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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儲秀宮: 進宮,是她唯一的出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章 儲秀宮: 進宮,是她唯一的出路。




晉國,承平三年春。




複選方畢,二十八名秀女随着引路的內侍穿過一道道朱紅宮門,到了她們在宮中的第一個居所。




沈容儀走在隊伍中後段,淺碧色襦裙下擺随着步伐輕輕擺動。




她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前方青石宮道上,隊伍停下,她才緩緩擡眸。




儲秀宮坐落在西六宮偏北處,規制齊整,前後三進院落。




正殿五間,東西配殿各三間。




院中植着幾株老海棠,此時正吐着粉白花苞。




院中站着幾排宮女,領頭的嚴嬷嬷早已在院中等候,她約莫四十幾許年紀,面容嚴肅,眼神銳利如刀,粗略掃過衆秀女,偏頭微微颔首。




引路的內侍恭敬的打了個千,無聲退下。





嚴嬷嬷上前一步,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奴婢姓嚴,奉太後、皇後之命,教導諸位姑娘半月宮規禮儀。”




“每日卯正起身,辰初開始習禮,酉正歇息,不得無故缺席,儲秀宮內,每三人一屋,不得私自調換,諸位姑娘可聽明白了?”




“明白了。”衆秀女齊聲應答,聲音參差不齊。




嚴嬷嬷眉頭微蹙,并未多言,只示意身後兩名年長的宮女開始分屋子。




一宮之中,自然是正殿最為寬敞,東西配殿次之。




但這儲秀宮歷來是給未進宮的秀女所住,所以修繕之時,便将各個屋子都安排大小一致。




沈容儀被分在正殿裏最南頭的一間,屋中陳設簡單,裏間三張楠木拔步床,床帳是統一的月白色,外間有三方軟塌,靠窗邊還有一處妝臺。




一處妝臺?




一屋共有三名秀女,一處妝臺怎麽看都是不夠用的。




屋內已站着一位秀女,沈容儀正要開口,身後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把這些都放在那兒。”




說話的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生得明豔逼人。




柳葉眉,丹鳳眼,肌膚勝雪,鵝黃衫裙擺上用金線繡着花紋,行走間流光溢彩。




她身後跟着四個擡着着大小箱籠的侍女,那陣仗讓随後進來的嚴嬷嬷都眯了眯眼。




嚴嬷嬷快步走進,厲聲提醒:“縣主,宮中規矩,每位秀女身旁只有一位貼身服侍的宮女,箱籠也需精簡。”




那少女下巴微揚:“嬷嬷,我是縣主。”




“縣主身份尊貴,可儲秀宮也有儲秀宮的規矩。”嚴嬷嬷不卑不亢,“奴婢已命人在後頭騰了間庫房,縣主可選最緊要的留下,其餘暫存,待半月後搬離時再取,至于侍女,是回壽康宮還是成國公府,由縣主定奪。”




聽到這,沈容儀已能确定眼前女子是誰——太後的侄女,陛下的表妹,成國公幼女端和縣主韋如玉。




和她們這些要選秀的秀女不同,這位端和縣主已是板上定定的要進宮了。




端和縣主是韋家這一代唯一的女兒,三歲就封被先帝封了縣主,從小出入宮廷,極受先帝和太後的寵愛。




一月前,太後下旨選秀,這端和縣主就住進了壽康宮,初選、複選皆未露面,現下住進儲秀宮,也是走個過場。




那廂,韋如玉聽了嚴嬷嬷的話,頓時噎住,幾息後想反駁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從小到大,韋如玉向來是順風順水的,從沒有人這般拂了她面子。




更遑論此人還是個奴婢。




韋如玉臉色一沉,頓時就要發作。




知道自家縣主是什麽性子的侍女忙拉了一下她的袖子,低聲提醒:“陛下。”




韋如玉腦中霎時清明,又将要說的話咽了下去。




這嚴嬷嬷不是一般的宮女,嚴嬷嬷曾是六尚局的尚宮,掌尚食、尚寝兩局,是正經的正五品女官。




現下雖不是女官,但卻被表哥提去了禦前服侍,是紫宸宮的一等掌事宮女,在表哥面前是極為得臉的。




思及此,韋如玉抿了抿唇,終究沒再争辯,上前兩步落座,再揮揮手。




那四名侍女将箱籠放置在桌上,開始挑揀。




足足過了近半個時辰,所有箱籠挑揀完畢,嚴嬷嬷帶着侍女和箱籠退下。




韋如玉目光一轉,落在沈容儀身上,不緊不慢的從椅子上起身,上下打量一番,神情矜傲的問:“你是哪家的?”




“家父鴻胪寺少卿沈謙。”沈容儀福身一禮。




“你就是沈家女?”韋如玉盯着面前的這張芙蓉面多看了兩眼,緩緩啓唇:“倒是真有副好皮囊。”




不施粉黛,通身也無明貴首飾,衣衫也是最簡單的碧色,可那豔麗的容貌,怎麽也遮不住的入了眼。




這樣的稱贊,從小到大已聽了許多,沈容儀神色不變,溫聲道:“縣主謬贊了。”




見沈容儀反應平平,韋如玉也失了和她搭話的興致,輕哼一聲,自顧自的往裏走,将另一個準備行禮的秀女忽視了個徹底。




餘光中,那秀女的臉頰登時紅了。




沈容儀側身朝着她淺笑,那秀女明白沈容儀這是替她解圍,倏然松了口氣,福了福身子,眼中閃着些忐忑,聲音細小:“妹妹見過姐姐,家父是青州高平縣縣令宋松。”




既然她都喚了她一聲姐姐,沈容儀也沒追問她的年齡,只問:“還不知妹妹叫什麽?”




“宋婉。”




“我叫沈容儀。”




宋婉臉頰上透出些薄紅,小聲喚了一聲:“沈姐姐。”




沈容儀笑着應了。




宋婉定定的望着沈容儀,眸中泛着些歡喜,真誠的道:“沈姐姐生的真好看。”




柳葉彎眉、明眸皓齒、說話也溫溫柔柔的,恍若天上的仙子下了凡間。




她從未見過這般好看的人物。




沈容儀掩唇輕笑:“妹妹謬贊了。”




屋外傳來腳步聲,三個宮女走進:“給各位姑娘請安,奴婢們是這些日子服侍姑娘們的宮女。”




沈容儀叫了起。




裏間,韋如玉聽見動靜走出,按着眼緣挑了一個。




還剩兩人,宋婉讓沈容儀先挑,沈容儀推辭不過,也不想将時間耗在這上面,點了離她近的宮女,名喚巧兒。




今日複選,從辰時進宮到現下的未時末,已折騰了大半日,身子乏累。




見沒了旁的事,沈容儀便靠在榻邊閉目養神,剛阖上眼,耳邊卻響起嘈雜聲,窸窸窣窣的惹人心煩。




不知過了多久,屋內總算靜了下來。




“容兒?”




沈容儀睜開眼,望着眼前人有些驚詫:“你怎的來了?”




來人吏部侍郎鄭家的嫡次女,也是她的手帕交。




鄭若錦熟稔的坐在沈容儀身邊,挽着她的胳膊低聲道:“我屋中的皆是梧州人,說不上幾句話,我瞧着時辰還早,就來找你說說話。”




沈容儀謹慎擡眼瞧了瞧屋內,外間只有她和阿若。




鄭若錦眉心緊皺,輕嘆一口氣,眼中滿是憂愁:“自從太後下旨選秀,我們都一個多月未見了,若是你……”她頓了頓,聲音更低:“若是你進了宮,那往後真是一面真難見了。”




阿若的婚事一早就定下來,是永安侯的嫡次子,在陛下面前過了明路,就等着此次選秀,陛下賜婚。




若她進了宮,确實是難得一見了。




沈容儀沉默了片刻,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阿若,我沒的選。”




想起沈家那些腌臜事,鄭若錦頓時沒了話。




沈容儀雖是沈家嫡長女,可那日子過的還沒有府中庶女舒坦。




母親原也是上京貴女,但性子被養的軟和單純。




外祖父外祖母想着若是将母親嫁去門當戶對的人家,那後宅中的陰私便能吃了母親,再三思量後,外祖父便想着下嫁,千挑萬選後,選中了父親。




沈家人口簡單,沈謙父親早逝,唯有一位母親拉扯他長大。




年歲雖大了些,但是因着要讀書才耽誤的,如今進士及第,将來也有好前程。




最重要的是沈謙為人老實。




方方面面都考慮到,母親便嫁進了沈家。




聽母親說,初入沈家之時,也過了一段琴瑟和鳴的日子,一年後就有了她,可生她時難産,傷了身子,再往後的四年,多少苦藥都用了,母親的肚子卻毫無動靜。




當時的父親已三十又二,再過些年,已是到要做祖父的年紀,可父親連個兒子都沒有,祖母本就因着父親膝下無子對母親心有不滿,正逢此時,外祖父和外祖母雙雙病逝,母親失了依靠,祖母按耐不住,便張羅着要為父親納妾。




母親性子軟弱,且祖母師出有名,不敢不允,正巧祖母的表侄女來府上投靠,祖母做主,就讓父親納了她為側室。




這一納,便惹來了無窮無盡的禍患。




那柳姨娘自從進了府,沒過一年,就生了一對兒女,在沈家立了足。




又過一年,柳姨娘再度生下一名男丁,這柳姨娘幾乎成了沈家的正頭夫人,母親被壓的喘不過來氣,卻又無可奈何。




因正室尚在,妾室掌家,傳出去終歸是不好聽。




故此,祖母便将這中饋拿到了自己手裏,對外只說是母親身子弱,老夫人暫管,可內裏,祖母的心全是偏向了柳姨娘,大小事務全是柳姨娘在做主。




那年,她六歲,正是明事理的年紀,看着母親被祖母用各種各樣的幌子叫過去立規矩,看着她們的衣裳一年舊似一年,看着母親最後連自己的嫁妝都保不住。




終是明白了,她和母親,是要在柳氏手下讨生活的人。




她小心翼翼的和母親在後院過了一年又一年。




兩年前,她及笄,按理說便該準備相看人家了。




可那柳姨娘打着母親體弱的名號,說是不敢讓母親費神,将此事全權攬了過去。




每每當旁人問起,柳姨娘便說有眉目了,這樣拖了兩年,她快被拖成了老姑娘,母親再也忍不了,去找父親鬧,柳姨娘忽而聲稱幫她看好了人家,是江南有名的商戶。




說是在她出府時見過她一面,對她一見傾心,非她不娶。




母親留了個心眼,拿出自己的體己錢,買通了祖母院中的一名奴婢,這才得知,一見傾心是假,見色起意是真,那商戶已人至中年,足足有四十歲,願出十萬兩白銀做彩禮。




十萬兩白銀可不是小數目,當年母親的嫁妝三萬兩白銀便養了整個沈家二十多年,且仍有富餘,這十萬兩對沈家而言,可謂是天降橫財。




沈家上下,無一人反對。




母親得知父親真同意了這樁婚事,每日以淚洗面,沒過兩日,就病倒了。




柳姨娘心知她不願嫁,怕事情生了變數,就将她關在家中,派了三個侍女看着她。




旁人遞帖子,一并推拒,只言她要在閨中待嫁,不便出門見人。




沈容儀不甘心,想動手毀了自己的容貌,可那三個侍女不是吃素的,當下奪了她手中的簪子,禀報了柳氏。




柳氏用母親的命威脅她,沈容儀徹底沒了法子。




恰逢此時,太後下旨,舉國大選。




凡是正七品以上官員,家中的女兒皆是要參加選秀。




進宮,是她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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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文啦,有随機紅包掉落[撒花][撒花][撒花]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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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娘娘盛寵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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