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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寝衣:“擺駕景陽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 寝衣:“擺駕景陽宮——”




出了亭中,臨月便跟了上來,沈容儀做了個讓她噤聲的手勢,她便乖乖的不說話了。




方才在亭中,乍一下聽了俞婉儀給的消息,腦中有些混亂。




後宮之中有陛下的人,并不稀奇。




她的身邊,有陛下的人,興許是好事。




她和承平帝接觸不多,只有那一晚,對他的性情并不了解。




但她能察覺到這些日子的種種異樣。




再者,她信承平帝。




先帝衆多子嗣,和陛下一般沒有親母的有許多,可最後是陛下被太後養在膝下。




她不信這只是巧合。





這等心計,她信陛下,不會做無用功。




沈容儀下意識的咬了咬唇,隐隐約約感覺到答案離她很近,她伸一伸手,便能夠到。




她沉了沉氣,從頭開始想起。




宮中局勢清晰明了。




皇後娘娘是國母,手中捏着一半宮權,淑妃出身名門,有家世有宮權,是當之無愧的寵妃、太後、清妃和韋容華是韋家的人。




三方力量相互制衡,不會一家獨大,陛下應是滿意的。




那為何,此時多了一個她?




沈容儀想不通。




出了禦花園,迎面一陣暖風吹來,腦中那些沉雜的消息被吹的稍稍清晰了些。




沈容儀輕嘆了口氣,忽而腳步一頓。




這三方力量的共同點,便是都出自名門,身後有着家族支撐。




而她,父親不過一個五品小官,手中一點實權也無。




最是好拿捏。




若是聰明便用着,若是蠢笨不堪的便可丢開。




擡她上位,不用左右掣肘。




這樣,那一切都能說的通了。




心口堵着的氣一下全通了,沈容儀眉頭舒展,扶着臨月的手也不禁松了松。




這個宮中,最怕的不是沒有恩寵,而是是個沒有價值的人。




她偏頭,一身輕松,就連面上也多了些往日不常見的真誠笑意:“想問什麽便問吧。”




臨月心中好奇和焦急纏繞,聽了這話,她迫不及待的問:“小主,那俞婉儀說了些什麽啊?”




臨月是除了母親她最親之人,沈容儀沒什麽好瞞着的,直言:“我身邊,有陛下的人。”




臨月錯愕間不忘壓低聲音:“陛下的人?”




她眼瞳轉了轉,反應過來:“……是秋蓮?”




沈容儀輕輕點點頭。




她的東配殿,除了臨月和秋蓮,宮女和內侍皆是在外殿伺候,平日近不了她的身,更遑論打聽什麽消息了。




這個人,只能是秋蓮。




臨月邊擔心邊回憶:“幸得小主并未全然信她。”




快到景陽宮了,沈容儀垂了垂眉,蓋住眸中的野心。




近一個月,就是試探,也足夠了。




她淡聲道:“臨月,還需你陪我做個戲。”




一回景陽宮,秋蓮便迎了上來,神色中泛出些驚訝:“小主怎的這麽快便回來了?”




沈容儀撫了撫額頭,再打了個秀氣的哈欠。




“有些困了,便先回了。”




她拖着長長的調子,聽着就有一股懶意。




秋蓮聽了,往窗棂外瞧了了瞧,随後懊惱道:“小主今日醒的早,今日日光比往更甚,這一曬困意便全出來了,小主可要小憩一會?”




沈容儀搖搖頭,素手輕點桌上,秋蓮便會意倒茶。




她抿了一口,再答:“用過膳後我靠在榻上淺眠半個時辰。”




——




翌日午後,延禧宮外的宮道上,宋婉迎面遇上正要去長春宮的齊妙柔。




宋婉行禮:“婢妾見過齊美人。”




“免禮。”




齊妙柔瞧了瞧宋婉走的方向,便知曉她要去哪了。




甘泉宮就在延禧宮旁,在這條宮道上,兩人已遇上了三四次了。




宋婉次次都是去景陽宮。




齊妙柔眉心一皺。




她自恃身份,深覺自己應是初封的第三人,可最後卻被沈容儀狠狠壓了她一頭。




心底到底是不痛快的,眼下她晉封,沈容儀那半點消息也無,心中暢快之時也留了個心眼。




見着了人,行個平禮,打聲招呼。




可對着還沒有侍寝的宋婉,卻沒有那麽好氣性了。




這幾日,日日見到,真是越瞧越不順眼。




想起昨日聽來的消息,齊妙柔輕哼一聲,臉上浮現柔柔的笑,眼中上下掃視,像是在看什麽不入眼的物件:“還是沈美人人緣好,昨個兒和俞婉儀在禦花園中喝茶賞景,今日你又去陪着她打發時光,沈美人雖是不得聖寵,但這日子過着比我還要惬意三分。”




宋婉聽出了齊妙柔話中的嘲諷,臉頰上泛出些羞憤的薄紅。




她低着頭,吶吶的像是不敢接這話。




齊妙柔滿意了,收回視線,扶着宮女的手施施然的離開。




宋婉的位分,不能帶侍女進宮,她現在身邊跟着的,也是殿中省撥下來宮女。




那宮女瞧見她這樣子,無語的瞥了瞥嘴,心底很是贊同齊美人的話。




好歹也是個小主,恨不得日日都往沈美人那去。




說的好聽,那是聚在一起說說話,說的不好聽,這宋采女像是沈美人的婢子一般。




有心思不往陛下那使,反而跟着一個不得恩寵的美人。




真是不知這宋采女在想些什麽。




跟着這樣的小主,往後能有什麽出息。




宮女厭惡的嘆了口氣。




同一時間,東配殿內一片寂靜。




沈容儀坐在臨窗的軟榻上,手裏拿着一卷書看着。




她穿着一身素淨的月白襦裙,發間只簪了一支簡單的玉簪,通身上下再無多餘飾物,與初入宮時并無二致,甚至更顯清簡。




秋蓮站在一旁,随時等着服侍。




臨月端着半溫的茶進來,臉上帶着掩飾不住的焦慮和憤懑。




她将茶盞輕輕放在桌上,欲言又止。




沈容儀瞧見她這副模樣,眼簾微擡,輕聲問:“怎麽了?”




見沈容儀開口,臨月終于忍不住了,一口氣全說了:“主子,外頭那些奴才越發不像話了,內侍中除了小夏子,都聚在殿外說閑話,奴婢叫他們打點活水來煎茶,半晌不見人影,一個個的,要他們做點事,便推三阻四,方才,奴婢隐約聽見,他們竟在議論……”




沈容儀淡淡接過話:“議論什麽?”




臨月擔憂的望着她:“議論主子您侍寝後卻無封賞,怕是……怕是不得聖心,咱們景陽宮是沒指望了,盤算着去別的宮伺候。”




臨月越說越氣,眼圈都有些紅了:“小主,您得管管啊,再這樣下去,底下人心都散了,咱們在這宮裏豈不是任人拿捏?”




沈容儀沉默片刻,目光掃過臨月和秋蓮,放下了書卷。




“臨月,”她開口,頭微微偏向窗棂,聲音冷靜而清晰,“你瞧見院中的那株梅樹了嗎?”




臨月一愣,順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庭院角落一株梅樹,此刻無花無葉,看起來有些蕭索。




她和小主第一日進宮時都沒有發現它的存在,還是這幾日聽秋蓮姐姐提起,才知這院中還有一株紅梅。




臨月答:“看見了。”




“它冬日開花,人人都贊它淩霜傲雪。可如今是已快到夏日了,它便只是沉默地立着,積蓄養分,任由藤蔓野草在它腳邊滋長,也不争搶日光雨露。”




沈容儀緩緩道,“因為它知道,時候未到,急也無用。”




她轉過頭,看向臨月,目光清明:“陛下讓我第一個侍寝,卻又将我晾在一旁,不賞不封,你認為,這只是疏忽,或是厭棄?”




秋蓮目光一動,臨月怔住,搖了搖頭。




沈容儀的語氣平靜又篤定:“這二者都不是,他是有意的。他要看的,就是在這般境地下,我會如何反應。”




秋蓮驚訝,不想小主已猜到這個地步。




臨月像是還有些不明白,沈容儀卻不願再多說。




她微微偏頭,對上秋蓮的視線:“宮女之中可有異動?”




秋蓮搖搖頭,“宮女們做事比往日敷衍了些,但并無異動。”




沈容儀點點頭,只吩咐一句繼續盯着,随後便再拿起書看。




半晌後,外殿的宮女進來禀報宋采女到了。




沈容儀放下書卷,起身迎她。




二人落座在內殿的榻上,宋婉猶豫片刻後,還是問出了口:“聽聞姐姐昨日去了禦花園?”




沈容儀:“在這殿中待久了,委實煩悶,正逢這春日快過了,我便想着去禦花園逛逛。”




宋婉按耐住忐忑的心,道:“姐姐若是以後還想去,便遣個人來叫上我,我陪姐姐逛。”




沈容儀笑着摸摸她的鬓角,溫聲應了。




宋婉黏糊的靠在沈容儀的肩上,有些撒嬌的意味晃了晃沈容儀的胳膊:“擇日不如撞日,瞧着快要入夏了,婉兒還沒好好的瞧過禦花園的花呢,姐姐今日陪着婉兒去逛逛,可好?”




她既有這個興頭,沈容儀自然是不會掃她的興致。




目光掃過身前的秋蓮,沈容儀目光一頓,她吩咐:“秋蓮,你去禦膳房拿些芙蓉糕。”




沈容儀轉頭對着宋婉,像是解釋一般道:“這點心我前幾日用過,味道很是不錯,賞花時,用些點心,再好不過了,你嘗過,若是喜歡,也帶些回去。”




見沈容儀還念着自己,宋婉頓時笑容滿面。




秋蓮聽命退下。




——




紫宸宮。




劉海和嚴嬷嬷走進殿中,劉海毫不客氣的站在劉德常的身前,将劉德常結結實實的擋住。




劉德常不甘心的狠狠剜了劉海一眼,不甘心的退下。




“陛下,景陽宮傳來消息了。”




承平帝手中朱筆一頓,他微微擡頭,“說。”




劉海将秋蓮傳來了的話一五一十的複述一遍。




承平帝嘴角微揚,“她倒是個聰明的。”




劉海讪笑附和:“陛下看中的人,定然是聰慧的。”




嚴嬷嬷:“陛下,前些日子您吩咐送去尚服局的浮光錦已做好寝衣送回來了。”




浮光錦華貴,一年只得幾匹。




往年,大多都是陛下賞給後妃。




通常得了這浮光錦的後妃,在陛下面前是及其得臉的。




放眼宮中,也只有皇後娘娘、淑妃娘娘和清妃娘娘得過這料子。




不料今年,陛下直接吩咐了尚服局做成寝衣。




浮光錦做成寝衣,着實暴殄天物了些。




但陛下的吩咐,誰又敢質疑。




尚服局的掌事女官,親自動手,做了大半月,才将這寝衣做出。




原因無他,這浮光錦着實難裁,稍有不慎,一匹料子便都毀了。




再者,每位娘娘的喜好不同,做成寝衣的繡法皆是不同,女官不敢擅專,更不敢問陛下,猶豫了好些日子,才開始動針。




掌事女官萬分小心,緊趕慢趕的将這寝衣做成了。




六匹料子,三件寝衣。




裴珩望着寝衣,想起那晚女子穿着桃紅色寝衣盈盈一拜的畫面。




濃桃豔李,堪稱國色。




裴珩起身,大步往外走,只撂下一句:“把衣裳帶上。”




劉海懵了一瞬後連忙跟上,腦中想起這寝衣是在何時吩咐的,這才明了。




“擺駕景陽宮——”




承平帝進景陽宮的時候,正好瞧見幾個奴才坐在東配殿外聚在一塊說話。




他什麽也沒說,幾個內侍瞧見他的身影,便已害怕的跪下。




清閑之時說兩句話未嘗不可,打着這樣的心思,幾個內侍的擡頭求饒。




劉海輕嘆一聲,暗嘆一聲蠢貨。




若真只是閑話幾句,陛下何至于罰他們?




沈美人如今是真入了陛下的眼,陛下正是有些喜愛之時。




見着這等子偷奸耍滑、作踐主子的刁仆,發落了已是輕罰,這幾個內侍竟還僥幸的覺着自己可以蒙騙過去。




欺君,是罪無可恕。




果然,承平帝一個眼神也沒有投下,直接道:“拖出去。”




話落,承平帝大步走進東配殿,劉海向後方使了個眼色,內侍上前,将這三個內侍堵住了嘴拖下去。




外殿,承平帝坐在主位上,宮女們跪了一地,也沒有瞧見某人出來。




意識到沈容儀不在宮中,承平帝随手點了一名宮女,問:“你們小主呢?”




知曉陛下方才發落了內侍,那宮女心中不免升起了些害怕,她顫顫巍巍,聲音有些抖:“回陛下,小主和宋采女去禦花園賞景了。”




一連兩日去禦花園,她倒是清閑。




裴珩意味不明的哼了一聲,随後起身。




劉海跟在身後随着承平帝出了景陽宮,這次他反應極快,唱和道:“擺駕禦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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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啦[抱抱]後面裴狗的出場就會很多啦[抱抱]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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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娘娘盛寵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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