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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苦肉計:他不能這樣要求她,這不公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9章 苦肉計:他不能這樣要求她,這不公平。




翌日,沈容儀睜開眼時,只覺得頭痛欲裂。




眼前的光線有些刺眼,她眨了眨眼,适應了好一會兒,她動了動,想要起身,卻發現渾身酸軟無力,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主子!”臨月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主子醒了!”




沈容儀偏頭看去,只見臨月眼圈通紅,滿臉都是擔憂與欣喜,秋蓮也快步走了過來,站在榻邊,擔憂的望着她。




沈容儀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發現嗓子乾澀得厲害,她清了清嗓子,再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得不成樣子:“陛下……來了嗎?”




臨月臉上的欣喜僵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簾,輕輕搖了搖頭。




沈容儀看着她的反應,心中并無意外。




她沉默片刻,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觸手依舊滾燙,但比起昨夜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已經好了許多。




“去備一盆溫水。”她忽然開口。





臨月一怔:“溫水?”




沈容儀點點頭,語氣平靜:“我用了藥,高熱很快就會退下,若是退了,這病便白生了。”




這般冷的天,溫水備下,很快就會變涼,她只需在冷水裏待上一會兒,高熱便會再起。




屆時,便有理由讓臨月和秋蓮去禦前求見。




陛下心中固然有氣,但也不至于連她的命都不管。




只要陛下肯來,一切就好辦了。




臨月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秋蓮卻瞬間明白了沈容儀的意思,她垂頭,掩下複雜的神色。




她不知陛下因什麽和主子置氣,但主子既做了決定,那因是眼下最好的辦法。




但……她是陛下的人。




主子就這般說了,那她要不要将消息傳回去?




可若她說了,那主子和陛下恐怕會……




一時間,秋蓮心中萬分糾結。




下一瞬,沈容儀撐着孱弱的身子,伸手去拉秋蓮的手。




秋蓮擡眸。




沈容儀看着她,那雙眼睛因高熱有些迷蒙,但眼底卻依舊清澈明亮,此刻正帶着幾分懇求、幾分期待的望着她。




沈容儀輕聲叫她的名字,緩緩道,“秋蓮,我知你是陛下的人,但你且幫我這一次,好不好?”




秋蓮渾身一震。




主子是何時知道的?




一瞬間,秋蓮心中湧起說不清的複雜情緒,有震驚,有猶豫,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辨不明白的東西。




她知道自己是陛下的人,自被撥來景陽宮的那一日,她便知道自己的職責是什麽,陛下待她不薄,她理應忠心不二。




可這一刻,望着主子那雙懇求的眼睛,她竟說不出拒絕的話。




這些日子,主子對她很好,她不是沒有感情的木頭,她是人。




人心,是會被捂熱的。




秋蓮沉默了片刻,終于緩緩點頭。




“好。”




話落,沈容儀心中一喜,她握了握秋蓮的手,輕聲道:“多謝你。”




秋蓮垂下眼簾,沒有再看她,轉身出去備水。




臨月站在一旁,将這一幕盡收眼底,她已經明白主子想做什麽了。




但她很心疼。




心疼主子要拿自己的身子去賭。




——




景陽昨晚的的動靜鬧得很大,沈婕妤病倒的消息迅速傳遍了六宮。




紫宸宮中,裴珩正在更衣。




今日是正月初一,大朝會的日子。




裴珩要身着衮服,前往太廟祭祀先祖,再往奉先殿行禮,而後接受百官朝賀。




劉海站在一旁伺候,見陛下神色淡淡的,便小心翼翼地開口:“陛下,沈主子那邊……昨夜起了高熱。”




裴珩系腰帶的手微微一頓,随即恢複如常。




劉海繼續道:“太醫說是吹了涼風,且……郁結所致。”




郁結?




裴珩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她郁結什麽?




是因為他?




他不過才兩日沒去景陽宮。




劉海觑着他的神色,試探着道:“陛下可要去瞧瞧沈主子?”




裴珩聞言,剛有些松動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偏頭看向劉海,那目光冷得能凍死人,語氣更是危險得可怕:“你的主子,改姓沈了?”




劉海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陛下恕罪,奴才只有陛下一個主子,是奴才僭越了,求陛下恕罪。”




裴珩冷冷地看着他,半晌,才收回目光,淡淡道:“再有下次,你就滾去景陽宮。”




劉海伏在地上,連忙道:“是,奴才定不敢再犯。”




裴珩不再看他,大步往外走去。




劉海跪在地上,聽着腳步聲漸漸遠去,這才敢擡起頭來,他抹了把額上的不存在的汗,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都是什麽事喲!




兩位主子置氣,他們這些做奴才的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剛想了幾句,便徹底瞧不見了陛下的身影,劉海連忙打住思緒,起身小跑着跟上。




這一整日,劉海都提着心伺候,生怕一個不小心觸了陛下黴頭。




大朝會的流程繁瑣至極,等所有儀式結束,已快到晌午了。




回到紫宸宮,裴珩便開始用午膳。




用完膳,裴珩下意識的往腰間摸了摸,可卻什麽都沒摸到。




裴珩擡眸往下看,腰間空空如也,他頓時目光一凜,随即站起身。




裴珩在內殿走了一圈,又走到外殿,目光四處逡巡,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劉海小心翼翼地問:“陛下,可是出了什麽事?”




裴珩腳步一頓,臉色有些不太自然,他沉默片刻,淡淡道:“無事。”




說罷,他在書架上随後拿了本書來看。




可那書拿了半天,也沒翻動一頁。




裴珩的眉頭越皺越緊,神色越來越煩躁,終于,他放下書,開口:“朕的香囊不見了。”




劉海一愣,随即反應過來。




陛下身上唯有一個香囊,是沈主子送的。




那香囊自到了陛下身上,除了睡覺,陛下沒有一刻摘下來過,俨然成了陛下的寶貝。




他連忙道:“奴才這就派人去找。”




裴珩沒說話,只微微點了點頭。




劉海正要出去吩咐,一個小太監匆匆跑進來,“劉公公,景陽宮的臨月姑娘來了。”




劉海連忙出去,臨月站在宮門外,眼圈通紅,一見他便撲了過來,抓住他的袖子,哭道:“劉公公,求您讓奴婢見陛下一面吧,我們主子的高熱,一個晚上都沒退下來,人都要被燒糊塗了,太醫院只有江太醫一人,江太醫醫術不精,求陛下派李太醫過去救救主子,不然主子她……她……”




她說不下去了,只嗚嗚地哭。




劉海被她這幾句話弄得心驚肉跳,連忙道:“臨月姑娘別急,咱家這就進去禀報。”




說着,他轉身快步走進宮。




內殿,劉海躬身,語速飛快,“陛下,沈主子身邊的臨月姑娘求見。”




裴珩擡起頭。




不等裴珩開口說不見,劉海繼續道:“臨月姑娘說,沈主子高熱不退,恐是……不大好了。”




裴珩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起身,厲聲問:“什麽叫做不大好了?”




劉海硬着頭皮道:“沈主子……恐是會……”




話還沒說完,面前的人沒有片刻猶豫,徑直往外走去,帶起一陣風。




劉海連忙跟上。




他心中暗暗腹诽,陛下啊陛下,您方才還那般鎮定自若,一聽到沈主子真真出了事,走得比誰都快。




景陽宮。




裴珩大步跨進內殿,一眼便看見了榻上的人。




沈容儀躺在那裏,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雙頰卻泛着病态的潮紅,嘴唇乾裂,呼吸微弱而急促。




短短兩日不見,她怎麽将自己折騰成了這個模樣?




裴珩的心口猛地一揪,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心疼、氣惱、還有一絲……懊悔。




他快步走到榻邊,在床沿坐下,伸手探向她的額頭。




觸手滾燙,燙得吓人。




李太醫跟着裴珩一起進來,他見沈容儀這模樣,不敢耽擱,拿出帕子搭上脈。




裴珩一瞬不瞬的盯着床榻上的人,李太醫心中有了底,正要開口禀報,剛說了三個字,便被裴珩打斷。




“還有沒有救?”




李太醫一愣。




沈主子雖是病得不輕,但遠沒到病危的地步啊。




他行醫數十年,風寒高熱而已,何至于此?




可對上陛下那雙沉得吓人的眼睛,他不敢多說。




李太醫垂下眼簾,恭敬地道:“有救。”




裴珩聽到這話,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松了松,他揮揮手,示意李太醫去開藥。




李太醫躬身退下。




劉海跟在他身後,兩人一起往外走,出了內殿,李太醫忍不住低聲問:“劉公公,這是怎麽個情形?老夫有些看不懂。”




劉海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道:“李太醫啊,兩位主子正在置氣,沈主子病得越重,陛下過來才有臺階下。”




李太醫恍然大悟,連連點頭,“明白,明白。”




藥很快煎好,臨月端了進來。




裴珩接過藥碗,揮揮手,示意她們退下。




殿內只剩下他和沈容儀兩人。




他看着榻上昏睡的人,輕輕嘆了口氣,他一手托起她的後頸,讓她微微仰起頭,另一只手端着藥碗,湊到她唇邊。




“阿容,喝藥。”他的聲音很輕,帶着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沈容儀迷迷糊糊的,似乎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嘴唇微微動了動,藥汁順着唇縫流進去,有些從嘴角溢出,順着臉頰滑落。




裴珩用帕子輕輕拭去,又喂了一口。




一碗藥,喂了許久才喂完。




他放下藥碗,低頭看着她,她依舊昏睡着,眉頭微微蹙起,不知是不是做了什麽不好的夢。




他擡手,輕輕撫平她的眉心。




子嗣于後妃而言是何等重要,他心底清楚。




于此事而言,她沒錯,他也清楚。




但切實的知曉了她想要皇嗣,只是因為想在宮中有個依靠,不是因為他。




那一瞬,滿心的怒不可遏頓時侵占了他的心口。




時隔兩日,裴珩早已清醒,他很清楚,他是因什麽而生氣。




他是個小氣的人,他在乎她,在她身上花了心思,以至于想要同等甚至超過的回報。




可他忘了,從一開始,她們之間,就是假意大過真心。




他不能這樣要求她,這不公平。




裴珩低低的嘆了口氣,緩緩道:“好好養病,養好了——”




養好了,她哄哄他,找一個能糊弄得過去的理由,他就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




說罷,他起身,大步離去。




劉海迎上來,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您這是……”




“回宮。”裴珩的聲音淡淡的。




劉海一愣,陛下這就要走?不守着?




可他不敢多問,只連忙跟上。




——




長春宮中,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德妃坐在軟榻上,正繡着物什。




緋雲走進來,在德妃身側站定,低聲道:“娘娘,陛下去了景陽宮。”




德妃擡眼:“去了多久?”




“約莫半個時辰,李太醫還留在景陽宮,陛下獨自回了紫宸宮。”




緋雲頓了頓,“景陽宮那邊傳來的消息,沈婕妤高熱不退,人一直昏睡着。”




“知道了。”




緋雲觑着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娘娘,陛下這是……心軟了?”




德妃搖了搖頭:“不是心軟。”




“陛下能和沈氏置氣,就擺明了,沈氏與旁人不同。”




“換個人,陛下怕是連瞧一眼都嫌浪費時間,這等孩子氣的做法,壓根就不會出現。”




緋雲一怔,随即明白過來。




陛下是天子,萬民之主,是掌握着生殺大權的帝王。




陛下每日需考慮的事比她們吃的米都多,若是是個無關緊要的人,陛下若厭棄,直接殺了便是,或者冷着,任其自生自滅。




不會再走一趟。




緋雲想了想,又道:“那娘娘,陛下去這一趟,是不是意味着……”




“意味着什麽?”德妃打斷她,輕笑一聲,“意味着陛下放不下,意味着沈氏在陛下心裏,比咱們以為的還要重。”




她頓了頓,臉色凝了凝:“這等鬧法,一旦解開心結,只會讓沈氏在陛下心中的分量越來越重。”




沈氏這顆棋子,早已超越了棋子的重量。




從前陛下還能裝作不知道,如今鬧成這樣,陛下不知道也得知道了。




若是兩人和好如初,那沈氏在後宮的地位,便再無人能動搖。




德妃沉默片刻,忽然開口:“陛下只去了一次景陽宮,後面只是李太醫守着,陛下人卻不在,這說明,沈氏和陛下之間的隔閡還在。”




她頓了頓,眸光微深:“不論這隔閡是什麽,陛下都不會像以往一樣,不論緣由地偏向沈氏。”




她要鑽的,便是這個空子。




而如今,她得到了一個可以直接毀了沈氏的人。




沈氏雖和瑞王沒有交集,但架不住瑞王一顆心放在了沈氏身上,府中還有那麽多與沈氏相像的人。




瑞王,她若是用得好,陛下往後,怕是瞧一眼沈氏,都會嫌髒。




德妃輕笑兩聲,看向緋雲:“淑妃那邊,最近有什麽動作嗎?”




——




後面的幾日,沈容儀的狀況的都被劉海如實禀報上去:沈主子高熱退了些,沈主子醒了,沈主子喝了藥……




裴珩聽完,只嗯一聲,便不再多說,瞧着很是冷淡。




人沒有半點要去景陽宮的樣子。




但陛下的臉色心情,比前兩日好了許多。




劉海心中暗暗松了口氣。




看來,沈主子這一病,陛下心裏的氣已經消了大半,只是礙于面子,不肯輕易低頭罷了。




這般,和好指日可待。




景陽宮中,沈容儀靠在軟榻上,手中捧着一盞熱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許多。




臨月在一旁伺候着,小聲道:“主子,禦前沒有消息傳來,陛下應是不會來了。”




沈容儀點點頭,神色平靜。




她知道他不會來。




那天的話,她聽見了。




等她病好,她就去一趟紫宸宮。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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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娘娘盛寵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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