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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假孕:“方才在想什麽事,想的這般入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1章 假孕:“方才在想什麽事,想的這般入神?”




翌日辰時,壽康宮。




魏嬷嬷走進內殿,她福了福身子,将手中的錦盒遞給太後。




太後接過,打開錦盒,再将裏面的疊的四四方方的紙展開,共有兩張,一張是成國公親筆,一封是抄錄的方子。




不過幾瞬,太後的臉色驟然便冷了下來,她怒罵一句:“蠢貨!”




魏嬷嬷疑惑:“太後,是發生了何事?”




太後信紙扔在了桌上:“你自己瞧。”




魏嬷嬷接過,目光落在信紙的上,神色也逐漸凝重起來。




“你即可去一趟永和宮,将清妃帶到壽康宮來。”




還未等為魏嬷嬷說話,太後又開口:“不,備轎辇,哀家去永和宮。”





清妃有了皇嗣,永和宮到壽康宮可不近,按常理,她顧忌清妃腹中的皇嗣,應是像上次那般,親自去永和宮。




兩刻鐘後,太後的鳳駕停在了永和宮外。




永和宮內,清妃正靠在軟榻上小憩,夏汀和夏桃在一旁輕輕打着扇子。




外面響起唱喏聲,清妃一愣。




半個月多前,她剛查出有孕,太後才來過永和宮,臨走之時,太後的神情可不算好,怎的今日又來了?




清妃往外殿去,太後正好進殿,屏退宮人。




殿門被關上,廊下的小順子湊上去遞了一把扇子給從外殿出來的宮女:“我在殿外守着,幾位姐姐放心的去屋子裏歇息片刻罷。”




這日頭,在屋外待一會便冒汗,幾個宮女看了一眼小順子,朝他笑了笑,道了一句有勞了,就轉身回屋子了。




自娘娘有了身孕,對氣味很是敏感,宮中的內侍再沒有進過外殿,只能在殿外伺候着。




在這盛夏,誰也不願在殿外待着,加之娘娘輕易不會出屋子,內侍們偷懶,就回了屋子,只留一個脾氣軟的小順子在這。




宮女們對這些心知肚明,甚至也跟着內侍一道使喚小順子。




瞧着宮女們都進了屋子,小順子低了低頭,往西邊走了幾步,在那來回踱步。




過了幾瞬,再貼着屋子坐了下來,像是在休息一般。




殿內,太後臉色一沉,往內殿走去。




清妃跟在太後身後,被太後突然變了的臉色弄的心中一驚,還未等她開口,太後忽然轉身,掄圓了胳膊。




‘啪——’




一個巴掌落在了清妃的臉上,清妃猝不及防被打的身子一倒,還是夏桃和夏汀眼疾手快,這才扶住了人。




清妃被打懵了。




夏桃和夏汀扶着自家娘娘,驚恐的望着太後,夏汀對着動怒下的太後,大着膽子開口:“太……太後,我們娘娘還懷着身孕。”




身孕?




天大的笑話。




太後觑了一眼消瘦的清妃,冷哼一聲,直接将那張方子拍在桌上:“清妃自己瞧瞧吧。”




太後的性情,清妃還是有些了解的,她若是沒犯大錯,太後定不可能在她有着身孕的情形下動手打她。




清妃依言拿起,目光匆匆掃過,她下意識的摸了摸小腹再擡眼,太後能将這方子拿到她面前,就是什麽都查清楚了,她承認:“臣妾是用了這張方子。”




她用這張方子,是避開了太後,太後若是生氣自己瞞了她,最多罵上兩句,怎會打她。




清妃心中也很是疑惑。




太後:“你可知這方子是什麽?”




清妃不是蠢人,聽見太後這般問,捏着方子的手一緊,她答:“是助女子有孕的方子。”




太後:“蠢!這是造出假孕脈象的虎狼之藥!最多只能維持四個月滑脈,之後脈象就會消失。”




清妃身形一僵,意識到太後在說什麽後手開始顫抖,紙張飄落在地,雙手撫上小腹,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她反駁:“不……不可能……臣妾害喜十分嚴重……那日在醉月樓,兩位太醫也診斷過脈了,都說臣妾有孕……”




“況且,臣妾用這張方子之時,還讓曹太醫瞧過。”




害喜和診斷出有滑脈屆是因清妃用了這方子的緣故,至于曹太醫,他資歷尚淺,不過三十餘歲,看不出這方子有異也是常事。




知曉清妃一時不會相信,太後也不同她廢話,直接對着魏嬷嬷道:“去傳曹太醫。”




魏嬷嬷匆匆走出,小順子也連忙往東走,趕在了魏嬷嬷之前,站在了正殿門外。




魏嬷嬷見着殿外只有小順子一人後眉心一皺。




小順子擡了擡頭,解釋:“嬷嬷,這日頭太盛了。”




在宮裏待了這麽多年,魏嬷嬷頓時就明白了小順子的言下之意,她并未多事,只是多瞧了一眼他,再道:“清妃娘娘吐的厲害,你去太醫院請曹太醫。”




小順子:“奴才這就去。”




不多時,曹太醫匆匆趕來,進了殿,見到太後和清妃凝重的神色,心也跟着提了起來。




太後并未叫起,冷聲問:“曹太醫,你實話實說,清妃這胎最近的脈象如何?”




曹太醫跪在地上,額上滲出冷汗,猶豫片刻後,還是說了實話:“回太後的話,清妃娘娘的脈象……有些異常,有時滑脈明顯,有時又……又把不出來。”




太後偏頭轉向清妃:“聽見了?”




清妃不答,太後繼續:“你腹中的已經過了三個月,現下是脈象就會有異,到了四個月,這滑脈便再也不能維持。”




話落,清妃的臉色慘白如紙,整個人搖搖欲墜。




她心心念念的皇嗣,居然是假的,只是一張方子造出來的幻想。




“不……不會的……”清妃的聲音哽咽,眼中湧出淚水,她難以置信的望向太後,“太後娘娘,您告訴臣妾,這不是真的……”




太後看着清妃消瘦的快沒了人形,心頭的怒氣漸漸消了許多,只有怒其不争的憤懑。




好好的人,竟把自己折騰成了這樣。




“你糊塗!”太後劈頭蓋臉訓斥道,“這等來路不明的東西也敢用!你可知若是被陛下發現,或是被皇後、淑妃她們察覺,你會是什麽下場?”




“皇後是個沒腦子的,但淑妃若是先知曉,一頂欺君之罪的帽子就扣在你的頭上,扣在了韋家頭上。”




清妃的眼淚奪眶而出,她聲音越說越小,越說底氣越不足:“臣妾……臣妾只是想要個孩子……這些年,臣妾吃了那麽多藥,看了那麽多太醫,都沒有動靜,母親說這方子靈驗,臣妾也給曹太醫看過,就……”




“就什麽都不管不顧的用了?”太後打斷她,“你也不想想,若真是靈驗的方子,這方子早就流傳于世了,宮內的太醫怎會不知?”




清妃無言以對,止不住的流淚,忽然,她眼前一黑,整個人軟軟地向後倒去。




“娘娘!”夏汀和夏桃驚慌失措的扶住人,再叫曹太醫。




方才太後的話,字字句句,曹太醫聽得清清楚楚,若說清妃娘娘是病急亂投醫,那他就是那個庸醫,連一張假孕方子都看不出的庸醫。




曹太醫還跪着,見此也不敢起身,跪着上前診脈:“回太後,清妃娘娘是急火攻心,一時氣結,并無大礙,休息片刻便能醒來。”




太後看着昏迷中仍眉頭緊蹙的清妃,心中已有計較。




“将清妃擡去床榻上歇着罷。”安排完了清妃,太後偏頭,看向曹太醫,鳳眸沉沉。




曹氏一族是行醫世家,曹老太醫是個忠心的,可惜人在陛下登基已去了,這曹太醫……




太年輕,心思多。




此刻還用得上他,太後收回視線:“曹太醫,該怎麽做,不需要哀家再多說了罷?”




曹太醫連忙道:“清妃娘娘的胎一切都好,只是害喜嚴重了些。”




太後嗯了一聲,魏嬷嬷将曹太醫送出去。




幾盞茶的功夫,清妃悠悠轉醒,太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神色平靜。




見清妃掙紮着要起身,太後開口:“躺着吧。”




“太後娘娘……”清妃的聲音沙啞,很是迷茫,“臣妾……臣妾該怎麽辦……”




太後沉默片刻,緩緩道:“你腹中的皇嗣既然已經在陛下面前過了明路,現在要想的不是悔恨。”




清妃怔怔地看着太後,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太後的聲音壓低,“皇後或者淑妃,你選一個,哀家來動手,讓你腹中皇嗣在适時流産。




“皇後和淑妃二人,無論倒下去哪一個,這方子,才算不白用,這流産之苦,你也沒白受。”




清妃呆滞地看着帳幔頂上的繡花,腦中一片混亂。




“哀家給你時間考慮。”太後站起身,“但你要記住,時間不多了,你這身孕已經三個多月,還能最多瞞半個月。”




說完,太後帶着魏嬷嬷離開了永和宮。




殿內重歸寂靜,清妃出一聲壓抑的嗚咽,接着轉為痛哭。




夏汀跪在床邊,握着清妃的手,也跟着落淚:“娘娘,您別這樣……”




“夏汀……”清妃抓住她的手,淚眼朦胧,“本宮沒有孩子……從來沒有……”




“你說,本宮該怎麽辦?”清妃像是問夏汀,又像是問自己,“太後讓本宮選一個人,本宮……本宮該選誰?”




——




自入了七月,陛下進景陽宮的次數更多了。




從前只是一個月內,景陽宮占陛下入後宮次數的一半,可七月一整月,只要陛下進後宮,就是往景陽宮去。




景陽宮的沈嫔,全然是宮裏的獨一份。




這日,沈容儀得了陛下不進後宮的消息,松了一口氣。




夏日本就熱,陛下的身子像個火爐似的,同他睡在一張床上,翻來覆去熱的睡不着覺。




況且,他一來她就得打起精神,每句話都要在腦中過一遍再說。




日日這般,還真是吃不消。




沐浴後,沈容儀就要歇下了,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低低的叩門聲。




臨月出去後再走進:“主子,是小路子。”




這些日子,小路子常常出現在她眼前,多是白日裏,禀報他與小順子之事。




眼下時辰不早了,快到宮門下鑰的時辰,他來禀報,定是有大事。




沈容儀去了外殿。




小路子躬身禀報:“主子,永和宮那邊,小順子剛遞了消息出來,事關重大,奴才不敢耽擱。”




沈容儀:“說。”




小路子:“小順子說清妃娘娘的身孕是假的。”




殿內霎時一靜,沈容儀怔住了,一雙眸子先是茫然,随即緩緩睜大。




清妃是假孕?




回了回神,沈容儀謹慎問:“他是如何知曉的?”




小路子:“今日太後去了永和宮,小順子在殿外,殿內太後娘娘同清妃娘娘說的話,他隐隐約約聽到些。”




沈容儀微微颔首:“他可還給你旁的消息?”




小路子搖搖頭。




沈容儀:“本嫔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小路子躬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将殿門合攏。




臨月也很是驚訝,她想對沈容儀說什麽,但瞧見主子也是一副被震驚了的模樣,默默的噤聲。




驟然得知這麽大一個消息,方才那點慵懶睡意早已煙消雲散,沈容儀走進內殿,怔怔地坐在軟榻上,心跳得又急又重。




此事是不是真的?




清妃假孕是如何瞞過太醫的?




假孕終歸是假的,清妃弄了這麽一出,是想做什麽?




或者說,太後想做什麽?




思緒紛亂如麻,不知過了多久。




正兀自出神,她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雕花屏風後,斜斜映着一道颀長的身影。




沈容儀被吓得驚呼一聲,身子幾乎要從軟塌上跳了起來。




“誰在那裏?!”




屏風後的人影動了一下,随後不疾不徐地走了出來。




明黃的常服,玉冠束發,熟悉的面孔,不是陛下又是誰?




見到是他,沈容儀高高提起的那口氣猛地一松,腿都有些發軟,後背驚出的冷汗貼着寝衣,一片冰涼。




她緩了緩神,擡手撫着劇烈起伏的心口,嬌嗔怨怼之意這才後知後覺地湧上來,嗔道:“陛下您來了,怎麽也不出聲?悄無聲息地立在那兒,阿容的魂都要被吓飛了。”




裴珩幾步走到軟塌前,瞧着她驚得花容失色,瑩白的臉頰上血色盡褪,一雙剪水秋瞳裏盛滿了慌亂,鬓邊散落的幾縷青絲垂在頰邊,更襯得她楚楚可憐。




裴珩目光在她驚惶未褪的臉上停留片刻,才淡淡道:“朕臨時起意過來,未讓宮人通傳。”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軟榻,“來了,便見你坐在這出神。”




“朕原想看看,朕不來時,你獨自一人會做些什麽。”




“沒想到,只是在發呆。”




這個解釋,讓沈容儀心下更是一驚。




這次是她在發呆,那萬一他下次臨時起意,撞見她在與臨月說什麽要緊事呢?




那豈不是全都被聽見了?




這般想着,沈容儀更加後怕。




不行,她得将他這個興致給打消。




裴珩向來吃軟不吃硬,沈容儀略一思量,她伸手去拉裴珩的手,軟聲道:“陛下您悄無聲息地站在那兒,像道影子似的,阿容方才正想着些不着邊際的事,心神恍惚的,猛一瞧見,真真是三魂七魄都要散了。”




她說着,将裴珩的手放置在心口:“您摸摸,這心現在跳得還像擂鼓一樣,半晌都緩不過來。”




心跳隔着薄薄的寝衣,傳到裴珩的掌心中。




沈容儀擡起眼,眸中水光未退,盈盈地望着他:“陛下,您下次來,千萬先知會一聲,好不好?哪怕讓宮人在門外咳嗽一聲呢?這般突然,阿容膽子小,經不住幾回吓的。”




裴珩望着眼前能稱得上有些着急的人。




想告訴她,她一緊張,對他的稱呼,就變成了您。




他終究還是沒說,抽出手,将人一摟,沒答應也沒拒絕,反而問:“方才在想什麽事,想的這般入神?”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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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娘娘盛寵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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