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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禁足:“朕只心疼眼前的美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5章 禁足:“朕只心疼眼前的美人。”
“陛下,方才臣妾說的話,字字屬實。”
裴珩擡眼望清妃,問:“你的話,可有證據證明為真?”
清妃聞言,剛欲啓唇,卻忽然一噎。
證據?
她出來閑逛,身邊只帶了夏桃夏汀兩個心腹,林嫔那邊,除了跪在地上的馨兒,不遠處還立着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宮女,雙方各執一詞,宮女自然向着自己的主子,說出來的話,哪能做得了真?
正當清妃蹙着眉想證據之時,對上了林嫔的視線。
林嫔發髻散亂,月白色的衣裙沾了塵土,面上還挂着淚痕,瞧着狼狽至極,可就在這片狼狽中,借着夜色遮掩,她微微擡起眼簾,主動對上清妃的目光,唇角輕輕揚起一個弧度。
是一個極柔極淺的笑,甚至帶着幾分怯意,可清妃卻從那笑容裏讀出了清清楚楚的挑釁。
“你——!”
清妃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她恨不得再給這賤人一巴掌。
裴珩的目光從清妃臉上掠過,又落到林嫔身上,語氣依舊平淡:“林嫔呢?可有辦法證明你宮女說的話為真?”
此言一出,清妃錯愕的看向了裴珩,緊繃的身子微微松了松。
她原以為陛下會偏向林嫔,可現在看來,是她想岔了。
陛下是什麽人?林嫔不過是靠着林家的勢得了幾天寵愛,便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清妃緩緩吐出一口氣,理智漸漸回籠,今日這事,左右不過是各打二十大板,但她罰了林嫔,林嫔挨了打,這般想來,還是林氏吃虧。
清妃的心情瞬間好了許多。
林嫔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原以為方才那番作态,足以讓陛下憐惜,可陛下這一問,卻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若陛下不偏向她,那她今日這番心思便全白費了。
罰跪白挨了,巴掌白挨了,往後傳出去,她林雲舒就成了阖宮的笑話。
絕不能如此。
林嫔垂下眼,腦中飛快地轉着,片刻後,她擡起淚痕斑駁的臉,聲音柔柔弱弱的,帶着幾分哽咽:“是……是嫔妾的錯。”
她說着,掙紮着要從馨兒懷裏起身,不顧儀态,爬了兩步,挪到清妃腳邊,伸手輕輕扯住清妃的衣擺。
林嫔仰起臉,淚光瑩瑩,聲音愈發低柔,“清妃姐姐,都是嫔妾的錯,嫔妾不該來禦花園,不該沖撞姐姐。”
“還有從前種種,都是嫔妾的不是,若是姐姐不喜嫔妾穿月白色的衣裳,嫔妾此後便不穿了,姐姐不喜嫔妾讀書,往後嫔妾再也不會讀了,還望姐姐大人有大量,忘了淑妃娘娘的話,別再記恨嫔妾……”
清妃素愛月白,自恃才女,阖宮皆知,林嫔也喜穿月白,且卻比她更襯,詩詞更是張口就來,此事在新妃進宮第一次給皇後請安,被淑妃挑明。
也是因着淑妃的話,清妃注意到了林嫔,也厭惡上了林嫔。
見林氏将這事擺到明面上,清妃神色一沉,一邊嫌惡的将自己的衣擺拉回來,一邊想再說什麽。
清妃剛開口說上兩個字,跪在一旁的馨兒已經重重磕下頭去,聲音帶着哭腔卻格外清晰:“陛下明鑒,我家主子從前住在永和宮時,清妃娘娘便不喜主子。”
“底下的奴才雖不敢直接為難主子,卻處處給主子使絆子,夏日裏分例的冰塊總是不足,膳房取來的菜都是溫的,到了宮中就徹底涼了,浣衣局都敢把主子的衣裳往後拖,陛下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查,奴婢若有半句虛言,甘願受死!”
清妃的臉色驟變。
她厭惡林嫔是真,無人會喜歡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且還有許多處比自己更出挑。
她和林氏同住一宮,整日低頭不見擡頭見,瞧見愈發的心煩。
至于林嫔宮女所說的話,她雖沒吩咐宮人,但宮人卻是為了讨好她才刁難的林氏。
這種事,陛下一查便知。
裴珩的目光落在清妃臉上,聲音依舊平淡:“清妃,可有此事?”
清妃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從辯駁。
她強撐着道:“都是些莫須有的事,是這賤婢污蔑嫔妾,嫔妾從未授意任何人刁難過林嫔。”
話落,還不等裴珩開口,馨兒忽然驚呼一聲:“主子!主子您怎麽了?”
衆人目光看去,只見林嫔軟軟地倒在馨兒懷裏,雙目緊閉,面色蒼白,竟似暈了過去。
馨兒急得眼淚直掉:“主子,主子您醒醒啊。”
清妃愣了一瞬,随即反應過來,幾乎要冷笑出聲。
暈得可真是時候。
裴珩看着這一幕,面上依舊沒有什麽波瀾,他不疾不徐,甚至等了幾息,才淡淡道:“來人,将林嫔擡回長信宮,傳太醫好生診治。”
裴珩又看向清妃,語氣聽不出喜怒:“清妃苛待嫔妃,有違宮規,罰俸一年,禁足三月。”
清妃猛地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裴珩。
這就定罪了?連查都不查?
靠在馨兒懷中的林嫔,在夜色的遮掩下,唇角輕輕勾起。
成了。
今日這局确實粗陋了些,可架不住清妃是韋家女。
韋家倒臺在即,她借力打力,将從前那些憋屈一并還給清妃。
如今她暈倒了,于情于理,陛下都該同她回長信宮。
韋氏、沈氏,一個有位分,一個有寵愛,都被她壓了一頭,她這是要告訴後宮衆人宮中還有她這一號人。
林嫔這般想着,心中愈發安穩。
可等了幾息,卻聽見裴珩的聲音響起,帶着幾分不耐:“擺駕回宮。”
什麽?
林嫔險些繃不住面上的暈厥,睫毛輕輕顫了顫。
回宮?回哪個宮?
她還沒反應過來,又聽見裴珩道:“阿容,跟上。”
這語氣,與方才同她和清妃說話時判若兩人。
林嫔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沈容儀沒轉身跟上,反而是上前一步,靠近清妃。
清妃正垂着眼站在原地,面色陰沉得可怕,感覺到有人靠近,她擡起眼,對上沈容儀那雙沉靜的眸子。
沈容儀微微傾身,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道:“娘娘不妨好好想想,林嫔撞上娘娘之時,林嫔身邊,有幾個宮女?”
清妃一愣。
沈容儀沒有再多說,直起身,對着清妃淺淺一笑,轉身往裴珩的方向走去。
“陛下莫要催,阿容來了。”
裴珩站在原地等她,見她走來,擡手拉住她的手,二人往禦花園外走去。
身後,清妃已是反應過來了。
是了,林嫔身邊可只有一個宮女,便是那個害怕的立在一旁瑟瑟發抖的。
現在這個去請陛下的,方才她并未瞧見。
好啊,原是算準了,故意的弄這麽一出。
清妃只覺得一股氣血直沖天靈蓋,身子都微微發抖。
幾個宮人正扶着林嫔要走,清妃伸手一攔。
馨兒警惕地看着她,下意識擋在林嫔身前。
不必清妃開口,夏汀先将人推開,清妃走近,冷聲道:“林嫔好本事,本宮會記住這筆賬的。”
林嫔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卻依舊沒有睜眼。
清妃盯着她看了片刻,冷笑一聲,轉身離去。
景陽宮。
沈容儀回到內殿,秋蓮和臨月連忙上前伺候她更衣卸妝。
她坐在銅鏡前,任由秋蓮替她拆下發髻上的釵環,目光卻透過銅鏡,落在斜倚在軟榻上的裴珩身上。
他已經換了一身常服,玄色的衣袍松散地披在身上,手裏把玩着茶盞。
“陛下。”沈容儀忽然開口。
裴珩擡眼,看向她。
沈容儀轉過身,自己走到他身邊坐下,仰臉望着他:“陛下今日,是故意的吧?”
裴珩挑了挑眉:“什麽故意的?”
沈容儀直言不諱,“陛下明知林嫔在做戲,卻還是順着她的意思罰了清妃。”
裴珩看着她,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淡淡道:“清妃确實罰了她,也确實刁難過她,罰俸禁足,不冤。”
沈容儀點點頭,笑了笑,輕聲道:“阿容還以為,陛下會去長信宮呢。”
裴珩放下茶盞,攬住她的腰,将她往懷裏帶了帶:“那阿容真是多慮了。”
“朕可舍不得阿容受人非議。”
沈容儀輕笑一聲,倒是沒把他這話放心上。
“阿容方才同清妃說了什麽?”他忽然問。
沈容儀微微一怔,随即坦然道:“阿容見清妃沒反應過來,便提醒了她一下。”
清妃既然要處罰林嫔,定然不會容許林嫔身邊的人去請陛下,稍一思量便知,這馨兒并未跟在林嫔身邊,而是躲在一邊,瞧着差不多了,就來景陽宮請陛下。
裴珩低頭看她,目光有些深:“為何要提醒她?”
沈容儀無語的擡手錘了他一下,嬌嗔道:“陛下明知故問。”
“林嫔挑在陛下來景陽宮之時惹事,又故意暈倒,引陛下去長信宮。”
“陛下若真去了長信宮,明日宮裏便會傳,沈容華留不住陛下,林嫔拿阿容作筏子,阿容定是要還回去的。”
裴珩聽着,唇角微微勾起:“提醒清妃,就是你還回去的方式?”
“自然不是。”
沈容儀毫不避諱的道,“林氏這般光明正大,分明是沒将阿容看在眼裏,她既有膽子對上阿容,阿容自然得一分不少的還回去。”
她說着,擡眼望向裴珩,目光幽幽的,帶着幾分試探的意味:“阿容管着宮權,想給林嫔使點絆子,再容易不過了。”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越發幽怨:“只是陛下屆時可不要心疼美人。”
裴珩低頭看她,目光深深,不知在想什麽。
沈容儀一怔,莫不是他對林氏真有幾分憐惜?
正想着,裴珩忽然低低沉沉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從胸腔裏溢出來,帶着幾分愉悅,幾分無奈,還有幾分說不清的寵溺。他攬着她的手臂收緊了些,另一只手擡起,輕輕捏了捏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起臉。
“朕只心疼眼前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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