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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賢太妃:刁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9章 賢太妃:刁難




慈安宮的正殿裏,檀香袅袅。




女子穿着一身寶藍色的常服,閉目端坐在蒲團上,手中撚着一串的佛珠,一顆一顆,緩緩轉動。




腳步聲輕輕響起,一位宮女緩步走進,在她身後三尺處停下,垂首等候。




賢太妃沒有睜眼,依舊撚着佛珠。




宮女便靜靜立着,又過了片刻,賢太妃才緩緩睜開眼,将佛珠擱在膝上,淡淡道:“說吧。”




宮女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将今日之事細細禀來。




賢太妃聽完,眼睛微微眯起。




殿內靜了幾息,賢太妃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着篤定:“沈氏知曉了。”




宮女一怔,随即反應過來賢太妃的意思。





宮女試探着問,“那陛下可會知曉?”




賢太妃輕哼一聲,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緩緩道,語氣淡然:“齊氏之事,陛下早有決斷,任何人不能置喙。”




“若是翻案,便是打了陛下的臉。”




“至于大公主……陛下選中德妃做養母,看重的是德妃有手段,能護得住大公主,可如今大公主犯了錯,雖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德妃對大公主用了香,陛下便是心中有疑,也要顧忌大皇子,不會深究。”




她頓了頓,撚起佛珠,緩緩轉動。




“只是……”她擡眸,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大公主的去處,會變上一變。”




宮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卻見賢太妃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便又禀道:“娘娘,還有一事,答應那邊命人傳話來,說……”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說她如今身上無寵,位分又低,日子過的艱難,想問問娘娘,何時才能助她得寵。”




賢太妃聞言,面上浮現出幾分冷意,毫不掩飾她的嫌棄:“眼皮子太淺。”




如今是多事之秋,韋家覆滅在即,太後被迫離宮祈福,前朝後宮皆在動蕩之中。




這個時候稍有些恩寵的,哪個不是頗有手段?




淑妃、德妃、沈氏、還有林嫔,哪個是好相與的?




她那侄女若此刻冒頭,怕是活不過幾日。




蠢笨也就罷了,還這般沉不住氣。




宮女不敢接話,只垂首立着。




賢太妃心中嫌棄,卻也不能真的不管。




她思忖片刻,緩緩開口:“你且告訴她,安分待着,莫要生事,待到明年春天,該有的自然會有,無事不要遞話過來了。”




韋家覆滅,陛下的心頭大患便除了。




下一個,就是瑞王。




瑞王是先帝在位時最想立為太子的皇子。




就憑這一點,陛下都不可能會留下瑞王。




先帝對瑞王的偏愛,便是其他皇子全部加在一起也敵不過。




也是因着這份疼愛,才養成了瑞王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瑞王仗着自己得先帝的寵愛,目中無人。




瑞王與其他皇子之間的過節,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說不清。




這其中,就包括了當今的陛下。




賢太妃的眸光幽深了幾分。




瑞王雖愚笨,可手中卻握着實打實的兵力。




若被逼到絕路,殊死一搏,結果會是如何,還真是說不定。




紫宸殿。




裴珩的目光落在德妃與裴毓身上,幽深難測。




片刻後,裴珩緩緩開口:“毓兒,到父皇這兒來。”




他擡手,輕輕拍了拍禦案邊沿。




裴毓正在德妃的懷裏去,聞言德妃松開人,裴毓擡起頭望向父皇,眼中泛着害怕和迷茫。




她心裏是喜歡父皇的。




但父皇今日罰了她跪半日,她心裏委屈,又有些怕。




裴毓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松開德妃的胳膊,邁着小步,一步一步往禦案走去。




她走到禦案前,仰起頭,看向裴珩,那雙大大的眼睛裏還含着淚,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挂着細小的淚珠,瞧着可憐極了。




裴珩低頭看她,目光柔和了幾分,他擡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




“毓兒,即日起,你便去鳳儀閣讀書,每日讀滿三個時辰,不可懈怠。”




裴毓愣住了。




讀書?每日三個時辰?




她嘴巴一癟,剛止住的眼淚又開始掉了起來。




她不要讀書,她只想待在長春宮,和德母妃在一起。




可她還沒來得及哭出聲,裴珩又開口了。




“以後,你的起居,便在紫宸宮。”




話音落下,殿內驟然一靜。




德妃猛地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裴珩。




裴毓也愣住了,眼淚挂在臉上,忘了往下掉,她呆呆地望着父皇,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以後……以後父皇照顧毓兒嗎?”她聲音軟軟的,帶着哭過後的沙啞和鼻音,卻掩不住那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裴珩看着她,微微颔首。




“嗯。”




只這一個字,便讓裴毓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裴珩又道:“只是父皇政務繁忙,陪毓兒的時間不多,所以毓兒得去讀書,不能整日玩耍。”




裴毓用力點點頭,小臉上還挂着淚,卻已經綻開了笑,她撲過去,一把抱住裴珩的胳膊,聲音歡快:“好,毓兒去讀書,毓兒一定好好讀書。”




只要每天都能和父皇待在一起,去讀書也沒什麽。




此刻她的心裏,滿滿都是歡喜。




裴珩看着女兒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樣,面上多了些柔和,他擡手,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德妃站在原地,面上依舊維持着溫婉得體的神情,可那袖中的手指,已經緊緊攥在了一起。




從來沒有皇子公主住在紫宸宮的先例。




從來沒有。




大公主若真的住進了紫宸宮,日日待在陛下眼皮子底下,那香就再也用不上了,那些潛移默化的引導,再也無法繼續了。




這把刀,廢了。




她精心布局這麽久,費盡心思讓這孩子對她産生依賴,讓這孩子對沈氏心生恨意。




如今全毀了。




越想便越不甘心,德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上前一步,道:“陛下聖明,公主能得陛下親自照料,是她的福氣,只是陛下,公主住在紫宸宮,會不會……”




對上裴珩冷若冰霜的視線,不合規矩四個字,硬生生被德妃咽了下去。




德妃心頭一顫,垂下眼簾。




裴珩收回目光,淡聲接下了這句話:“沒什麽不合規矩的。”




陛下決定的事,向來是無人能更改。




“是,臣妾謹遵聖意。”




德妃福了福身,轉身往殿外走去。




她的腳步依舊平穩,脊背依舊挺直,仿佛一切如常。




聽政殿外,殿門在德妃身後緩緩阖上。




德妃扶上緋雲伸過來的手,那手上的力道,重得讓緋雲微微蹙眉。




她偏頭,瞧見德妃的神色,心下一慌。




出了紫宸宮,德妃的腳步忽然一頓。




她站在原地,望着前方長長的宮道,面上的溫婉得體一點一點褪去,只剩下一片蒼白。




“娘娘……”緋雲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德妃閉了閉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陛下應是知道了。”




長信宮。




林嫔晚膳前後都要用一碗燕窩,馨兒如常将燕窩遞給林嫔。




林嫔接過燕窩,低頭一看。




那盞中燕窩稀稀拉拉,湯水渾濁,幾根細小的絨毛飄在面上,格外紮眼。




她眉頭一蹙,拿起銀勺攪了攪,那絨毛非但沒沉下去,反而随着勺子飄來飄去,怎麽也攪不開。




“這是什麽東西?”林嫔的聲音冷了下來。




馨兒探頭一看,臉色也變了,她連忙道:“主子息怒,奴婢這就去禦膳房問問。”




林嫔将燕窩重重擱下,沒說話,只沉着臉等着。




馨兒提着裙擺快步出去,不多時便回來了,身後還跟着禦膳房的內侍。




那內侍面上帶着幾分恭敬,眼底卻藏着些不以為意。




他給林嫔請了安,垂首道:“林嫔主子有何吩咐?”




林嫔指着那盞燕窩,聲音有些冷:“這燕窩,毛都沒摘乾淨,你們禦膳房就是這麽做事的?”




內侍看了一眼,面上賠着笑:“回主子,這燕窩确實是按份例備的,咱們禦膳房每日要伺候各宮主子的膳食,燕窩都是統一處理的,偶爾有幾根沒摘乾淨的,也是難免,主子若是嫌不乾淨,讓人多挑挑便是。”




林嫔聞言,眸光一冷。




這是說她挑剔?




林嫔剛要動怒,那內侍猛地跪下:“林嫔主子息怒,這嫔位的燕窩就是如此,主子若想要更好的,奴才們也沒法子。”




林嫔的話被先一步堵在了喉嚨裏,她很是不悅:“那先前幾日的燕窩,為何不是這般?”




內侍答:“那些都是禦膳房孝敬主子的。”




林嫔一噎,從前她用的燕窩都是自己花銀子買的,升了嫔位後,禦膳房主動送來了,她便以為是在份例中,今日忽然用到不好的,下意識便以為禦膳房的人敢怠慢她。




想這內侍也不敢騙她,林嫔按下心頭怒火:“罷了,是個誤會,你退下吧。”




內侍行禮後躬身離去。




林嫔看一眼馨兒,沒有追責的意思,只道:“往後做事細心些,晚膳呢?擺上來吧。”




馨兒應下,命人将拿回來的晚膳擺上。




林嫔起身走到桌前,目光一掃。




四菜一湯,看着倒還齊整。




林嫔執起銀箸,夾了一道菜,出入口中,她眉心一蹙。




再夾了兩道菜,林嫔的臉色越來越差,她放下銀箸,用銀勺盛了一碗湯入口,随即她的面色徹底沉了下來。




馨兒在一旁伺候,見此開口:“主子,可是這些菜,有什麽不妥。”




林嫔一字一頓:“這晚膳,是涼的。”




馨兒臉色一白,連忙跪下:“主子息怒,奴婢這就去……”




“不必了。”林嫔打斷她,“去把禦膳房管事的叫來。”




前有燕窩,後有晚膳,若只是巧合,那真是見了鬼了。




不多時,馨兒帶着人走進,來人正是禦膳房的管事。




他見林嫔面色不虞,心裏已有了計較,面上依舊恭敬。




林嫔見人來,壓在心中的火氣頓時就忍不住了,她厲聲道:“這晚膳,是涼的,本嫔想知道,禦膳房給各宮送膳,都是這般送的?”




禦膳房管事聞言,不慌不忙地答道:“回主子,禦膳房的膳食,都是燒好了便裝盒送出。眼下快入冬了,天兒冷,膳盒從禦膳房送到各宮,路上少說也得一刻鐘,若是再被宮人耽擱一會兒,等擺上桌時,涼了也是常有的事。”




他頓了頓,擡頭看了林嫔一眼,語氣愈發恭敬,話裏卻藏着刺:“今兒這晚膳,送來得也不算晚,只是林嫔主子身邊的宮女,接膳的時候慢了些,這才耽擱了,主子若是嫌涼,往後讓宮人快些取膳便是。”




林嫔聽着這話,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好一個禦膳房,好一個管事。




作踐到她身上來了。




林嫔心中湧出滔天怒火,她冷冷盯着那管事,那管事也不躲,一副恭順模樣。




殿內靜了幾息。




林嫔下意識的攥緊了手,指甲碰到掌心,十指連心的痛瞬間令人清醒許多。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松開手,面上竟浮現出一絲笑。




那笑淡淡的,不冷不熱,卻讓那管事心底莫名有些發毛。




林嫔語氣平和,仿佛方才什麽都沒發生過,“那是本嫔身邊宮人做事出了錯,既然如此,公公請回吧”




禦膳房管事一怔,沒想到她竟這般好說話,他躬身道:“奴才告退。”




管事退了出去,殿門一關上,馨兒便跪下:“主子,是奴婢的錯,奴婢……”




“起來。”林嫔打斷她,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馨兒一怔,擡頭看她。




林嫔已經轉身走回軟榻邊,緩緩坐下,她望着那盞冷掉的燕窩,望着那桌涼透的晚膳,眸光幽深。




“是沈氏。”她輕聲道,語氣篤定,“她管着宮權,禦膳房的人敢這般對本嫔,必是她授意的。”




馨兒愣住了,又急又怕:“主子,那咱們怎麽辦?要不要去陛下面前……”




“告狀?”林嫔輕笑一聲,那笑聲裏卻沒有半分笑意,“告什麽?說燕窩有毛?說晚膳是涼的?這些都是小事,上不得臺面的事,陛下日理萬機,哪有功夫理會這些雞毛蒜皮。”




她頓了頓,眼中的冷意更深了幾分。




“況且,禦膳房那番話,明着聽是推卸責任,細品起來,卻句句都在理,本嫔若去告狀,反倒顯得本嫔小氣、難伺候,傳出去,旁人只會說林嫔恃寵而驕、苛待宮人。”




馨兒聽着,心裏又急又酸,卻也知道主子說的都是真的。




她咬着唇,小聲道:“那……那咱們就這麽忍了?”




林嫔沒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眸光幽深如潭,片刻後,她緩緩開口:“忍。”




馨兒一怔。




上次冒然出手,非但沒對沈氏有半點不力,還給了沈氏一個刁難她的緣由。




鬧了這麽大的笑話,她長記性了。




若再要動手,必定是一擊致命。




叫沈氏再也起不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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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娘娘盛寵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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