劉海躬身退出,幾息後,兩名身形健壯的內侍半拖半架着一個人影步入殿中。
當那身影被撂在殿中央時,衆妃即便有所準備,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紛紛以袖掩面或偏過頭去。
齊庶人已全然看不出昔日齊美人的半分姿容與風采。
她身上那件單薄的衣裳浸透了鮮紅與污濁,多處破損,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肉,頭發散亂地黏在臉上和脖頸上。
她癱軟在地,氣息微弱,若不是胸口還有微不可察的起伏,幾乎與死人無異。
裴珩落下目光:“齊氏,說話。”
齊妙柔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她似乎想擡頭,卻連這點力氣都沒有,嘴唇翕動半晌,才吐出斷斷續續的句子:“有……有人……幫了妾……妾不知道……是誰……”
裴珩:“說清楚。”
“是……小荷……妾身邊……的小荷……”齊妙柔的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某處,仿佛陷入了某種恍惚的回憶,“她……給了妾宮女的衣裳……告訴妾……何時出甘泉宮……走醉月樓後頭……的小門……”
她頓了頓,呼吸急促起來,臉上浮現出痛苦與迷茫的神情:“妾……妾也不知道……為什麽……那時候……像着了魔……就想……就想殺了沈容華。”
這聲音越來越低,衆人都沒放在心上。
唯有德妃眉心微蹙,她擡眸,往下方落下一眼。
萬嫔大着膽子開口:“原是裝瘋。”
她話未說完,冷不丁撞上裴珩自上首投來的視線。
那目光幽深冰寒,像一盆冰水瞬間澆透了萬嫔全身。
她吓得渾身一僵,剩下的話全噎在喉嚨裏,臉色唰地白了,連忙深深低下頭,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裴珩目光移開,落向了侍立一旁的劉海,幾乎就在他視線轉過去的同時,劉海已然躬身,心領神會:“奴才明白。”
說罷,劉海利落地轉身退了出去,腳步聲迅速遠去。
內侍也将齊庶人帶了下去。
殿內再次陷入等待的寂靜。
這一次,寂靜中更多了幾分焦灼與不安。
一刻鐘過去了,劉海沒有回來。
又一刻鐘過去了,殿外依舊沒有動靜。
衆妃的心漸漸提了起來,偷偷交換着驚疑不定的眼神。
慎刑司的手段,她們即便未曾親見也有所耳聞,能在其中扛過兩三刻鐘還不招供的宮女,要麽是真的沒什麽可吐出來的,要麽便是真有不能開口的苦衷或倚仗。
裴珩的神情自始至終未有大的變化,依舊是那副冰冷的模樣。
德妃靜靜地坐在椅上,她的目光平和地落在自己交疊于膝前的手上,即便殿內氣氛壓抑至此,她的神色也沒有絲毫慌亂。
半個時辰在煎熬中緩慢流去。
主位上的人的臉色越來越差,眼見着陛下給的一個時辰期限快到了,殿外終于傳來了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劉海匆匆而入,他面色凝重,躬身禀道:“陛下,宮女小荷……已經去了。”
“去了?”萬嫔沒忍住,低低驚呼出聲,又立刻捂住嘴。
那豈不是線索斷了?衆人心頭一沉,下意識看向主位上的的人。
卻聽劉海緊接着又道:“但她在斷氣之前,松了口。”
峰回路轉,所有人的心又被吊了起來。
劉海禀報:“小荷招認,指使她協助齊庶人、傳遞消息之人,乃是……韋容華,韋容華拿着她的父母,她不得不從。”
話音初落,衆妃的齊齊看向韋如玉。
韋如玉心下一驚,猛地從椅上站起來,她臉色有些白,強撐着儀态,聲音卻不可避免地尖銳起來:“放肆!這賤婢分明是死到臨頭胡亂攀咬。”
“陛下,嫔妾冤枉,嫔妾與沈容華無冤無仇,為何要做這等事?這定是有人陷害嫔妾!”
她急切地望向裴珩,眼中迅速蓄滿了淚水,帶着慣常的委屈:“表哥……你要相信玉兒,玉兒怎麽會……”
然而,當她對上裴珩那雙只剩審視的黑眸之時,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韋如玉只覺得渾身發冷,她想再辯解,嘴唇哆嗦着,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裴珩定定地望了她幾瞬,緩緩擡起了手。
侍立兩側的內侍會意,一左一右,毫不留情地架起了韋如玉身後貼身宮女的雙臂。
“你們乾什麽,放開我,主子,主子救我!”那兩名宮女驚恐地尖叫掙紮。
韋如玉眼睜睜看着她的兩個大宮女被拖走,腦中一片空白,恐慌瞬間席卷全身。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垂着眼眸,不敢再看任何人的眼睛。
殿內又靜了下來,殿外打板子的聲音響起。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殿外的打板子聲又停了。
兩名內侍去而複返,壓着方才兩名宮女重新進入殿中。
路過韋如玉之時,死死剜了韋如玉一眼。
這一眼,讓韋如玉如墜冰窟。
“陛下,奴婢招,奴婢全招!”其中一名宮女以頭搶地,聲音凄厲,“是主子!都是主子指使奴婢們去做的!”
“你胡說!”韋如玉尖聲打斷。
德妃似是被這尖銳聲刺了一下,她溫和開口,臉上還有些不悅:“韋妹妹,你且等這兩名宮女說完話再開口也不遲。”
另一名宮女豁出去一般,語速極快地說道:“主子她……她妒恨沈容華得寵,每每陛下駕臨景陽宮,留宿沈容華處,主子就會大發脾氣,摔砸器物、打罵宮人洩憤都是常事,陛下若不信——”
她猛地捋起自己的衣袖,将胳膊暴露在衆人眼前。
只見那宮女的手臂上,有着不少傷痕,新傷舊傷交錯,觸目驚心。
宮女淚流滿面,繼續道:“主子無意中得知齊庶人亦不喜沈容華,便起了心思,想利用齊庶人,将沈容華……除之而後快。”
“主子先是讓奴婢買通了甘泉宮家中貧苦的小荷,以她父母性命相脅,令其為齊庶人傳遞消息,還有醉月樓後門看守松散,也是主子事先打探清楚,透露給小荷的。”
“賤婢!我撕了你的嘴!”韋如玉聽得渾身發抖,理智的弦徹底崩斷,沖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宮女臉上。
宮女被她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血絲,眼中升起懼意,連滾爬爬地往旁邊躲去,正好躲到了德妃的腳下,瑟瑟發抖地蜷縮起來,不敢再看韋如玉。
德妃微微蹙眉,似是嫌其污穢,将裙擺稍稍往後收了收,卻并未出聲呵斥或讓人将其拉開。
“表哥,不是的,你聽玉兒解釋!”韋如玉打完了宮女,自己也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踉跄着轉身,噗通一聲跪倒在殿中央,涕淚橫流,“是這些賤婢串通好了誣陷玉兒!玉兒是韋家女,怎麽會自降身份去做這等事,定是有人心生嫉妒,設局害我,表哥,您要明鑒啊!”
裴珩靜靜地看了她片刻,那目光深沉難辨,就在韋如玉心中又升起一絲微末希望時,他緩緩開口:“是嗎?”
僅僅兩個字,卻讓韋如玉渾身一涼。
“陛下明鑒,奴婢所言句句屬實,斷不敢有半字虛言,醉月樓內有一負責酒水整理的粗使宮女,名喚喜兒,今日之事,就是她為齊庶人望風,遮掩行跡,陛下只需提審喜兒,一切便知。”
喜兒的名字被說出,韋如玉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
裴珩擡擡手,劉海再去退下。
景陽宮離醉月樓并不遠,劉海依着宮女所言,拿下喜兒,便直接對她用了刑。
她是個軟骨頭,沒兩下就吐了個乾淨。
劉海馬不停蹄的回景陽宮禀報。
至此,韋容華勾結齊庶人、利用宮人、謀害嫔妃的罪名,已然坐實了。
裴珩:“傳朕口谕,長樂宮韋氏,膽大包天,勾結庶人,于宮闱之內行兇謀害嫔妃,陰毒善妒,擾亂宮規,其罪當誅,念及其出身韋家,朕網開一面,即日起,褫奪位分,廢為庶人,遷入冷宮。”
“其長樂宮所有近身侍奉宮人,知情不報,助纣為虐,一律……”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賜死。”
韋如玉渾身劇震,猛地擡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貶為庶人?打入冷宮?她可是韋家的女兒!是太後的侄女,是先帝封的縣主。
“不,表哥,陛下!您不能這樣對玉兒!”
韋如玉手腳并用地想要爬上前去抓住裴珩的衣擺,“玉兒知錯了,玉兒真的知錯了,求您看在姑母和父親的面子上,看在玉兒從前陪伴您的情分上,饒了玉兒這一次吧,玉兒再也不敢了!陛下——”
然而,她還未靠近承平帝,便被兩名內侍牢牢架住雙臂,毫不留情地向後拖去。
“放開我!你們這些狗奴才!陛下!陛下——”
韋如玉拼命掙紮,頭發散亂,珠釵掉落,妝容被淚水糊成一團,昔日嬌豔高傲的韋容華,此刻狀若瘋婦,狼狽凄涼。
裴珩面無表情地聽着那聲音消失,眼中波瀾不起,他轉而看向地上兩名宮女。
宮女早已吓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奴婢都是被逼的,奴婢再也不敢了。”
“拖下去,一并處置。”裴珩漠然道。
又有內侍上前,将那軟癱如泥的宮女也拖了出去。
殿內倏然一靜,德妃從容起身,微微福身,聲音溫和得體:“陛下,沈妹妹遇刺受驚,身體孱弱,需得靜養,如今此事既已有了定論,臣妾等在此恐多有打擾,就先行告退,改日再來探望沈妹妹。”
裴珩看了德妃一眼,微微颔首。
有了德妃帶頭,其餘妃嫔也連忙紛紛起身,依着位份,齊刷刷行禮:“臣妾/嫔妾告退。”
維持福身這麽久,淑妃身子早已僵了,她被身旁的綠萼艱難攙扶起來,她臉色灰敗,随衆人一同行禮退出。
裴珩起身,往內殿去,目光無意間瞥見外殿地上的血跡,蹙了蹙眉。
內殿,見裴珩走進,秋蓮臨月默默退下。
裴珩行至軟榻前,先沈容儀一步開口:“外殿審人沾染上了血跡,朕稍後下旨,讓她們将正殿收拾出來,往後,阿容便搬到正殿去。”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