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君心易變:“朕生辰那日,封你為婕妤。”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0章 君心易變:“朕生辰那日,封你為婕妤。”
消息傳進景陽宮時,已是晚膳後。
秋蓮禀報,沈容儀聽完後微微一怔,“住在紫宸宮?”
“是。”秋蓮點頭,“陛下已下旨,讓大公主去鳳儀閣讀書,每日讀滿三個時辰,起居則都在紫宸宮。”
沈容儀沉默了片刻,輕輕嗯了一聲,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大公主是皇後的女兒,她與皇後,算得上不死不休,她雖不至于遷怒一個孩子,但絕對做不到喜歡。
從前大公主住在坤寧宮,見到陛下的日子并不多。
現在住在紫宸宮,日日都能見到。
幾日見一次,和日日相伴,這其中的情分差別可大了。
大公主離開了德妃,若是能将對她的恨意漸漸消磨,那她們還能相安無事,若是這恨意不減,又是一樁大麻煩。
沈容儀輕嘆一口氣,擡手揉了揉發疼的腦袋。
她靠在軟榻上,為自己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吩咐:“秋蓮,倒茶。”
‘秋蓮’遞上溫茶,沈容儀接過,她沒在此事上做過多的糾結,轉而想起另一件事。
陛下将大公主安置在紫宸宮,便是對德妃起疑了。
憑着陛下的手段,若真起了疑心,不出一日,便能查出德妃對大公主做了什麽。
沈容儀的唇角微微勾起,她心中升起些期待,想看看陛下會如何處置德妃。
“茶好喝嗎?”
一道低沉的男聲忽然在耳邊響起。
沈容儀吓了一跳,猛地回過神來,轉頭一看,裴珩不知何時已立在她身側,正低頭看着她,眼中帶着幾分探究的笑意。
她連忙将茶放下,再起身行禮,口中不忘問:“陛下何時來的?阿容竟未察覺。”
裴珩伸手扶了她一把,順勢在榻邊坐下,目光依舊落在她臉上:“來了有一會兒了。”
沈容儀回想方才的茶,好似端過來時,确實不是秋蓮的手,只是當時她并未多想。
裴珩随意問:“想什麽想的這般入神,仔細頭疼。”
沈容儀眨眨眼,心思飛快地轉了一圈,面上卻綻開一抹淺笑,她在他身側坐下,仰起臉望着他:“阿容在想,給陛下準備什麽生辰禮。”
裴珩挑了挑眉。
他的生辰?萬壽節還有一個月,她現在就開始想了?
他觑着她,心裏明鏡似的,她沒說實話。
可看着她那副笑吟吟的模樣,他倒也沒有戳破,只順着她的話問道:“哦?那阿容可想好了,要送朕什麽?”
沈容儀搖搖頭,有些苦惱地嘆了口氣:“陛下富有天下,什麽好東西沒見過?阿容送的東西,怕是入不了陛下的眼。”
裴珩聞言,低低笑了一聲,語氣裏帶着幾分哄着的意味:“既然如此,朕給阿容出個主意。”
沈容儀确确實實為此事苦惱了些時日,乍一下聽這話,眼睛一亮:“什麽?”
裴珩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腰間,輕輕一攬,便将她整個人帶進懷裏,再她小腹上摸了摸,自問自答道:“用過膳了?”
沈容儀被他摸得有些癢,縮了縮身子,笑道:“用過了。”
“嗯。”裴珩點點頭,低頭湊近她耳邊,聲音低低的,“可朕還沒用。”
沈容儀一怔,連忙道:“這個時辰了,陛下竟還沒用晚膳?那阿容命人上膳?”
裴珩搖搖頭,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不必了,朕用別的。”
沈容儀一愣,沒反應過來,脫口問道:“陛下要用糕點?”
話一出口,對上裴珩那雙幽深含笑的眸子,她瞬間明白過來,他說的‘別的’是什麽。
她的臉騰地紅了。
“陛下……”她嬌嗔地瞪了他一眼,聲音也随之放軟,“您怎的又說這些葷話……”
裴珩低低笑着,手臂一收,便将她打橫抱起。
沈容儀心中有準備,身子騰空的那一刻便摟住他的脖頸。
裴珩抱着她大步往床榻走去,低頭看着她,目光灼熱:“阿容既然想不出送什麽,不如待到萬壽節把自己送給朕,朕瞧着,這禮物甚好。”
沈容儀又羞又無語,這人,真是!
床帳垂下,遮住了一片旖旎春光。
裴珩将她放在榻上,卻沒有急于行事,他俯身下來,一手撐在她身側,一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低頭吻了下來。
那吻先是落在額上,然後是眉心,鼻尖,最後才是唇。
輕柔的,纏綿的,帶着幾分耐心的料撩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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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消雨歇時,已是許久之後。
沈容儀渾身酸軟地躺在裴珩懷裏,連手指頭都不想動,她閉着眼,昏昏欲睡,腦子裏一片混沌。
裴珩攬着她,有一下沒一下地撫着她的發絲,忽然開口。
“阿容。”
沈容儀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裴珩低頭看她,聲音低低的,卻清晰入耳:“朕生辰那日,封你為婕妤。”
沈容儀猛地睜開眼,睡意瞬間全消。
她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裴珩:“婕妤?”
她如今是容華,正四品,婕妤是從三品,只差一階。
可她上次晉封,距今還不到兩個月。
好好的,怎麽又晉她的位分?
沈容儀覺得有些奇怪,正想着,裴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不困了?”
沈容儀回過神來,下意識點點頭,又搖搖頭,自己也說不清是困還是不困。
裴珩看着她那副模樣,唇角微微勾起。
他翻身,再次覆了上來。
“那再來一次。”
沈容儀瞪大了眼,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他的唇堵住了所有話語。
那些紛亂的思緒,瞬間被他攪散,再也聚不起來。
——
兩日後,沈容儀終于想明白了。
因為,德妃沒有受到任何處罰。
陛下将大公主留在紫宸宮,斷了德妃的念想,卻也僅此而已。
沒有禁足,沒有罰俸,甚至連一句斥責都沒有。
長春宮依舊安穩如常,德妃依舊是那個溫婉和氣的德妃,膝下依舊有大皇子。
似陛下這樣的人,說不定還會欣賞德妃手段狠辣,做事果斷。
升位分,不過是對她的補償。
沈容儀垂下眼簾,鋪天蓋地的失落由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唇角輕輕扯了扯,卻扯不出一個笑來。
畢竟,某人話說的格外好聽。
好聽的話聽多了,也讓她以為,她在他心中,是有些分量的。
可如今想來,所言皆是虛妄,唯有做的,方才是真的。
他是陛下,是天子,要權衡利弊,要顧及前朝,要顧忌大皇子。
她那些心思……
沈容儀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沈容儀啊沈容儀,你在想什麽呢?
不過幾句話,動動嘴便能說,偏偏你還當了真,是不是傻啊你?
她在心中将自己罵了一通,罵完,又覺得有些好笑。
從今日起,那些有的沒的,通通收起來,不許再多想,不許再自作多情。
她閉上眼,讓那一絲失落沉進心底最深處,用理智将它壓住。
再睜眼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自入宮以來,她倚仗的,從來都是陛下。
可君心易變,如今她還算合他的心意,若那日行差踏錯,悖逆了聖意。
失寵降位都是小事,怕是會丢了性命。
到了今時今日,她的倚仗,不能只有一個。
德妃能相安無事,大半是因膝下有大皇子。
無論德妃做了什麽,只要沒有确鑿證據,陛下便不會輕易動她。
而她……
沈容儀低頭,輕輕覆上自己的小腹。
那裏平坦依舊,什麽都沒有。
沈容儀在心底将方才的話補上。
而她,該有一個自己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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