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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更:沈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章 二更:沈嫔
今日政事少,午膳後得閑,裴珩便叫人取了棋,手談一局。
局勢過半,裴珩猛然将手中黑子丢進了棋簍裏。
劉海伺候在旁,望着案上的棋局,默默的低了低頭。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內侍走進,低低的通傳:“陛下,慎刑司的任公公求見,說有要事要禀明陛下。”
裴珩擡眼看向殿門:“讓他進來。”
任公公捧着一個托盤快步而入,托盤上鋪着錦緞,錦緞上是一卷墨跡未乾的供詞。
他将托盤置于棋案旁,躬身道:“禀陛下,這是白茶後面交代的事。”
那宮女又吐出來些東西完全是個意外。
此事還要從昨晚說起。
那宮女是個硬骨頭,生生的挨了一個晚上,才吐出些東西來,他們這一乾人的命跟着那宮女七上八下的被吊了一個晚上,心中難免有怨氣。
一個內侍知曉了禦前午後就會來人将那宮女帶走的消息,就又朝着那宮女甩了幾鞭子,不料,就是這幾鞭子,又讓那宮女吐出了些別的事。
任公公知曉後,不敢有半分耽擱,忙叫人寫了供狀,上禀陛下。
裴珩伸手拿起供詞,他一目十行地掃過,原本平靜的臉色漸漸沉了下去,指尖不自覺地收緊,将薄紙捏出幾道褶皺。
供詞裏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着白茶受了齊美人的吩咐,最先是準備将鈎吻的汁液滴些到沈良媛的胭脂盒裏。
只待沈良媛用了胭脂,便會毀容。
最末處,是白茶歪歪扭扭的血手印,洇透了紙背。
裴珩沉沉的盯着這供狀,腦中卻是想起了昨晚的女子抱着他抽噎的模樣。
她的話真的裏面摻着假的。
比不得旁的後妃,她在這宮中沒有根基,手中無可用之人是真。
不敢拿自己性命做賭是假。
滿皇宮之中,就屬她最膽大。
裴珩擡眸,目光掃過棋盤上岌岌可危的黑棋,忽然嗤笑一聲。
罷了,假的就假的罷。
宮中女子做戲,三分真五分假,還有兩分怕是自己都不知是什麽。
他又何必和一個女子計較。
他能護得住她,就算她将自己折騰的一只腳踏進了閻王殿,只要他想,她便能活。
心底堵着的氣倏然通了,裴珩心情大好,眉宇間都透着三分笑意。
這可将在一旁目睹全程的劉海看懵了,陛下今日興致不高,這棋又下成了這樣,怎的看了一份供狀,心情好似回轉了。
正當劉海納悶之時,裴珩揮手讓任公公下去,視線落在供狀上,神情又恢複了方才的漠然:“去拿一份诰軸來。”
聽見這聲吩咐,劉海一愣,連忙應是,轉身去取。
片刻後,劉海快步走出聽政殿,往景陽宮趕去,腳步都有些發飄。
望着手中的聖旨,劉海一邊腹诽,陛下的心思真是越來越難猜了,一邊又将沈主子的地位在心中拔高了些。
景陽宮,沈容儀正迎來一位貴客,帶着人進內殿,剛坐下,就聽人通報,說是禦前的劉公公來了。
沈容儀偏頭,與俞婉儀四目相對。
兩雙眸子,都透着疑惑。
這時候,劉公公會來做什麽?
兩人起身,理了理衣襟,越過屏風,往外殿去。
剛邁過門檻,就看見劉海捧着明黃的聖旨站在殿中,臉上帶着慣常的笑意。
沈容儀心頭一疑。
劉海上前一步:“奴才給俞婉儀,給沈良媛請安,沈良媛大喜。”
大喜?
她喜從何來?
沈良媛更疑惑了,她瞥了瞥劉海手中的聖旨,心中生出些猜測,這猜測,剛出現就被她打消了。
昨日某人出景陽宮時,明顯帶着氣。
怎麽可能是……
這廂,劉海已展開聖旨,清了清嗓子,尖着嗓子唱喏:“陛下宣谕——”
沈容儀茫然跪下,腦中一團霧水。
“從五品良媛沈氏,溫婉端淑,克娴于禮,侍奉朕躬,甚為勤勉。今特晉封其為正五品沈嫔,欽此。”
沈容儀怔怔地跪在原地,一時竟忘了接旨。
晉封?她竟從良媛晉為了嫔?
劉海見她不動,笑着提醒:“沈主子,接旨謝恩啊。”
沈容儀這才回過神來,雙手接過聖旨,俯身:“嫔妾沈容儀,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劉海側身避開。
行禮後,沈容儀和俞婉儀起身。
沈容儀掩去眼底的疑慮,擡眸看向劉海,注意到他額邊上的細汗,淺笑着道:“五月底的天甚是熱,公公走這一趟也不容易,公公吃盞涼茶、歇歇腳再走吧。”
一盞茶耽誤不了什麽,劉海很給面子:“那奴才多謝沈嫔主子賞賜。”
秋蓮領着禦前的人移步殿外。
俞婉儀揚着笑,真心道賀:“恭喜妹妹。”
她已是下定決定投靠沈良媛,沈良媛好,她才能好。
不對,眼下已是沈嫔了。
昨日沈嫔受了委屈,今日晉封的旨意就來了景陽宮。
這樣的恩寵,滿宮中也找不出第二人。
沈容儀莞爾一笑,帶着人又進了內殿。
沈容儀親手給俞婉儀倒了一杯茶:“方才姐姐是要同我說什麽?”
俞婉儀也不和她兜圈子,直接道:“在長春宮那晚,我瞧着清妃舉止有異,臉色奇差。”
臉色奇差?
沈容儀思忖片刻,問:“是什麽時候的事?”
“正是那個叫白茶的宮女被打了板子拖進殿之後。”
沈容儀若有所思,微微颔首。
紫宸宮,劉海回宮複命。
裴珩拿了一本書在讀,聽見聲音擡頭,瞧見劉海,又低下頭,過了好一會再問:“你沈主子怎麽說?”
劉海思索着答:“沈主子愣住了。”
是正常的反應,裴珩嗯了一聲:“繼續。”
劉海:“……”
他能說沈主子除了這個再無旁的反應了嗎?
劉海絞盡腦汁:“沈主子很是高興。”
沈主子笑了,所以是高興,這不算是欺君。
劉海認可的點點頭。
裴珩:“繼續。”
劉海尴尬的讪笑:“沒了,陛下。”
裴珩唇角一僵。
——
德妃和齊美人中毒一事鬧的大,衆人都關注着禦前的消息。
午後,陛下突然下了一道聖旨,沈良媛晉位為沈嫔。
一時間,再無人關心德妃和齊美人中毒是誰做的。
只有對沈嫔的嫉妒。
沈嫔這才入宮幾天,位分已連升了三階。
每每想到這,不免又要将這做局之時拎出來罵一句。
蠢貨!
沒那個腦子,就安分些。
這麽好的機會,反而給沈嫔做了嫁衣。
真是蠢人!
後宮衆妃氣上了兩日,禦前傳出消息,白茶那宮女受了慎刑司一半的刑罰,最後堅持不住,人已經沒了。
陛下大怒,重責慎刑司一乾人等。
正當衆妃猜測着陛下後面将要如何查時,禦前卻沒有半點消息傳出來了。
好似德妃和齊美人中毒一事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大半個月過去,陛下再沒有進過後宮。
甘泉宮內,齊妙柔半靠在床頭,拿着一面小銅鏡,望着銅鏡裏自己憔悴的臉,指尖攥着被褥,指節都泛了白。
自白茶的死訊傳來,她提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原處,安安心心的在宮中養着身子。
直到今日,德妃來看望她。
她和德妃同樣是中毒,德妃已能下地行走,喝的湯藥也減半了。
可她身上确實提不起半點力氣,臉色一日比一日差。
莫非是太醫院那群趨炎附勢的小人,沒給她用好的藥材?
望着銅鏡中面色蠟黃的面孔,齊妙柔越看越氣悶,心頭火氣一湧,揚手就将銅鏡扔了出去。
“哐當”一聲脆響,銅鏡擦着紫檀的額角砸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紫檀端着藥碗走進殿中,冷不防遭了這一下,額角瞬間紅了一片,疼得她悶哼一聲,手中的藥碗也晃了晃,險些潑灑出來。
齊妙柔瞥見她額角的紅痕,到了嘴邊的關心忽然頓住。
她張了張嘴,本想問問疼不疼,可話到舌尖又被咽了回去,只冷冷別開眼,語氣依舊尖利:“走路不長眼睛嗎?擋在這兒礙什麽事!”
自從知道陛下給沈嫔主子晉了位,小主的脾氣越發的大,紫檀已經習慣了,只道:“是奴婢的疏忽。”
她藥碗放在一邊,再将那封夾在袖中的信紙取了出來,雙手捧着遞上前:“小主,是将軍來信。”
爹爹?
齊妙柔臉色一緩,接過信紙,拆開時指尖都帶着輕快。
可只掃了一眼,她臉上的血色就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全是斥責:逆女行事狂妄,累及家族,此後安分守己,再勿生事。
齊妙柔渾身一軟,後脊瞬間滲出冷汗。
她反應過來,猛地擡頭,看向紫檀,眼裏是翻湧的恐懼,“陛下知道了,他肯定知道是我做的。”
“所以他才會給沈氏那賤人晉位。”
齊妙柔渾身都在抖,聲音裏全是哭腔:“完了,全完了,陛下定會處罰我,可如今連爹爹也不會管我了。”
她會被如何處罰?
紫檀心頭也是一片冰涼,卻還是強撐着勸道:“小主,或許事情還沒到那一步……陛下若真要處罰您,何必等到現在?”
齊妙柔全然聽不進這些話,自顧自的吶吶道:“完了。”
紫檀輕嘆一口氣。
齊妙柔猛地擡頭:“若不是沈容儀那個賤人,我才會一步錯步步錯。”
她紅着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得鑽心,卻絲毫感覺不到痛,所有的恐懼和絕望,都在這一刻扭曲成了滔天的恨意:“都是她,毀了我的一切。”
她不會放過那賤人的。
紫檀看着她狀若瘋魔的模樣,心頭一寒,還想再勸,卻被齊妙柔狠狠瞪了回來。
她低頭,喪氣垂眸,感受着頭上的疼痛,不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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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狗的心路歷程:
把自己哄好了:嘻嘻[星星眼]
老婆的反應不達預期:不嘻嘻[化了]
小心眼的裴狗等着老婆來哄他,結果老婆沒來:[裂開][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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