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紫檀(二更):“你是何時與沈氏勾搭上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1章 紫檀(二更):“你是何時與沈氏勾搭上的?”




長春宮。




緋雲匆匆穿過長春宮的院子,走進殿中之時,德妃正在修剪花草。




“娘娘,”緋雲低聲道,“甘泉宮的人傳來了消息。”




德妃擡了擡眼:“說。”




緋雲回憶着娓娓道來:“我們的人說,自齊美人性情大變後,鮮少打賞下人,但對膳食卻挑剔得緊,她每日要的那些菜都超出了她的份例,旁的宮人都推三阻四的不願去拿膳,無奈之下紫檀親自去禦膳房,還拿出齊美人從前賞給她的體己銀子去打點。”




德妃手中剪花的動作一頓,她不知講這些是做何。




緋雲繼續道:“齊美人的每頓膳食就是這般來的,紫檀手上那點體己,按理說早該沒了,就算有剩,剩的也不多,可前幾日,我們的人卻瞧見紫檀手裏有許多現銀,她覺着不對,昨日就偷偷跟着紫檀去禦膳房,竟瞧見紫檀同景陽宮的秋蓮在禦膳房旁的竹林後說話。”




德妃慢慢放下銀剪,眉心蹙起:“齊氏最恨沈氏,紫檀怎麽會和沈氏的人有交集?”




緋雲搖頭:“我們的人離得遠,聽不清說什麽,但看二人神态,不像頭一回見。”





內殿靜了片刻,德妃走到軟榻上坐下,沉思着。




紫檀是齊妙柔從家中帶進宮的陪嫁丫鬟,按理最是忠心不過,沈容儀是什麽時候将她收買的?




她想不出頭緒,但這個紫檀留不得了。




“紫檀若真是沈氏的眼線,那我們的人在齊氏身邊的一舉一動,都得再小些些了。”德妃緩緩道,“凝神香的事若被她發現,後患無窮。”




緋雲一驚:“那娘娘的意思是……”




德妃眼中寒光一閃:“除掉她。”




緋雲遲疑道:“可紫檀畢竟是齊美人的一等宮女,還是從齊家帶進宮的,與齊美人情分不同,她若突然死了。”




齊美人第一個便會懷疑。




“宮中人多眼雜,要做得乾淨,還得費些功夫。”




聽這話,德妃笑了,那笑意未達眼底,她慢慢道:“何必我們的人動手?齊妙柔恨沈氏入骨,若她知道自己的心腹竟與沈氏的人暗中往來,會如何?”




緋雲恍然大悟:“娘娘是想借齊美人之手……”




德妃點點頭,吩咐,“你去傳話給我們的人,讓她找個合适的時機,将紫檀與景陽宮的人接觸之事,‘不經意’地透露給齊氏知道。”




她頓了頓,又道:“齊氏如今偏執易怒,知曉此事必不會輕饒紫檀,宮中奴婢挨罰是常事,若無人照料醫治,病重而亡也無人深究。”




緋雲點頭:“奴婢明白了。”




“遲則生變,”德妃放下茶盞,“你立刻去辦,待紫檀一死,這凝神香的量可再加大些。”




緋雲福身:“是。”




——




兩日後,甘泉宮。




齊妙柔靠在榻上,身上蓋着薄被,臉色蠟黃,眼下烏青濃重。




她身子一直沒養好,入夏後更是時常低燒不退,人每日只能躺在床榻上,十日裏面只有一日有力氣下床走走。




齊妙柔心底也着急,可太醫開的藥吃了無數,卻總不見起色,她也沒法子。




更讓她煩躁的是,沈氏那賤人如今竟步步高升。




她同沈氏一同進宮,沈氏已居正四品,掌宮權,風光無限,而她不過是個從六品的美人,現下,就連宮人也敢對她陽奉陰違了。




憑什麽?她到底哪點不如那個沈氏那個賤人?




心中恨意翻湧,齊妙柔猛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一個面生的宮女端茶上前。




齊妙柔瞥了她一眼:“紫檀呢?”




“紫檀姐姐去禦膳房拿膳食了。”宮女低聲答道。




齊妙柔沒接茶,只盯着窗外毒辣的日頭,七月末的太陽烤得地面發燙,院子裏那棵樹光禿禿的,半點綠色都瞧不見,一點生氣也無。




這時,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齊妙柔身邊的二等宮女小荷的匆匆進來,臉上帶着欲言又止的神色。




“什麽事?”齊妙柔不耐道。




小荷看了看左右,齊妙柔會意,揮手讓其他宮人退下。




殿內只剩兩人,小荷才撲通跪下,顫聲道:“小主,奴婢……奴婢今日看見一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奴婢今日去禦膳房取冰,路過禦膳房時,瞧見……瞧見紫檀姐姐和一個人說話。”小荷聲音發抖,“奴婢本沒在意,可細看才發現,那人好像是景陽宮的秋蓮姑娘。”




聽到景陽宮三字,齊妙柔猛地坐直身子:“你說誰?”




“景、景陽宮沈容華身邊的秋蓮。”小荷伏在地上,“奴婢不敢撒謊,真真切切看見了。二人說了好一會兒話,紫檀姐姐還塞給秋蓮一個小荷包,像是……像是銀子。”




齊妙柔只覺得一股熱血沖上頭頂,耳中嗡嗡作響,她盯着小荷,眼中血絲密布:“你再說一遍?”




“紫檀姐姐她……”小荷話未說完,齊妙柔已抓起手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齊妙柔緩了一瞬,厲聲命令:“你去紫檀房中搜。”




小荷退下,不一會又進了殿,手中拿着幾個大小不一的荷包。




這荷包的料子顏色和花樣,她從未賞賜過紫檀。




不是紫檀自己的,那就是景陽宮的。




望着這荷包,齊妙柔氣的心口發脹。




“賤人!賤人!”齊妙柔嘶吼出聲,胸口劇烈起伏。




她渾身發抖,病中的憔悴被瘋狂的怒火燒得扭曲。




這時,紫檀提着食盒進來,見滿地狼藉和跪着的小荷,愣了愣:“小主,這是……”




齊妙柔陰沉着臉,見紫檀行至床榻前,厲聲呵斥:“跪下。”




紫檀不明所以,放下食盒跪下:“小主,怎麽了?”




齊妙柔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今日去禦膳房,見了什麽人?”




紫檀一懵,她沒見什麽人啊。




齊妙柔:“你是何時與沈氏勾搭上的?”




紫檀渾身一僵。




這一絲慌亂沒能逃過齊妙柔的眼睛,她猛地撐起起身下了榻,因為用力過猛眼前發黑,踉跄兩步站穩,沖到紫檀面前,擡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紫檀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迅速浮起五指紅印。




“我待你不薄啊!”齊妙柔嘶聲道,又是一巴掌扇在另一邊臉上,“你是我從家裏帶出來的,我當你是最貼心的,你卻背叛我,你去巴結沈氏那個賤人,她給了你什麽好處?啊?”




紫檀捂着臉,腦中一片空白。




小主怎麽會知道?她和秋蓮每次見面都極小心,話不過說上兩三句,怎麽會……




殿中只有小主和小荷,紫檀下意識的看向了小荷。




是她?




見紫檀還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出神,齊妙柔捏住紫檀的下巴,“說話!她給了你多少銀子?你又向她說了什麽?”




紫檀下意識的搖頭否認:“沒、沒有……小主,奴婢沒有……”




“還敢狡辯!”齊妙柔又打了一巴掌。




這巴掌耗盡了齊妙柔的所有力氣,她後退坐在床榻上,急促的喘着氣,看着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紫檀,還覺不痛快。




“來人!”她尖聲喊道。




兩個宮女應聲進來。




“把她拖到院子裏,”齊妙柔指着紫檀,“跪在日頭底下,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起來。”




紫檀驚恐地擡頭,為自己求饒:“小主!奴婢冤枉!奴婢沒有背叛小主!”




沈主子只是要她盯着小主,其餘的,她什麽也沒做。




齊妙柔卻不再看她,偏過頭去冷冷吩咐:“将人拖走。”




兩個宮女合力将紫檀拖出去,紫檀的哭求聲漸漸小了,殿內又恢複寂靜,只有小荷還跪着,頭埋得更低。




驟然知曉這個消息,齊妙柔心底很是難受,想一個人靜靜,她瞥了一眼小荷,吩咐:“你出去盯着她。”




小荷應是,起身往殿外去,路過香爐之時,勾了勾唇角。




殿外,八月的太陽毒辣,不過半個時辰,紫檀的背衫就濕透了,緊貼在身上,她搖搖晃晃,幾次險些栽倒,又勉強撐住。




午時過了,未時過了,申時也過了,日頭漸漸西斜,但餘威仍在,院中那個身影終于支撐不住,軟軟倒在地上,再沒動靜。




有小宮女想去看,被小荷喝止:“小主沒發話,誰敢去?”




小主那瘋魔的模樣深深刻在甘泉宮的宮人心中。




于是再無人敢動。




直到酉時末,天色将暗,小荷才進殿禀報:“小主,紫檀暈過去了。”




齊妙柔側靠在床榻上,聞言只是淡淡一句:“擡回去。”




小荷:“是。”




小荷往外去,齊妙柔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補上一句,“不必将人送回屋子,放到後廂房中,往後她就住那。”




後廂房只有一張木板床,被褥什麽的都沒有。




小荷應下,到殿外吩咐兩個宮女将紫檀擡進後廂房。




她面色慘白,嘴唇乾裂,額頭滾燙,沒人給她喂水,沒人給她擦身,更沒人去請醫女。




夜深了,甘泉宮一片死寂。




翌日清晨,小荷顫巍巍進殿禀報:“小主,紫檀……沒氣了。”




齊妙柔渾身一顫。




“怎麽會?”她喃喃道,聲音乾澀,“不過是……不過是跪了幾個時辰……”




小荷低頭不語。




齊妙柔捏緊了被褥,她忽然想起入宮那日,紫檀緊緊握着她的手說,奴婢一輩子跟着小主。




胸口一陣悶痛,她捂住心口,大口喘氣。




不,她想這些做什麽,是紫檀先背叛她的。




明知她到這般境地全是拜沈氏那賤人所賜,卻還是巴結上了沈氏。




背叛她的人,死有餘辜。




齊妙柔眼中變得狠戾,望向小荷:“去,把紫檀的東西都收拾了,該燒的燒,該扔的扔。後事……随便找個地方埋了,別聲張。”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貴妃娘娘盛寵不衰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