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章 孝和皇後:“崔家女進宮,哀家必厚待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1章 孝和皇後:“崔家女進宮,哀家必厚待之。”
景陽宮。
今日折子少,裴珩下了早朝就來了景陽宮,正巧遇上沈容儀洗漱完要用早膳,裴珩奪去銀勺和銀箸,一口一口的喂人。
面前人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自己臉上,沈容儀不由得有些臉熱。
劉海貼心的向臨月秋蓮使眼色,三人退至外殿。
一碗粥用完,沈容儀正要像昨晚一般,說自己飽了,劉海匆匆走進內殿,“陛下,奴才有事禀報。”
裴珩動作一滞,望向劉海。
“陛下,坤寧宮來人禀報,皇後娘娘,仙逝了。”
沈容儀驀然擡眸,錯愕的望向劉海,又緩緩轉向身側的裴珩。
裴珩面色平平,好似沒有多意外似的,聲音也聽不出情緒:“何時的事?”
劉海:“約莫一炷香前,坤寧宮的宮人去請太醫,太醫趕到時……皇後娘娘已無氣息了。”
裴珩垂下眼簾,放下銀勺,接着起身。
沈容儀下意識也跟着起身。
裴珩察覺她的動作,将她輕輕按了回去,“你身上還有傷,不必同朕去。”
沈容儀望着他,沒有争,她點點頭,輕聲道:“嫔妾知道了。”
裴珩未再多言,起身往外走,劉海跟上,玄色身影消失,臨月秋蓮走進。
沈容儀複又坐下,問臨月秋蓮:“皇後仙逝,你們可知曉了?”
秋蓮點頭答:“放才坤寧宮的宮人來通傳之時,奴婢們都聽見了。”
沈容儀微微颔首,吩咐秋蓮:“即日起,宮內宮外,再不許出現鮮亮的色,你再交代下去,收拾正殿的動靜也小些。”
秋蓮福身:“奴婢知曉。”
沈容儀又看向臨月:“皇後大喪,按例靈柩要在宮中停放二十一日,屆時要跪靈,你趕制幾對護膝出來,要厚實些。”
臨月點頭:“奴婢這就去。”
兩人下去安排,殿中只剩沈容儀一人,她收回視線,坐會軟榻上,心跳的格外厲害。
皇後仙逝,太後離宮。
這皇城的天,是要變了。
坤寧宮,殿中已是一片缟素,宮人們跪了一地,不敢出聲。
裴珩沒有先去內殿,他立在外殿的案幾前,垂眸望着案幾上那一堆碎片。
紙片被拼起來,裴珩一字一句的看着。
劉海禀道:“皇後娘娘生前,只有公主殿下伴在身側,據公主說,娘娘看了這信,便吐了血。”
劉海話落,裴珩看完,他臉色沉了下去。
崔家,心倒是大,張口就是宮中的主位。
裴珩擡眸看劉海:“皇後幽禁,崔家的信是怎麽遞到皇後手中的?”
劉海垂着頭,聞言一怔,脊背生寒。
陛下将皇後幽禁坤寧宮,一半是懲戒,一半也有讓皇後娘娘靜養的深意。
如今,因着崔家的一封信,人沒了,是崔家的錯,更是他的錯。
劉海立刻跪下請罪。
裴珩淡淡瞥他一眼,留下一句話,擡腳往內殿去:“自去領罰,至于這信,送回崔家。”
劉海松一口氣,躬身應是。
內殿,窗棂半阖,光線暗淡,越過屏風,就能瞧見床榻邊跪着一個小小的身影。
裴毓抱着皇後的手,将臉埋在皇後的掌心哭。
這般雖是不合規矩,但卻無人敢上前。
見到來人,衆人行禮。
聽見請安聲,裴毓猛地擡起頭,她那雙眼睛已經哭得紅腫,小臉上淚痕交錯,瞧着很是可憐。
她望那道玄色身影,嘴巴一癟,眼淚又開始往下掉,她放開皇後的手,踉跄着戰起來,撲向裴珩。
“父皇——”
裴珩俯身,将女兒接進懷裏。
裴毓緊緊攥着他的衣襟,将臉埋在他胸口,放聲大哭,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只是反複喊着父皇。
裴珩抱着她,一手輕拍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淑妃與德妃入殿時,見到的便是這副景象。
兩人齊齊福身請安,裴珩放下女兒,叫起。
淑妃直起身,目光不由自主往內殿榻上望去。
皇後安靜地躺在那裏,面容蒼白,沒有任何表情。
淑妃忽然有些恍惚,她與皇後争了三年,驟然間人沒了。
她心底沒有喜悅,反而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淑妃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
她什麽都沒說。
裴毓落了地,淚眼朦胧地望着面前的德妃淑妃,小小地福了福身。
“毓兒給淑妃娘娘請安,給德母妃請安。”
她的聲音還帶着哭過的沙啞,卻規規矩矩,一字不錯。
淑妃扯了扯唇角,想應一句,卻見那裴毓行完禮便轉過身,悶悶地走回榻邊,背對着衆人,只望着榻上的人。
淑妃那一聲免禮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
德妃已将目光轉向裴珩,面上帶着恰到好處的憂色:“臣妾聽聞消息便趕了過來,從前只知皇後娘娘身子弱,卻不想……這般突然。”
她頓了頓,擡眸望向裴珩,似有未盡之言。
皇後驟然沒了,凡是有心,都會覺得這裏面有些緣由。
裴珩沒有接這話。
德妃謹慎,等了一息,沒等到裴珩的接話,便不再追問,将目光落在榻邊那道小小的身影上,輕嘆道:“皇後姐姐走得急,只是可憐了公主。”
殿中靜了一瞬。
裴珩開口,聲音平淡:“宮中宮務,一向是淑妃與沈容華管着,皇後喪儀,按理也應由她們操持。”
“但沈容華位分太低,故而皇後大喪,暫且由你們二人操持。”
淑妃和德妃:“臣妾領命。”
淑妃福身時低頭,唇角不易察覺地撇了撇。
心疼沈氏便心疼沈氏,說什麽位分低,也沒見分宮權的時候說沈氏位分低。
她直起身,餘光瞥見德妃溫順垂首的模樣,心底越發無趣。
到底也是四妃之一,能生下皇長子,就說明了德妃并非是全無手段。
可這人平日裏就和面團似的,捏圓捏扁都無二話。
真是不争氣。
淑妃收回目光,懶得再想。
午後,聖旨曉谕前朝六宮,追封皇後崔氏為孝和皇後。
罷朝三日,舉國致哀,靈柩于坤寧宮停放二十一日,擇吉時奉移皇陵,命婦日日入宮舉哀,百官着素服,二十七日後方除。
鎮國寺。
太後打着的名頭是為國祈福,到底是要做做樣子,魏嬷嬷躬身入內時,太後正跪坐在佛祖前,阖目撚着佛珠。
魏嬷嬷匆匆走進,面露急色:“娘娘,京中傳來消息。”
太後沒有應,只等她繼續說。
“皇後娘娘崩了。”
太後瞬間睜開眼,眼中滿是詫異,聲音都不由得拔高,“皇後沒了?”
魏嬷嬷語速很快:“是,陛下已下旨追封孝和皇後。”
太後奇怪,“好好的人,怎麽說沒就沒了。”
她一頓,忽而反應過來,“莫不是因着崔家的信?”
魏嬷嬷點了點頭。
太後蹙眉,她面露出些刻薄,語氣中很是無語,“為着一封信,活活把自己氣死?”
“真是不中用。”
此事暫且不是眼下最重要之事,魏嬷嬷連忙接着道:“世子爺出了岔子。”
“什麽岔子?”
魏嬷嬷面露難色:“世子爺昨夜飲多了酒,歇在了花樓,今早出樓時,恰好被進宮的郭禦史撞見。”
太後臉色沉了下來,郭禦史的性子是出了名的正直,她已經可以猜到接下來的事。
魏嬷嬷:“今早跪靈,郭禦史當着衆多朝臣的面,将此事禀明了陛下。”
魏嬷嬷沒繼續說下去,太後也沒問。
花樓、郭禦史、當朝禀明。
這幾件事串在一起,是什麽分量,太後比任何人都清楚。
韋如玉的事才過去幾日。
成國公跪在紫宸宮外一整天,膝都跪壞了,都沒能見到陛下。
如今又添一筆。
不尊皇家,藐視宮闱。
若陛下想發落韋家,這一頂帽子,足夠壓死人了。
太後霍然起身,她罵道:“孽障!”
魏嬷嬷垂首不敢應。
太後在原地踱了兩步,猛地頓住,“吩咐下去,”她沉聲道,“哀家要回宮。”
魏嬷嬷一驚,連忙上前一步:“娘娘,您才入寺——”
“哀家知道。”
太後打斷她,面色沉沉,“可哀家若不回去,難道看着那孽障把整個韋家都拖進泥裏?”
魏嬷嬷急道:“娘娘,您此番出宮祈福,是中秋宴上滿朝文武親見,萬民皆知,若只住了一日便匆匆回宮,旁人該如何議論?”
太後腳步一頓。
是了,她太急,把這一層忘了。
她奉旨為國祈福,鳳駕出宮那日,京中百姓夾道相送。
若只住了一日便匆忙回宮,莫說滿朝文武,便是坊間百姓,也要揣測是非。
太後阖了阖眼,她沉思片刻,睜開眼,厲聲道:“你即刻修書,送去國公府。”
“告訴韋向峪,讓他将那逆子重打二十板子,不必留情,打完了,親自送進內獄。”
“外頭要做足,跪宮門也好,請罪折子也好,務必要讓滿京城都知道,韋家不徇私情,不包庇子弟。”
她頓了頓,“再多備些金銀,送去崔家。”
魏嬷嬷領悟:“娘娘的意思是讓崔家出面為世子說話?”
太後搖頭又點頭:“不,不是幫那孽障說話,是幫韋家說話,陛下怎麽處罰那孽障,哀家和韋家都沒有二話,但這罪名絕不能落到韋家旁人的頭上,崔家畢竟是皇後的母家,崔家若是都幫韋家說話,陛下也不好在遷怒其他人了。”
魏嬷嬷明白:“老奴這就去。”
魏嬷嬷往外走去,太後想到什麽,有叫住人:“等等。”
“若是尋常金銀定是說不動崔家。”太後想了想道:“讓韋向峪告訴崔家,若是此時他們為韋家說話,往後韋家和崔家便綁在一起,崔家女進宮,哀家必厚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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