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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妄念(一更):“封謝氏為美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6章 妄念(一更):“封謝氏為美人。”




景陽宮中,沈容儀正靠在軟榻上發呆。




自那日陛下走後,主子便一直這樣,做什麽都提不起精神,連每日的膳食都用不了多少。




秋蓮看在眼裏,很是着急,但她和臨月都開口勸了,主子就是沒胃口,她們總不能逼着主子用。




這時,臨月匆匆走進內殿,臉色有些發白,她站在沈容儀身邊,欲言又止:“主子……”




沈容儀擡眸看她,心中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說。”




臨月面露難色,低聲道:“陛下……陛下去長寧宮了。”




長寧宮?黃婕妤的住處。




陛下每隔幾日都會去看看二公主三公主,去長寧宮并不奇怪。




可瞧臨月這副慌張的模樣……





沈容儀心中猛地一緊,她問:“是謝答應還是張答應?”




臨月垂下眼簾,聲音更低了:“是謝答應,方才陛下去了禦花園,正好撞見謝答應在禦花園中起舞,而後……”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沈容儀接過話:“而後陛下就去長寧宮了。”




臨月點點頭。




“知道了。”




沈容儀心裏有準備,又或是說,她從來沒覺得陛下去旁人宮中是件不對之事。




可是,真當親耳聽到之時,又是一番心境。




她垂下眼。




這是沈容儀在家中就養成的習慣,父親偏寵,不對,不是偏寵,是眼中只有柳氏母子,每每出了事,她和母親連辯解的時間都沒有,小時候的她很委屈,會一邊掉眼淚一邊辯解,換來的,就是更多的斥責。




後來,她明白了,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是軟弱無能的表現。




對着心疼你的人才有用,若是對着是不在意你的人,他只會更加厭煩。




後面,她覺得學着垂下眸,将眼淚死死收住。




如今,入了宮,這眼淚用上了幾次,用得還算不錯。




有用便等于在意,也是這點,叫她生了別樣的情愫。




時至今日,那些被她壓在、藏在心底情愫根本不是随意找個由頭就能打發了的。




她對天子生了不該生的心思,而這心思,還一個別名,叫做妄念。




殿內陷入一片沉默。




沈容儀望着窗外,目光有些空,初春的陽光暖融融的,照在她身上,卻暖不進心裏。




臨月看着她這副模樣,急得眼圈都紅了,她上前一步,忍不住道:“主子,奴婢不知您和陛下在鬧什麽別扭,但是奴婢能看得出來,陛下心裏定是有您的,要不……您去服個軟?”




秋蓮也在一旁附和:“是啊主子,陛下平日對您那般好,定是一時之氣,您去說幾句軟話,陛下肯定會來的。”




服軟?




沈容儀苦笑了一下。




她何嘗不想去服軟?可她不知道說什麽。




沈容儀搖了搖頭,輕聲道:“臨月,這次同上次不一樣。”




臨月不明白,急道:“怎麽就不同了?上次您病着,陛下不也來了嗎?還喂您喝藥……”




沈容儀打斷她,“那日在醉月樓,你走後,我神志不清,将瑞王看成了陛下。”




臨月愣住了。




沈容儀繼續道,目光沒有焦點:“沒忍住……親了他。”




話音落下,臨月張着嘴,半天說不出話來,她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直直地問出一句:“那主子……這是失寵了嗎?”




話一出口,秋蓮吓了一跳,連忙去拉她的袖子,可話已說出口,收不回來了。




兩人緊張地看向沈容儀,生怕這話戳到她心上。




沈容儀怔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簾。




她望着地面,聲音輕得有些虛弱,像是自言自語:“也許是吧。”




長寧宮東配殿中。




謝璇換了一身水紅色的舞衣,那衣裳比方才那件更薄更透,層層輕紗如煙似霧,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她站在殿中央,随着絲竹聲緩緩起舞。




舞姿依舊優美,腰肢依舊柔軟,每一個回眸、每一次旋轉都恰到好處。




可裴珩坐在上首,目光落在她身上,卻什麽都沒看進去。




他的視線穿過那道水紅色的身影,不知落在了何處。




腦海中浮現的是另一張臉。




她在做什麽?




知道他來長寧宮了嗎?知道他要寵幸別的女人嗎?




知道了,是怎麽想的?




估計根本不在意,畢竟她都準備親手将她的人送到他的床榻上來了。




她的眼中,只有到手的恩寵。




裴珩的嘴角狠狠一抽,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謝璇一曲舞罷,微微喘息着走上前,她的臉頰因運動而泛起潮紅,額上沁着些薄汗,在日光下顯得格外嬌媚。




她端起茶盞,雙手捧着遞到裴珩面前,動作輕柔,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讨好,“陛下,請喝茶。”




裴珩回過神來,接過茶盞,卻沒有喝。




謝璇在他身側坐下,擡眸望着他,眼中帶着幾分忐忑,幾分期待,她咬了咬唇,輕聲問道:“陛下覺得妾這舞跳得如何?”




裴珩看着她,腦子裏卻一片空白。




她跳了什麽?什麽動作?什麽姿态?




他全然想不起來。




他扯了扯唇角,敷衍地笑了笑,吐出兩個字:“不錯。”




謝璇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粲然一笑:“陛下喜歡就好。”




說着,她眸光一轉,緩緩嬌聲道:“妾還有些累了,還有一支舞,等晚上妾再跳給陛下看,可好?”




她說着,眼中帶着期盼,還有幾分羞澀的暗示。




裴珩認真了些,他定定的看了她幾瞬,目光淡淡的,後點了點頭,應聲:“好。”




“去更衣吧。”




謝璇開心極了,聞言起身又福了福,這才退到一旁去更衣。




劉海在一旁伺候着,悄悄擡起眼,觑了觑陛下的神色,心裏直犯嘀咕。




陛下這幾日分明是在拿腔作調,等着沈主子來紫宸宮服軟。




可怎麽今日突然來了長寧宮?這是什麽路數?




他跟在陛下身邊這麽多年,自認還是有些懂陛下的,但于今日此情此景還真是有些看不懂。




這一下午,裴珩都待在謝璇處。




謝璇陪着他說話,給他斟茶,時不時用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望他,裴珩偶爾應上一兩句,大多時候只是沉默。




随着天色一點一點黯淡下來,裴珩心底的煩躁愈發的重。




就連謝璇也察覺了,開口說話都要再三斟酌。




晚膳擺上,謝璇殷勤地布菜,裴珩随意用了幾口,便放下了銀箸。




謝璇觑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問:“陛下可要沐浴?”




裴珩擡眸,望向窗外的天色,天色已經黑了,屋內蠟燭點上,屋外有宮燈。




裴珩眸色一冷,他收回目光,點了點頭,“備水吧。”




謝璇歡喜地應了,連忙吩咐宮人準備。




沐浴更衣後,兩人躺在床榻上。




燭火已經熄了大半,只留下床榻邊的,将殿內照得朦朦胧胧。




謝璇躺在他身側,等了許久,不見他有任何動作,她心中着急,猶豫一刻,大着膽子往他身邊挪了挪。




她伸出手,輕輕貼在他的胸膛上,那掌心下的心跳沉穩有力,讓她臉頰發燙。




她輕聲喚道,聲音軟得像一汪春水,“陛下……您已經許久未碰過妾了。”




裴珩正煩躁着,胸膛上驟然出現一只手,讓他渾身都不舒服,他眉頭一皺,擡手将她的手拿開,而後還覺得哪哪不對勁,就掀開被子,直接起身。




謝璇大驚,連忙跟着坐起來。




微薄的燭光下,謝璇看見陛下正在穿衣,臉色頓時變了。




謝璇慌忙下榻,赤着腳跑到他身邊,聲音裏帶着幾分慌張和委屈:“陛下,可是妾哪裏做得不夠好?”




裴珩外袍已經披好,聞言看了她一眼,“無事,朕想起有一樁政務沒處理完。”




謝璇怔了怔,稍稍放心了些,可心中那股委屈還是壓不下去,她上前一步,輕輕拉住他的衣袖,軟聲道:“這麽晚了,陛下要不明日再處理吧?”




裴珩沒有說話。




謝璇等了等,沒等到回應,只好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她松開手,垂下眼簾,聲音低低的:“那……妾明日就等着陛下來了。”




裴珩沒有應,大步往外走去。




劉海正在外殿候着,方才聽見內殿的動靜,還以為陛下要行事了,正想着吩咐人備水,誰知沒過多久,便見陛下大步走了出來,面色陰沉。




劉海愣住了。




這是什麽情況?




他連忙跟上,跟在陛下身側,心思百轉千回,他擡眸觑着陛下的臉色,試探着開口:“陛下,是回紫宸宮,還是……?”




裴珩腳步不停,沒好氣地道:“紫宸宮。”




劉海應了一聲,心中卻愈發疑惑。




上了轎辇,裴珩望着沉沉的夜色和回宮的宮道。




過了一會,他忽然開口,語氣漫不經心似的:“在前面停一下。”




劉海一愣,随即反應過來。




這前面……不就是景陽宮嗎?




他心中頓時明了,陛下這是念着沈主子呢。




劉海連忙應道:“是。”




轎辇在景陽宮門前停下。




裴珩坐直了身子,正要起身下轎,劉海卻忽然哭喪着臉禀報:“陛下,宮門……宮門下鑰了。”




裴珩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擡眸望去,景陽宮的宮門緊閉,門前空無一人,那兩扇朱紅的大門在夜色中阖着。




裴珩的臉色頓時一黑,他重重地坐了回去,冷冷道:“起駕回宮。”




劉海連忙唱喏:“起駕回宮——”




轎辇重新擡起,緩緩離開景陽宮。




裴珩靠在轎壁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紫宸宮前,轎辇落下。




裴珩下了轎辇,大步往裏走,走到殿門口時,他忽然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話:“封謝氏為美人。”




劉海一怔,連忙躬身應道:“奴才遵旨。”




他直起身,望着陛下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內,揣度了半晌,忽然明白過來。




陛下這是在和沈主子怄氣啊。




劉海嘆了口氣。




這兩位主子,可真是……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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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娘娘盛寵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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