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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挑釁(一更):“臣給陛下請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3章 挑釁(一更):“臣給陛下請安。”




“主子,陛下将淑妃娘娘貶為常在了。”




常在?




淑妃從妃位直接被貶為常在,連貶數級,這懲罰不可謂不重。




沈容儀怔了一瞬,随即她回過神來,撐着胳膊坐起:“我和瑞王被人下藥,是淑妃的手筆?”




秋蓮點點頭,低聲道:“是,昨日陛下封鎖了消息,将所有知情人都帶下去審問,最後查出,娘娘和瑞王殿下的膳食裏都被下了藥,那藥本身只會是人腹中疼痛,沒了力氣,但若是遇上偏殿內的迷情香,頃刻之間便會令人失了神志,只想做……”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沈容儀明白了。




只想行床事。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後怕。





昨日若不是瑞王對自己下了狠手,今日此刻被貶的,恐怕就是她了。




秋蓮繼續道:“禦膳房經手主子和瑞王殿下膳食的人,慎刑司拷打了許久,吐出來淑妃娘娘的名字。”




“陛下查了最近宮中的流言,她們也說是淑妃讓她們這麽做的。”




沈容儀睜開眼,目光微沉。




淑妃會做此事,倒也不奇怪。




她一向視自己為眼中釘,只是沒想到,她會用這樣下作的手段。




“那陛下是如何對外說的?”沈容儀問。




秋蓮答道:“陛下為維護主子的清譽,對外只說淑妃娘娘犯了大錯,有違聖意,降為常在,遷出延禧宮,至于具體是什麽錯,外人不敢揣測,其中內情,估計也只有淑妃的母家能知曉一二了。”




沈容儀點點頭。




她躲過這劫,淑妃降位,已是此事最好的結果了。




此時,臨月走進,瞧見沈容儀睜着眼睛半靠在床頭,臉上揚起笑道:“主子可算是醒了。”




“主子,可要起身洗漱用膳?”




畢竟,主子從昨日午後到現在,已有一天一夜未用膳了。




聽聞臨月這話,沈容儀才驚覺得自己很餓了。




她微微颔首,下了榻,秋蓮臨月為她更衣。




沈容儀想到什麽,她目光落在臨月身上,低聲問:“你可知,瑞王如何了?”




臨月正在幫沈容儀扣扣子,聞言動作一頓,搖了搖頭:“奴婢不知。”




沈容儀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秋蓮身上。




秋蓮是陛下的人,有些事,她應該知道。




秋蓮對上她的目光,心中一嘆,她打心底覺得主子和瑞王不該有過多的牽扯,可主子這般看着她,她實在頂不住。




“瑞王殿下……”秋蓮頓了頓,低聲道,“好像并未出宮。”




并未出宮?




沈容儀心頭一緊。




那他能去哪?莫不是陛下将人扣下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沈容儀心中便是一驚,昨日陛下的模樣還歷歷在目,如今他将人扣下,會做什麽?




沈容儀不由得多了許多猜測,想要開口之時,秋蓮搶先一步開口,叫了一聲主子。




沈容儀回神,想起自己的身份,不再多言,只道:“我知曉了。”




瑞王的事,她不能、也不該過問。




秋蓮頓時松一口氣。




兩刻鐘後,更衣洗漱完畢,膳食擺了上來。




沈容儀坐在桌前,端着碗用粥,溫熱的粥滑入腹中,驅散了些許寒意。




不一會,一碗粥見了底,沈容儀正要再盛一碗,忽聽外殿傳來通報聲。




“主子,顧常在求見。”




沈容儀手中的勺子微微一頓。




顧常在?




沈容儀恍惚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顧常在,就是昔日的淑妃。




叫慣了淑妃,一時竟有些不習慣。




沈容儀放下勺子,微微蹙眉,這個時候,顧氏來做什麽?




秋蓮在一旁低聲道:“主子若是不想見,奴婢便去回了她。”




沈容儀沉吟片刻,正要點頭,那通報的宮人又道:“顧常在說,有要緊事與主子說。”




要緊事?




沈容儀眸光微動。




顧氏能有什麽要緊事?




她本不想見,可轉念一想,顧氏既然來了,不妨聽聽她說什麽。




“讓她進來吧。”沈容儀淡淡道。




宮人應聲退下。




片刻後,一道淡青色的身影走了進來。




顧氏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宮裝,那料子尋常,做工也遠不及從前她身為淑妃時的精致,身上各處都有褶皺,往上看,她站在那裏,那張臉依舊精致,妝容依舊得體,可眉眼間卻透着掩不住的憔悴,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什麽,再也沒有昔日那高高在上的氣焰。




沈容儀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唇角邊浮出些欣賞的笑意。




顧常在走近,手不由得捏緊了袖子。




從前,她是正一品淑妃,沈容儀是從三品婕妤,每次相見,都是沈容儀向她行禮。




如今,她是常在,沈容儀是婕妤,位置徹底颠倒。




她深吸一口氣,上前幾步,在她面前站定,她咬了咬唇,終于還是福下身去。




“婢妾給沈婕妤請安。”




沈容儀看着她,沒有立刻叫起。




殿內安靜了幾息,顧常在保持着福身的姿勢,臉上火辣辣的,她心中恨得滴血,卻不得不忍着,她如今是常在,婕妤位分在她之上,行禮是規矩。




沈容儀終于開口,聲音淡淡的:“起來吧。”




顧氏直起身,垂着眼,沒有說話。




沈容儀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你有什麽要緊事要說?”




顧氏擡眸看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昨日的事,不是我做的。”




沈容儀的眸光微微一動。




顧氏繼續道:“關于你和瑞王的那些流言蜚語,是我讓人傳出去的,但昨日偏殿的事,與我無關。”




她一字一頓:“我沒派人給你們下藥。”




沈容儀看着她,目光幽深。




顧氏的表情不像是在說謊,可若不是她,那是誰?




沈容儀心中湧起一絲疑惑。




顧氏見她神色微動,知道自己說的話起了作用,她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你我不合,已經擺在了明面上,但這宮裏,還有一個人,躲在暗處算計你,你就不害怕嗎?”




沈容儀的睫毛輕輕一顫。




憑心論,顧氏這話,說到了她的心坎上。




能做出這樣一個局,動用這麽多人手,最後還能将所有罪名推到顧氏身上,其中實力,令人細思極恐。




沈容儀的腦中閃過許多念頭,面上卻不動聲色,她看着顧氏,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顧氏一怔,沒想到她這般反應。




見她愣神,沈容儀覺得好笑:“顧常在不會覺得,我會因着你的幾句話,就信了你,再去查旁人吧,最後,定下那人的罪吧?”




皇後仙逝,太後幽禁,滿宮之中,淑妃位分最高,就算是有旁人,淑妃和那人之間,只要她不傻,就知道該怎麽選。




——




紫宸宮。




宮人跪了一地,最前面的是慎刑司的任公公,他伏在地上,額上沁出細密的冷汗,大氣都不敢出。




裴珩坐在禦座上,面色陰沉得可怕,他手中捏着一張薄紙,目光落在紙上,半晌沒有說話。




忽而,他将那張紙拍在禦案上。




那聲音不重,卻讓底下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狠狠一跳。




裴珩望着下面跪了一地的人,目光沉沉,厲聲道:“這就是你們查出來的東西?”




任公公伏在地上,渾身發抖,聲音發顫:“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奴才們已經盡力了……”




“盡力?”裴珩冷笑一聲,那笑聲裏沒有半分溫度,“兜兜轉轉,還是顧氏?”




任公公不敢接話,只連連磕頭。




他實在有些弄不明白了,陛下明明降了淑妃娘娘的位分,應是覺得淑妃有錯。




可既然覺得淑妃有錯,為何又讓他們繼續查。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他依言查了,可查來查去,還是那些東西。




陛下送進慎刑司的人,慎刑司的刑法都用遍了,她們卻咬死了是淑妃。




任公公心中叫苦不疊,他們不開口,他有什麽辦法?查不出來就是查不出來。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匆匆走進,在裴珩身旁低語了幾句。




裴珩聽完,揮了揮手。




任公公如蒙大赦,忙不疊地起身,帶着一乾人等退了出去。




裴珩坐在禦座上,沉默片刻,起身往後殿走去。




後殿中,瑞王正坐在榻上。




他的衣袖挽起,手臂上那道傷口已被包紮妥當,白色的紗布上隐隐透出些血跡。他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麽,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




兩人對視。




瑞王動作不緊不慢的起身,唇角帶了一抹笑意,半點不像是被幽禁的人。




他沒有躬身,很是敷衍的道了一句:“臣給陛下請安。”




——




慈寧宮中,一片祥和。




賢太妃站在窗前,手中拿着一把銀剪,正興致勃勃地修剪着面前的一盆蘭花。




那蘭花品相極好,葉片翠綠,花苞飽滿,在她的修剪下愈發清雅動人。




宮女站在一旁,垂首候着。




賢太妃邊剪邊問,語氣閑适:“本宮命你準備的衣裳,可備好了?”




宮女應聲:“回娘娘,已備下了。”




賢太妃微微颔首,“過幾日,你将衣裳給她送過去。”




宮女遲疑了一瞬,小心翼翼地道:“娘娘,小主怕是不願。”




以藝娛人,在宮道上起舞,那是最低賤的舞女才會做的事。




小主畢竟是宮妃,從前也是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千金小姐,讓她做這種事,她如何能願意?




賢太妃手中的剪刀微微一頓,她轉過頭,目光平和,語氣卻嚴肅了許多:“你告訴她,若不願學,那就一輩子得不了寵,以後,也別怪本宮不幫她。”




宮女心頭一凜,連忙垂首:“是,奴婢明白。”




賢太妃收回目光,繼續修剪那盆蘭花,殿內安靜下來,只偶爾響起剪刀開合的細微聲響。




過了許久,賢太妃忽然輕聲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還有最後三步。”




宮女垂着眼,沒問那最後三步分別是什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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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娘娘盛寵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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